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皋和胡玖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东宫常内侍便来宣林笑聪入东宫。
林笑聪美美的吃了一顿早膳。
笑着出门跟常内侍去东宫。
轮到太子了。
处理完这些连皇位都争不明白的蠢人。
他就去接蓉蓉回侯府。
这次再也没人会打扰他们。
*
他似是一只振翅的蝶,因私事突然出手,掀起一场各方势力都措手不及的风雨。
*
冷锋向南推进。
河洲降温落雨。
寿安堂一早就哭声震天。
“大嫂,您若是没看上清素丫头,跟弟妹说一声便是。”
“何苦让大哥送美人入二老太爷房中,弟妹颜面何存!”
二太夫人鲍氏一早起床,得知昨夜周琅送美人入丈夫房中,差点气死。
寿安堂内,老太太端坐上首捏佛珠。
昨夜周琅歇在寿安堂,没做过这事。
所以这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谁干的。
鲍氏呜呜:“大嫂,琼哥儿他们兄弟七个只会吟诗作画,弹琴会友。”
走的都是艺术流。
“如何能入军吃苦?”
“大哥怎的突然下令将他们招入军中?”
鲍氏有嫡孙七人,嫡长孙名唤周业琼。
老太太捏佛珠。
能随意取用周琅印信的只有幺儿。
这事儿也是幺儿干的没跑了!
老太太放下佛珠,端起茶盏:“还有吗?”
鲍氏用帕子擦泪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嫂何意?”
话音落下,便听雪莺报:“二夫人身边的巧姑说有要事求见。”
老太太轻推盏盖,请巧姑进门。
巧姑进门行礼请安之后,表明来意。
“一早侍卫在朝阳街拦了两位朝周府大门而来的男女。”
“女子言自己原和身边的男子有婚约在身。”
“是二太夫人强拆散她和心上人,逼她入府给三爷为妾……”
“啊!”的一声尖叫打断巧姑之言。
吓得老太太送到唇边的茶盏掀了一下巴。
鲍氏尖叫着起身问巧姑:“难不成是清素丫头?”
巧姑垂眉恭敬:“女子自称闺名清素,是二太夫人您娘家淮阳鲍氏女。”
“啊呀!”鲍氏转身用帕子捂脸。
“大嫂,怎叫贼人掳走了清素丫头,还叫贼人迫她胡言乱语?”
鲍氏闻巧姑之言,只一个想法。
“还不快去将那敢掳走我鲍氏女的贼人就地处死!”
寿安堂无人听她命令。
她转身看向坐在主位的老太太。
老太太正在擦衣襟前的茶渍。
鲍氏:“可怜我鲍氏女,怎遭了此番无妄之灾?”
“大嫂,昨儿我才将人交给三侄媳儿。”
“怎的昨夜就有可上天入地的贼人,入周府大宅掳人?”
内宅女人是绝对逃不出周府的。
不说高墙深院,就府内外不断层的巡逻卫,都不会放出一只蚊子。
鲍氏选择质问,便是选择对此事追究到底。
她尚没有将七个孙儿被征入伍,及昨夜周琅送美人给二老太爷这两件事,跟鲍清素事件联系到一起。
二房显然不想卷入李蕖和二太夫人之间的博弈当中。
巧姑开口:“秋账入府和诚公子下聘事撞到一起,二夫人昨日忙到子时。”
“下夜敦公子又闹夜,至卯时二夫人才睡。”
“奴婢见二夫人辛劳,私,直接来禀老太太处理此事。”
“奴婢僭越,请老太太责罚。”
说罢,她规矩的磕头认错。
老夫人摆手遣退巧姑,吩咐雪莺:“去请三夫人。”
对荣嬷嬷开口:“你亲自去,将鲍氏女请进门。”
徐嬷嬷和雪莺各自领命离去之后,鲍氏再次提自己孙子的事情,老太太摆摆手:
“先处理鲍氏女的事情。”
鲍氏遂闭嘴重新落座。
拾盏轻啜,放下茶盏,她道:“大嫂,妒犯七出!”
“我好好的清白侄女,怎就流落外去了?”
“您今儿个不给我个交代,我便要跪祠堂请族亲了。”
老太太起身下榻,没有接这话:“你一把年纪了,一惊一乍的作甚!”
“吓得我一杯茶全喂下巴了!”
荣嬷嬷上前扶老太太去更衣。
待老太太走了,二太夫人赶紧招贴身嬷嬷至身边咬耳朵。
“将琼哥儿媳妇她们都叫来,还有三太夫人那房的人,多叫点人。”
“诶。”老嬷嬷领命去办事。
二太夫人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儿孙不行,现在只能指望女人能通周缙的路子。
人多,不怕大嫂偏袒徇私。
*
李蕖昨夜睡的不安稳,雪莺来请她的时候,她还没起。
周缙不在府内。
所以先到的人,是三太夫人以及二府三府那边的女眷。
人很多,李蕖到的时候,听到花厅那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院中跪着一个被反剪双手的男人。
一身襦衫,学子装扮。
男人头上套着布袋,浑身被雨打湿,狼狈至极。
雪莺通报:“三夫人至。”
花厅那边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熄灭。
雪莺替李蕖掀帘子。
徐嬷嬷收伞,扶李蕖入内。
屋内。
老太太歪在凭几上撵佛珠。
其右下首,二太夫人坐在首位,三太夫人次之。
两位太夫人身后站着几位跟李蕖同辈的女眷。
而左边席位空无一人。
立场分明。
李蕖眼神扫视屋内众人的时候,屋内众人也在看她。
今日她打扮的很正式。
重工刺绣的裙袍,金镶玉的头面,脖颈挂着坠玉牌的璎珞项圈。
高贵美丽。
从容淡定。
行礼落座,丫鬟上清茶。
李蕖这才注意到二太夫人的衣袖,盖着一个趴在她腿上哭红眼睛的女子。
鲍清素对上李蕖视线的瞬间,扑到二太夫人腿上便哭。
声音呜咽委屈。
好戏开场。
李蕖端茶轻啜。
鲍氏笑着开口:“三侄媳儿今日打扮的真好看,半个时辰怕是不够吧。”
“来迟了,让二婶三婶久等。”李蕖露出疲态。
“昨夜清素表妹不知为何,突然在我院中寻死觅活。”
“吓得我一夜没睡好。”
“侄媳巧嘴儿。”鲍氏还是一副聊家常的样子。
“我好心给侄媳儿送个能干的帮手。”
“一可替你分担生育之苦,二可替你分担庶务之劳。”
“怎听说你将人领回去后,跟老三又哭又闹。”
“逼得老三要将她另嫁他人?”
李蕖面露诧异:“二婶听谁浑说?”
“您将清素表妹留下之后,侄媳儿挺着大肚子,立时便出门寻三爷回来安排,唯恐怠慢了清素表妹。”
“至于三爷如何安排的清素表妹,侄媳儿一概不知。”
“倒是一早听说清素表妹跟一个陌生男子一同出现在朝阳街。”
李蕖说着吩咐身后:“门外候着门房,请进门,问问清素表妹怎么出府的。”
鲍氏:“不必。既然侄媳儿容不下清素,我带回便是。”
李蕖微笑:“二婶无论给侄媳儿安什么罪名侄媳儿都笑纳。”
“只事情总要理清楚,否则以后若有人说二婶您联合侄女儿做局陷害侄媳儿善妒,传出去让人看周氏的笑话不是。”
不等二太夫人再拒绝,徐嬷嬷已将门房请来。
门房言:“清素姑娘是三爷身边的怀秋扭送出府的。”
将烂摊子丢给周缙,是李蕖的最终目的。
李蕖:“具体事情恐怕还要问一问三爷。”
鲍氏笑:“侄媳儿好福气,得了好夫君,内外事情一把抓。”
“夫君专制又霸道,侄媳儿懦弱无能,只能事事禀告,不敢妄动。”
周缙便是这时到的。
伴随着下人一声‘三爷到’,他已掀帘子进门。
李蕖起身,对他行礼。
按规矩,李蕖应该将尊位让给周缙。
但周缙随便先落座在她下首。李蕖便坐回自己的位置。
丫鬟上茶,他端起杯子在手中转动,没有要跟长辈打招呼的意思。
屋中因他到来,突然变得安静。
老太太坐在上首品茶,乐意给儿子搭戏台。
周缙开口:“二婶,何故为难我妻?”
鲍氏心中一紧。
她对这位侄子,比对周琅还怵。
因为不熟。
还因为对上位者的天然俯首。
尽管她是长辈。
她装作平淡的道:“侄儿说笑呢,侄媳儿美丽端庄,二婶喜欢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