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杯子:“那走吧。”
她亦放下杯子,一脸懵懂:“去哪儿?”
他看着她问:“你想去哪儿?”
她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觉得自己需要消食:“去花园吧。”
周缙挑眉:“你确定?”
“走吧,尚未同缙郎逛过夜色。”她离席上前,走到他身边拉他的手。
“那就花园吧。”
待知道周缙跟自己说的是两码事时,她已经被周缙抵在了花园亭柱上。
她骂他:“无耻。”
他用事实告诉她,什么是无耻。
他散了她的衣带,拨弄她的裙摆。
他道:“阿蕖选的地方,甚合爷的心意。”
第56章 脾气
好事自是未成。
因为李蕖的大姨妈来看她了。
躺到床上,她想起周缙当时欲壑难填又不得不偃旗息鼓的模样,便扯着被角捂嘴偷笑。
刚冲了冷水澡的周缙站在床边看着被褥中蜷成一团的小人,发出‘哈哈哈’‘嘿嘿嘿’‘嘻嘻嘻’的声音,默默的走到衣架边穿衣。
李蕖听到动静,起身见周缙要走,掀被子下床,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假装委屈:“怎么,爷嫌弃妾?”
“我怕半夜听到你的笑声,以为房内进了疯子,应激反应伤到你。”
李蕖笑得身子忍不住的抖,圆鼓鼓的贴着他颤颤软软。
他闭眼,拿衣裳的手越捏越紧。
她不敢撩拨太过,松开他:“妾睡着了,就不笑了。”
她走到了他面前,从他手中抢过衣裳,重新挂到了衣架上。
然后转身牵起他的手,秀眉微拢:“爷是个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如今好容易得空,您要多多陪妾,不然妾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思念往事。”
周缙面无表情看她:“哦?往事很美?值得思念?”
她笑得满脸开花:“妾见缙郎,便觉往事如槺,难以下咽。还是缙郎美妙无双。”
“闭嘴。”他不想再听她说话。
索性转身上床,躺下,盖被子,闭眼,一副入睡的僵直模样。
李蕖满意了。
睡绸曳地,赤脚而行。
至灭了烛火,她方爬上床,躺在外侧,盖上被子。
安静了一会儿,她的小手便从被子下偷偷摸摸的爬到了他的被子下,牵来他火热的大掌,覆盖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暖暖的,妾就不痛了。”
他未应声,亦没有收回手,假装睡着。
李蕖笑着调整心绪,渐渐呼吸均匀。
他侧身,换了一只手放在她小腹上。
至天明,两人本来两个被窝,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
周缙睡的不安,在外面有丫鬟走动的时候,便起床回了眠晓居。
关于昨夜三爷清退小花园,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抱着李姨娘离开这事,本没人关注。
但三爷一早回眠晓居就宣了府医。
一时猜测纷纷。
闲言碎语都传到了老太太耳中。
眠晓居内。
府医安大夫战战兢兢给周缙请安行礼,提着一颗心,就怕接下来听到什么关于三爷的难以启齿的秘辛私事。
周缙对外面有关他八成纵欲过度不行了的传言毫无所知,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看的到吃不到,让他身心疲惫。
连带说话语气也不是很好:“寻常是你给李氏请的平安脉?”
“正是老夫。”
“怎未听报过李氏癸水腹痛之事?”
安大夫闻言,长舒一口气,赶紧回话:“女子癸水至小腹坠痛、腰酸之症,乃寻常之事,并非有疾。”
“没办法缓解?”
“老夫将砭石加热,配以养生草药,装入袋中,置于小腹,可缓解些症状。”
静默半晌周缙又问:“上次爷是不是给了你一颗避子丸,让你研究一二?”
“确有此事。”
“研究的如何了?”
安大夫如实道:“此丸多是活血和寒凉药物组成,如红花、桃仁、麝香等,倒也不算伤身。”
“只里面的,大黄、牛膝等物,长期服用会导致妇人宫寒,癸水不调,腹痛加重。”
周缙缓缓从摇椅上起身,看向了安大夫。
未及言语,安大夫便吓得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三爷明鉴,民间多有避子丸含有水银等微毒之物,长期服用,易致妇人不孕。”
“相较之下,三爷上次给老夫的避子丸,已是上等配方。”
“是否有碍她往后生育子嗣?”周缙在乎这点。
安大夫亦不敢将话说满:“是药三分毒,一年半载无碍,三年五载便不好说了。”
周缙思量了一下。
一年半载,差不多。
“若寻到好的药方替代,爷重重有赏。”
安大夫叩头:“老夫这就回去翻阅典籍,用心研究。”
“辛苦了,李氏那边的事情,要上心。”
“老夫明白。”
“退下吧。”
“老夫告退。”
目送安大夫离开,他复又躺回了躺椅。
她说要给自己生玉雪可爱的孩子。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摇椅晃动,澎澎湃湃,欢欢快快。
*
日头大好,驱散夜凉。
安大夫出了眠晓居,抬头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吓死老夫。”
站在他面前的荣嬷嬷笑着行礼:“安大夫。”
“啊!”安大夫没注意到,吓得反射性跳起尖叫。
荣嬷嬷依旧微笑:“让您受惊了。”
安大夫拍拍胸脯,给荣嬷嬷见礼:“李姨娘癸水导致腹痛,三爷特找老夫来问可有缓解之法。”
他也是服了。
上次那李姨娘来葵水,让个毛躁丫头去喊他,说是李姨娘承宠之后血流不止,情况可怖。他听了还以为是害了什么大病,匆匆赶去,鞋子跑掉了,脚掌还被石子硌出了血,结果一探脉,却是癸水提前。
这次这李姨娘来癸水,只是寻常腹痛,竟还劳动三爷专门找他问话。
他等下还得跑一趟芳华苑。
无语的看向荣嬷嬷:“您也关注李姨娘癸水之事?”
荣嬷嬷微笑:“……”
“非也,老太太今早有些胸闷,劳您走一趟。”
“那快走!”
荣嬷嬷:“倒也不用太快,想必这会儿已经好了。”
安大夫:“?”
他不是很明白。
*
许是避子丸吃多了,李蕖这次来癸水,腹痛比以往更甚。
天渐冷,躺在榻上开窗已觉寒凉。
徐嬷嬷将里间窗户关上只留了一条缝,然后拿着抹布,开始在李蕖周围游离。
这是她有话要说的表现。
果然,在擦到李蕖榻上的边边角角时,她开口:“姨娘身子不便,倒是便宜了清槐院的几位。”
李蕖身上盖着薄毯,腹上放着热敷药包,闻言只笑。
徐嬷嬷停顿片刻,果然再次开口:“白氏新送来的十四娘这两天见天往眠晓居跑。”
“老奴瞧着她生的一副弱不禁风的狐媚子样,怕是要趁虚而入,搬出清槐院独居了。”
李蕖听到‘狐媚子’三个字不由笑出声。
“白十四娘身体康健吗?”
“明明说的是三爷的事情,怎么姨娘只关注那白十四娘。”
“事关三爷身体健康,我自是关心。”
荣嬷嬷瞬间领悟:“姨娘您多虑了不是。”
“当初您进府的时候经历过的。”
“有经验的嬷嬷,府医轮番上阵,头发丝都要检查一遍。”
“以确保内院女子身体是干干净净健健康康的。”
李蕖哦了一声。
徐嬷嬷略显着急:“老奴知姨娘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但难保别人又争又抢。”
“而姨娘们争来争去,争的便是三爷兜里的那些私产。”
“如今三爷给了姨娘那么多好东西,难免招人眼红妒忌。”
“他日有人对姨娘出手,胜负除了拼手段,其次便是拼三爷的宠爱分量。”
“姨娘您可不能掉以轻心。”
“到手的宝贝可都是以后小主子们的依仗,定要守住才可。”
李蕖笑着应下:“我知道了。”
她未来孩子不缺银子,更不缺周缙给的银子。
徐嬷嬷见李蕖毫不在意,叹息:“您别嫌弃老奴多嘴多舌,什么人有什么人的活法。”
“老奴活着便是要伺候好姨娘,守好芳华苑。”
李蕖似是被说动:“嬷嬷说的有道理,只是我实在不舒服,没精力去管三爷的事情。”
“您帮我盯着,三爷若是有给我戴绿帽子的打算,我立刻去三爷跟前哭,把他抢回来。”
徐嬷嬷就想听最后一句话,闻言擦的更卖力:“好嘞!”
“您也别老是擦那一块了,快擦秃了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