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他,见他开心不似作假,心中舒了一口气:“三十里外。”
“你不是说今日给我聘一只小狸奴?”
他不好意思的挠头:“啊,太忙了,忘记了。”
“明日去聘。”她拂开他,朝屋中去。
他紧跟着她的步伐:“后日沐休,后日带你一起去。”
她去给他找衣裳。
他放下糕点,脱下外袍搭在衣架上,接过她取出的衣裳,眼神一直黏在她的脸上。
她被他炙热的眼神看的脸红,瞪他:“看什么看!”
她扭身提着糕点朝外走:“自己洗去,洗完快来吃饭。”
“哦哦,好。”他目送她出门,高兴的恨不得扭段秧歌。
蓉蓉还是舍不得他的!
她自己回来啦~
他将要过上他做梦都能笑醒的神仙日子了!
兴奋使他搓澡都富有节奏。
*
跳丸日月。
李蕖终于出月子。
玺宝儿弥月礼,南地齐贺。
收到周氏帖子的家族,亲自带礼登门道喜,没收到周氏帖子的,礼亦不缺。
李蕖今日盛装,乌发堆积点缀金玉,肤腻鹅脂。
她牵着李菡,从寿春堂出来,正往芳华苑走。
身边丫鬟仆妇簇拥。
珍娘抱着孩子被同围在中间。
徐嬷嬷今日抛下李蕖,跟在了李菡旁边。
李菡正甜笑着跟徐嬷嬷说话。
“嬷嬷,我做的口脂是不是比三姐做的好用?”
徐嬷嬷笑得合不拢嘴:
“比比比,今天丽姑姑都问我哪里买的新口脂呢。”
“这是我专门根据嬷嬷您的气色和习惯的穿衣颜色调出来的色号,买可买不到。”
“老奴多谢四小姐。”
“我喜欢嬷嬷,我乐意给嬷嬷做口脂,不用谢。”
自打李菡回来,徐嬷嬷的鱼尾纹都多了两条。
远远的,李蕖便见怀秋和翠果在院门处说话。
怀秋说的一脸认真,翠果听的一惊一乍。
怀秋眼角余光见李蕖过来,收了话头,上前来给李蕖行礼:“给夫人请安。”
翠果亦行礼。
李蕖指着一趟趟朝芳华苑搬东西的仆从:“做什么?”
“都是贺仪,三爷让交由您处理。”
“这是挂礼簿。”怀秋奉上礼簿。
徐嬷嬷上前接过。
李蕖微笑:“翠果,替我请怀秋小哥喝杯茶,辛苦了。”
怀秋耳朵微红:“应该的,谢夫人。”
翠果一脸了然:夫人一定想要奴婢趁机打探有关三爷的情报。
她请怀秋去南边厢房喝茶。
李蕖等人朝主屋去。
徐嬷嬷点人按照挂礼簿名目清点入库东西。
李蕖牵着李菡上廊,珍娘紧随其后。
入门,李母便迎上珍娘,接过珍娘怀中的玺宝儿。
“外甥肖舅,别说跟蓬儿还挺像。”
李母给儿子取名李蓬,望能蓬勃生长。
她和珍娘一起解开孩子厚厚的襁褓,换上室内适宜的薄襁褓。
李蕖李菡姐妹自在丫鬟的伺候下,解下莲蓬衣,净手等。
入内室,李菡高高兴兴的上榻吃糕点。
李母看玺宝儿在床上甜睡,放下轻纱帘帐,一边问李蕖,一边朝榻走去:“可有你二姐来信?”
珍娘自觉退下。
李蕖正在梳妆台前拆头上重量不轻的头面。
李蕖和李蓉保持十二天一封信的往来:“前天刚寄出去。”
李蓉的上一封信,是问李蕖什么时候将大姐夫一家接到南地。
“你二姐犟脾气,你大姐一家不离京。”
“她便不肯南下。”
“你大姐那个婆母也是个难缠的。”
“怀岩去接我们的时候欲带她们一起走。”
“她非得等儿子回消息,才肯南行。”
“不然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你大姐忤逆不孝。”
“当时我也没办法,想着先将你二姐送出京地才是紧要事。”
“谁料你二姐半路下车跟林贼的人回去了。”
“你大姐夫现在人不在京城,再等你大姐夫回信给你大姐,得到猴年马月!”
“你可想到好办法?”
李母自打回南地,瘦了一圈。
忧心李蓉。
她坐到榻上,视线落到李蕖身上。
*
发髻随着头面的摘取,渐渐散开,乌发如瀑。
红果给李蕖梳发,巧手挽了一个居家的发髻,用了两根挑簪,温柔美丽。
李蕖离开梳妆台:“想到了。”
李母眼神随着李蕖莲步移动而移动:“啥办法?”
李蕖在李菡旁边坐下:“接她不来,便让她自己来。”
“啥意思?”
“京中有贼,专劫妇孺。”
“她不愿意来,就请那些贼人将她劫来?”李母不敢苟同。
“她肯定能猜到是你请的贼人,到时候肯定恨死你大姐!”
李蕖笑起来:“劫她的是真歹人,跟我没关系,更恨不到大姐头上。”
“啥意思?”
李蕖:“京地有贼劫她,而后恐吓、虐为、威胁。再让大姐花大价钱赎。”
“一次不行劫两次,她一个老太太被劫走难道传出去好听?为子女顾,她也不敢报官四处张扬。”
李菡咽下嘴里的糕点,连忙开口:“京城居,大不易。一危险,二没银子。到时候不用三姐派人去接,她恐怕求着南下找靠山。”
“实在不行,绑一次我大姐的小姑子,能把那疼闺女的老太太吓的往后余生都对京城谈之色变。”
李蕖笑着摸李菡的脑袋:“四妹说的极是。”
李菡笑起来:“我可真是个小聪明。”
李蕖:“且,一来大姐赎她对她有恩,二来她被劫之事算是丑事,大姐算是捏住她一个把柄。她往后应该会少摆婆婆谱儿。”
李母恍然点头:“那要快点。”
李蕖:“怀岩送你们归来的时候就折返了,他办事素来靠谱。”
提到怀岩,李母插嘴:“他去过咱们李家村。当初就是他将你阿奶和族长绑来河洲的。”
都是过去事,李蕖将父母姐妹接出村子的那一刻起,便把那个村子拉黑了。
放下李蓉的事情,李母又操心李菡。
“在你三姐夫家的女学可不能再跟人打架!”
李菡高兴跳下榻:“打架?”
“她们都特别喜欢我!”
“每天都围着我转,各个笑得我眼睛花。”
“天天给我送收到各种各样的小礼物。当然我若收礼也会还礼。”
“娘你知道吗?我的学舍是单独一间,比咱们在京城的李宅还大!”
“那些教习嬷嬷跟我说话都笑眯眯的,她们夸我很聪明!”
“我……”
李蕖笑着看李菡叭叭啦。
看样子她在女学混的如鱼得水。
*
落日跌落银河,人间暮色四合。
周缙入芳华苑的时候,芳华苑清点贺仪的工作才接近尾声。
院中众人见他走来,纷纷行礼:“三爷。”
周缙嗯了一声,上台阶进屋,脱掉外面大氅,交给一边的翠果,简单清洗之后便迫不及待入里屋。
他被李蕖关在院外二十五天。
又被李蕖用信撩拨了二十六天。
思她入骨。
里间。
李蕖正坐在榻上跟徐嬷嬷说话。
视线落在手中的墨字排名表上。
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他激动的心情有些失落,不满的瞅了徐嬷嬷一眼。
徐嬷嬷察觉,连忙给周缙行礼。
然后转身对李蕖小声道:“夫人,要不明天早上再定也可以。”
李蕖已有主意:“青果,橙果提为一等。”
“二等按照墨字的排名,晋两位。”
“不入等的人优先挑咱们三房自己的人补,识字为首选。”
“是。”徐嬷嬷应下。
“辛苦嬷嬷。”李蕖将手中排名表交给徐嬷嬷。
“夫人现在可要传膳?”
“传膳。”
徐嬷嬷遂恭敬退下去。
她才将注意力放到周缙身上。
周缙坐在榻的另一边,手指无聊的摆弄矮几上茶盏。
察觉她视线飘过来,抬眸看她。
虽跟寻常无异,但她多少嗅到一丝幽怨的味道。
少女怀春,见到心上人脸便渐渐晕染粉霞。
她看他的眸光温柔明亮。
他心情荡漾,原谅她的冷落,眉眼暖起来。
她胳膊搭在矮几上,倾身朝他靠近:“夫君觉得我这院中人事调整如何?”
“夫人管家有道。”
“为夫现在没有夫人的准许,都进不了院门。”
她给他一个娇嗔的媚眼:“得谢夫君没有拆妾身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