林笑聪猛地起身,一把推开隔间的门。
正对上李蓉不可置信的双眸。
李蓉被堵着嘴,双手反剪绑在椅子上。
刚才的声音,是她激动之下想要起身带动椅子发出的声音。
如今她肩头被个女婢按着,坐在椅子上起不来身。
林笑聪见她安全,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身后响起萧百灵哈哈大笑的声音。
“本公主早跟她说,你是骗她的,她不信。”
“哈哈哈哈,威武侯府的公子,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捏包子的平民女作妻,不是贻笑大方吗?”
“哈哈哈哈,就是明煦你同意,你娘会同意吗?”
“还有林氏族中姊妹女眷会同意吗?”
“有这么个嫂子或者弟媳,出门必有人问:‘汝嫂(弟妹)琴棋书画精通哪样?’答曰:‘包包子’。”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李蓉气红了眼睛。
她直直盯着林笑聪。
林笑聪上前将李蓉解绑。
李蓉自由之后,拽出口中堵着的东西,活动了一下颌骨。
正欲张口质问林笑聪,便被林笑聪搂入了怀中。
有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耳边。
她听到了刚才那个武婢倒地的声音。
林笑聪软剑截下一截衣袖,系在李蓉的眼睛上。
擦干净溅到她耳边的血迹,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垂:“乖蓉儿,别乱看,有死人。”
李蓉有种被蛇信子舔舐的恐惧感。
“跟紧本公子,本公子带你回家。”
他将她的手攥入掌中,带她往外走。
萧百灵皱眉看着林笑聪手中杀人不沾血的软剑。
林笑聪眉目温和的上前,至萧百灵面前。
“十四公主,臣有没有说过不敢高攀您,让您自重?”
他明明温和带笑,可萧百灵就是能感觉到凉意自脚底板升起。
她忍不住吞咽口水:“这里是承恩侯府!”
“臣知道。”
他将软剑放到了萧百灵的肩头:“臣最不喜欢不识趣的女人。”
一剑割喉。
萧百灵死前看林笑聪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她似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林笑聪松开了李蓉的手,摸出一粒药丸含在舌下。
牵着李蓉的手继续往外走。
他察觉到她在发抖,温声开口:
“这侯府中所有人,都与谋害太子案有关,他们意图乱国,死不足惜。”
“本公子是好人,寻常不犯杀戒。”
“今日是为国除害。”
她显然不信。
他又解释:“桂党钻营,谄媚惑主,只看利益,不顾民生。”
“今日不除他们,他日他们掌权,必定剥削百姓。”
“到时候受苦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李蓉失言,僵硬的被他拽着,磕磕绊绊的往前走。
没有视觉,其它感官被无限放大。
一路上,惨叫声,奔跑声,禁军大呼‘桂侯谋逆,奉命缉拿,反抗者死’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知走了多久,李蓉听到秋蝉的声音。
“公子,幸不辱命,奴才一直跟着桂侯,亲眼见桂侯毒发身亡后,开门迎北衙禁军入府。”
林笑聪夸他:“干的不错。”
他把她塞入马车,叮嘱秋蝉:“先送她回去。”
而后转身入承恩侯府。
善后且给所有妄图动他小外室的人一个血色警告。
他屠了承恩侯桂乘满门。
胡玖赶到的时候,林笑聪提着桂侯的脑袋正出承恩侯府大门。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他身上湿着,浅蓝色的衣袍颜色深沉。
他将桂侯人头丢到胡玖脚边。
笑着道:“你们禁军也太狠了,怎的灭人满门?”
胡玖咽了一口唾沫,拱手:“桂侯负隅顽抗,我等奉命行事罢了。”
“书房多翻翻找找,花盆都得摔碎了查,桂党奸佞,切莫因为疏忽遗漏谋逆证据。”
“谢林公子提醒。”
林笑聪将软剑缠至腰上,随意拽过停在门口的一匹马,上马。
他拂了拂肩头:“本公子的肩是那么好拍的?”
身边近卫二十日夜守护不离身的桂党头目桂乘,连吃饭都要人验毒的谨慎之人,死于毒发。
林笑聪驱马朝春棠园去。
至于之后的事情,自有太子党的人出面摆平。
说他参与党争?
林氏子弟从不参与党争,他只是来除坏他好事的蠢人而已。
说他杀人?
对,谁动她,他杀谁!
*
春棠园。
林笑聪洗漱干净至主屋。
和衣躺在榻上的李蓉听见脚步声,猛地起身。
林笑聪笑着唤她:“蓉蓉,听说没吃饭,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李蓉看他浅笑的样子,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可心中更多的是愤怒。
“你骗我?”
“没骗你。”
“我都听到了!”
“骗萧百灵的。”
“那你带我回侯府!我要见侯府的长辈!我要亲眼看你林氏族谱上是否有我的名字!”
“不是还没来得及回去上族谱,明天带你回府。”他上前。
李蓉吓得后退:“你别过来!”
“蓉蓉。”他声音软了点,逼上前。
“本公子很累,你乖点,容我抱一抱。”
“我们今晚不圆房。”
李蓉拒绝他的靠近:“那什么公主不是给你吃了什么不普通的药?”
“本公子自有不普通的法子解决,你别怕。”
他态度软和,将她困在廊柱和花几的犄角中。
他上前,柔声道:“连累蓉蓉受惊了,今天给你挑的礼物可喜欢?”
李蓉哪有心情看礼物,她对他又惧又气。
“不说话就是不喜欢,明天蓉蓉自己去拣喜欢的挑。”
他对她伸出了手。
她尖叫一声,捂着脸背过身子对他。
他上前贴上了她,将人搂入怀中。
“乖蓉儿,转过来,容我亲一亲。”
他将人转过来。
她抬手按住他的胸膛,抬头有些畏惧的看他:“我想回家。”
她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她终是被吓到了。
林笑聪叹口气,无奈至极。
“蓉蓉,这里就是你的家。”
李蓉摇头:“我想找我爹娘。”
“他们都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我说了今晚不圆房。”
“你眼睛太红了,我害怕!”
林笑聪走了,他将房间所有的烛火都灭了。
李蓉更害怕了。
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怀中抱着花几上的花:“你杀人了,我害怕。”
“他们今日能绑你,明日就能杀你。我不杀他们,你就有危险,你说怎么办?”
他将她怀中的花盆放到了花几上。
“蓉蓉,乖一点,本公子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黑暗能很好掩饰人的真实表情。
李蓉第一次从林笑聪嘴中听到含着一丝警告的话语。
她不自觉的吞咽唾沫。
“本公子要抱你上床睡觉了,乖一点,好不好?”
她没有吱声,但脚后跟搓廊柱的声音,告诉他,她在后缩。
他蹲身要抱她,她的胳膊突然动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取下她手中刺他的簪子,随意丢到了地上。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精神疲惫至极,他缺了往日的耐心。
他捉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低头直接吻上她的唇。
她挣扎着,他强势的攻城掠地。
花几上的花盆有些晃动,摇摇欲坠。
她哭着推他:“不要不要,求你不要。”
他不说话,大掌探,裙,听她越哭越凶,手上力道就越重。
她的每一次抽气和喊疼,都让他这两日劳心得到抚慰。
“乖蓉儿,以后别再做惹本公子生气的事情了,好不好?”
她连忙应他:“嗯嗯。”
“说一句完整的话给本公子听。”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以后再也不用簪子,刺你了。”
“嗯,乖。”他吻了一下她的唇,“困了,去床上等我。”
抽手。
他后退,然后转身,命人送水进门净手。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李蓉爬在地上找东西。
他转身,疾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李蓉用簪子刺向她自己的手腕。
“李蓉!”
秋茴掌灯。
屋中光线渐明,林笑聪看到她情欲未散的粉颊上,泪迹斑斑。
她的眸子失去了色彩。
她见寻死不得,便松手丢了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