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果和另外一位升上来的二等丫鬟蓝果,忙伺候李蕖净手。
清水迎柔夷,葱白修长,曾经的萧琮,最爱把玩她的手。
洗了手,李蕖接过干帕子:“三爷归府可派人来传话?”
一直守着院子的绿果应声:“未曾。”
她将铜盆交给了蓝果,又接过李蕖手中擦手的帕子搁置在铜盆边上,自觉跟上李蕖。
蓝果早已习惯,默默干活。
李蕖坐到了梳妆台前,吩咐绿果:“挑件衣裳。”
然后又喊:“红果,来给我重新换个发髻。”
绿果应声去挑衣裳,李蕖坐着半晌没见红果过来。
她起身,伸头朝外间看:“红儿?”
红果和翠果围在桌子前,似乎被什么吸了魂魄,呆呆愣住。
李蕖好奇上前:“看什么呢?”
视线落到桌上托盘里的物件上,李蕖亦是震惊。
女人是视觉动物,天生对布灵布灵的东西着迷。
钻石李蕖不是没见过,可整套金镶火彩钻头面,和一条金镶彩钻璎珞,李蕖还是第一次见真品。
钻石是自然界中最坚硬的物质,以时下的工艺手段,从切割到制成成品,所耗人力物力可想而知。
而无论是火彩钻石,亦或者是彩钻石,能同时收集这么多,亦难得。
“拿上东西,快跟我走。”
对方下此重注,所图甚大。
目标不用想,便知直指周缙。
李蕖不想多掺和周缙的事情。
红果和翠果才回过神来,见李蕖已经出门,赶紧阖上托盘上的匣子盖子,小心翼翼捧着托盘,跟上李蕖。
紧赶慢赶至寿安堂,还是没追上白夫人。
李蕖无奈,便将白夫人送了重礼的事情报备给了老太太。
寿安堂中。
上首老太太端坐在榻上,手中捻着佛珠,淡淡瞥了眼托盘上的东西,最后将眼神落到了站在面前的李蕖身上。
李蕖垂眸,恭顺开口:“妾当时并未打开看,金桂嬷嬷只道是些奇巧玩意儿,待到人走,丫鬟准备记录入库,才发现是重礼。”
“妾知此重礼不该妾收,还请老太太代为交还。”
老太太上上下下打量了李蕖半晌,才缓缓开口:“老三的宠妾,当得起。”
“妾不敢。”
“老身知你是个明白人,做事有分寸。回去吧,记住你之前答应老身的事情。”
李蕖拜别了老太太,便带着东西回芳华苑。
老太太无外乎一个意思。
她的一切,都是周缙给的。
周缙喜爱的女人配这些珍宝。
一切的前提都是,周缙的喜爱。
心中念着这个万恶的源头,抬头她便瞧见了他。
周缙拾步而来,身后跟着怀秋,俊美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显然他也未料到会遇上李蕖,脚步不自觉顿住。
下一刻,他就看到她眸中扬起惊喜而又热烈的笑,提裙朝他跑来。
他不自觉微微抬起了胳膊,方便她双手顺利穿过他的腰侧,环住他的腰。
她撞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热烈而满足。
她将脸贴着他的胸膛,音色欢喜的唤他:“缙郎~”
周缙的面容不自觉柔和,他几乎本能的,渴望去触碰她柔软的腰肢,理智却让他的手划过了她的腰线,在她后脑勺拍了拍:“乖,爷带了你想要的礼物,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嗯~”她摇头,贪婪的将他身上略显冷冽的松香过肺,在他怀中撒娇,“爷讨厌,竟然写信让妾滚。”
周缙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人,喉结上下滚动。
李蕖身后不远处的红果和翠果不幸被他视线扫到,吓得缩头缩脑,大气不敢喘。
他再次拍拍她的后脑勺:“回去吧。”
她微微松开了他些,他方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她笑着仰头问:“爷今晚回来用晚膳吗?”
他看她一眼,视线挪开,显得正经端方:“晚上有局,改日陪你。”
“那爷晚上会回来哄妾睡觉吗?”
他沉沉的回了一个:“嗯。”
她踮起脚,在他以为她要主动送吻的时候,她却凑到了他耳边,呵气如兰:“妾等您……”
周缙原本死寂沉默的心境,这会儿是欢喜难忍的。
他用眼角余光看她给自己行礼,规矩的告退,忍着不回头看她的冲动,抬步入了寿安堂。
第47章 礼物
夜凉如水,月色苍白。
薄被拱起优美的线条,暖暖的裹着被中酣睡的小人。
周缙尚未洗漱,身上带着脂粉酒气,看着女子娇美的睡颜,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倒霉的翠果排到今晚守夜,跟她一组的是绿果。
为了不让绿果靠近周缙,抢了自己姨娘的宠爱,她只能舍身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请问三爷,是否要掌灯?”
周缙靠在床架上,喉结上下滚动:“备水,滚远点。”
没眼力见的东西!
翠果逃也似的退下,并拉走了候在门口的绿果。
床上之人窸窸窣窣,从胸口被褥起起伏伏的平躺状态,变成了侧身。
月上中天,将屋中大半笼在华光中。
周缙一眼便看到单薄睡衣所包裹的浑圆,被咯吱窝掖住的被子挤压推拱,显得沟壑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忍不住等水来,倾身上前捉住了她放在被褥外面的小手手腕,将手腕压上枕头的瞬间,她侧躺的身姿也被带成了平躺。
他吻上日思夜念的唇,先是满足,然后是欲壑难平。
李蕖在他抓住她手腕压上来的时候,被惊醒了。
他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就是攻城掠地的讨要。
便是一个吻,李蕖已经能感受到他如烈火般炙热的需求。
他扯开了令他嫉妒的被褥,深吻她脖颈敏感的神经,抓住她柔软的腰,将她带向自己腹下,让她隔着衣料感受他的欢喜。
她挣扎,推搡,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猝不及防被一脚蹬到了胸膛,整个人被蹬下了床。
月光照亮他脸上的表情,是下意识表现出的蹙眉不悦。
李蕖往床里缩,埋怨冷哼:“爷失约在先,又带着满身脂粉味!没得在别处没讨到好,来了妾这里扰人清梦!”
房间酒气熏人,李蕖嫌弃至极:“爷还未洗漱!”
周缙坐在地上,抬手捏眉心,大掌投下阴影,让她不能完全看到他的表情。
她刚才那一脚确实有点狠,她有些忐忑,选择继续观察。
周缙终是没舍得对她说重话,起身,默不作声朝浴房走去。
现已过子时,他说回来哄她睡觉的,是他失约在先。
不声不响,不一会儿李蕖便听到了浴房传来动静不小的水声。
绿果进门掌灯,可怜的翠果为了不让绿果近三爷身,只能倒霉在浴房门口战战兢兢的等传。
周缙洗漱好了之后,径直出了浴房,并未换人进去伺候。
翠果死里逃生。
到了屋中,他径直坐到床边,眼神停留在床上裹着被子,背对着她的李蕖身上。
有人给他端上醒酒汤,他抬手接过,喝完将碗放到了托盘上。
“气性很大?”他看着她娇臀陇起的弧度,满脑子都是颜色垃圾。
“哼!”她重重的冷哼,却惹得周缙唇角不自觉掀起一丝弧度。
“爷回来的有点晚,又不是不回来,怎么就这么大的气性?”
李蕖一下子从被褥中坐起来:“爷爱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妾管不着。”
“但是爷出去近两月,说好给妾带礼物的,怎可,怎可……”
她似是羞于启齿又带着咬牙切齿,表情生动极了。
他靠在床栏上,眼神贪婪的看她。
“拿那种东西敷衍妾!”
提到这茬李蕖就觉得丢脸至极!
她下午带着红谷和翠果回到芳华苑,周缙这厮给她带的礼物也到了。
有白氏送的重礼在先,加之上次周缙给她带了一颗琉璃昙花回来,众人都对周缙这次送的礼物充满了好奇。
于是李蕖就在大家好奇,期待,羡慕,等各种表情下,打开了匣子。
当时,众人看着匣中物件,默契的安静十秒。
然后翠果就发出了灵魂提问:“这玉簪是不是太粗了?比奴婢头发都粗”
说着,她还抬手抓住梳在后脑勺的马尾长发量了一下,比了一个O形未满的‘C’的手势。
“奴婢可是厚发质,发量惊人的很。”
一边的绿果早已羞的双颊酡红,垂头不敢直视任何人。
徐嬷嬷抬手阖上了盖子,将两脸不明所以的红果和翠果撵了出去。
绿果缀在两人后面,走路都扭捏了起来。
徐嬷嬷忍不住看了李蕖一眼,老脸一红,移开目光,咳了一声:“姨娘自己观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