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缘何说到好看不好看的问题上?”
他抬手去捏她的痒痒肉。
她顿时笑起来,松开了靠枕。
他伸手将她从榻上扶着坐起来。
“伤到脸了?”
她双手捂着脸,不给她看,似真的恼了:“没有,没有!”
“缙郎这般担忧妾的容貌,难道只爱妾的容貌!”
“自然不是。”周缙语气认真,“若是伤到了,要早日就医。”
“你变丑了,变老了,爷自陪着你一起,怕什么?”
“不一样,缙郎这般丰神俊朗,气质卓绝,老了定然也深受小女娘喜爱。”
她大概醋坛子又翻了。
“爷既爱你,别人千好万好也入不得爷眼。”
“你变丑也好,变胖也罢,你始终是你,旁人代替不了。”
他拍拍她的小脑袋。
“不要胡思乱想。”
她似是欢喜他的甜言蜜语,捂着脸扑到了他怀中:“缙郎,若有一日缙郎心中住了旁人,便放妾走吧。”
他准备揽她的手一僵。
那个‘放’字,令他不喜。
“不会有旁人。”他拍拍她的背。
她坐到榻上,微微松开指缝,看着他:“妾也不愿离开缙郎,只是妾出身低微,若是没有缙郎护着,妾如何是好。”
她终究是被吓到了。
他看她:“爷对天发誓,不叫任何人欺负了你去,如有违誓,便……”
她情急之下一把堵住了他的唇。
然后他看到了她又红又肿的右眼。
唇角不自觉勾起了笑意。
她似是惊觉自己用错了手,立马换手。
左眼是好的。
被辣的那只眼睛明显小了一圈,对比一下,更添喜感。
周缙忍不住看着她笑开了。
她的嘴扁的越来越深。
“阿蕖。”
“啊!妾不活了!”
她捂着眼睛扑到了软枕上,咕用咕用,撅着臀对着他。
“呜呜呜呜,妾还要不要脸面。”
“妾不好看了,妾在缙郎心中的形象有了污点。”
“呜呜呜呜。”
周缙笑着哄她:“阿蕖这般也很好看。”
她用靠枕丢他,气的跑去了床上,放下了帘子。
他追了过去,掀开帘子,看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阿蕖。”
“哼!”她扭动着臀,让自己后背对着声音来源。
“缙郎就是想要看妾笑话!”
“没有,爷怕你真的伤到,又瞒着爷,再造成更坏的后果。”
“妾是那般不分轻重的人?哼!”
他笑盯着她。
觉得她真真是生动可爱极了。
见背后没了声音,李蕖微微的侧身,向后看。
然后就对上了他看她的深沉眼眸。
她慌忙回头,想要往床里逃,他已抓住了她的左手腕,将她往右边带,同时倾身靠近。
待他按住了她的左手腕,迫她躺在了床上,他已经出现在她上方。
他看着身下的人,好笑,但心中却欢喜她这与平常不同的模样。
“阿蕖,好看。”
她还是抬手遮,他将她的另外一只手腕也捉住,按在了头顶。
两只手都没了,她扁嘴哭了:“丑~讨厌缙郎。”
他吻她红肿的眼睛:“真的好看。”
她眨眨眼,看着他:“缙郎真的不嫌弃吗?”
“喜欢,不嫌弃。”
她渐渐的脸红。
“阿蕖怎样都是美的。”
她笑了:“缙郎可以放开妾了。妾信缙郎就是了。”
他没动,只静静看着她。
她眼神清澈。
他思想龌龊。
他说:“阿蕖,怎么办,爷离不得你了。”
她怔怔的看他,看出他眸中愈沉愈深的欲念,慌忙挣扎:“我们在别人家做客呢!”
他似是一座大山:“阿蕖,你怎样都好,你怎样爷都喜欢。”
她不愿:“晚上回府妾容缙郎喜欢,这里不行!”
他吻她,解她的衣带:“就一次。”
“妾生气了!”
“就说衣裳脏了,换衣清洗。”
“不行!”
“阿蕖~”
“妾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她语气严肃,他停下了解她衣裳的动作,趴在她耳边喘息。
“阿蕖~”他语气中竟带了一丝祈求。
她坚定拒绝:“不行!妾真的会生气!”
他似是恼火她的拒绝,咬她耳垂。
她疼的捶他后背。
他吻她,大掌探到了她的衣裳下,终是放过了她。
他起身坐在床上看她,眼神似是带幽怨。
她笑着爬到他身边,吻他脸颊:“妾晚上穿缙郎喜欢的衣裳给缙郎看。”
“嗯?阿蕖不准骗爷。”
“妾一定洗的香香的等缙郎。”
他果然被她的松弛有度拿捏住了。
沉溺的笑。
*
卫氏马场的赛马活动,男女皆宜,各有席位,相隔两方,距离甚远,瞧不清容颜,女眷不必遮面。
李蕖身份特殊,既不能越过了各家来看赛的主母夫人,又不能怠慢,被安排在夫人们下手的末席,单独用屏风隔开的一处。
依旧是照姨娘和胡姨娘相陪。
胡姨娘被照姨娘护着,完好无损。
照姨娘后脖颈招了一些番椒粉,有些红,倒也没有大碍。
三人围在一方小几上,照姨娘坐在尊位,李蕖和胡姨娘分作两边。
“听说大姑奶奶回周府告状去了,李妹妹,你想好对策没?”
李蕖笑着看胡姨娘:“想好了。”
胡姨娘好奇极了:“什么办法?”
“不能告诉你。”她笑的灿烂,将烤好的板栗夹到了照姨娘面前的托盘中。
胡姨娘见状,将自己的托盘跟照姨娘的托盘对换了一下。
照姨娘笑着看女儿调皮作态。
三人有说有笑,一边聊天一边眺望场中进行的赛马。
先是一轮轮的遛马,将马都赶出来给大家看。
然后就是赌马。
一两二两的,一文两文的,不分主子奴仆,都可以给看中的马下注。
怡情小赌,调动所有人的参与感。
接着便是最让女眷躁动的赛马。
马是现场挑的,赛是男人才能参与的。
英姿勃发的青年俊男,屈马飞驰,蓬勃的荷尔蒙气息随风飘散。
女眷席上偶有不矜持的‘小丫鬟’发出叫声。
对此,胡姨娘嗤笑翻白眼:“没见过世面。”
待一群宽肩窄腰威武雄壮,上身衣料也遮不住身上肌肉的成熟男人赛马而过时。
李蕖看着面前不矜持的‘胡小丫鬟姨娘’发出啊啊啊的尖叫声,夹子中的生板栗噔的落到了桌子上,不知道滚去了何处。
她有些后悔跟胡姨娘坐在一处了。
照姨娘温柔的笑着,捡起了掉地的生板栗,放到了小炉上烤。
周缙自是不会参加这博取人眼球的活动。
他不需要。
至最后便是挑马买马的事儿。
也是卫氏的最终目的:卖马。
“李妹妹会骑马吗?”胡姨娘好容易才平静下来,意犹未尽:“今年猛男衣裳穿太多了。”
李蕖假装没听到:“会。”
“我也会,有机会一起去跑马?”胡姨娘开心的吃板栗,“你有马吗?”
“没有的话,回头让我姨娘送你一匹。”
照姨娘:“好,我同小夫人投缘,正愁送点什么给小夫人玩儿。”
李蕖:“谢照姨费心,不过一匹马我已养不过来,再不能多养了。”
胡姨娘:“你已经有马了?”
“三爷今日说挑一匹给我养,我哪会?”
哪里需要李蕖亲自养马,这是婉拒的意思。
时下马匹金贵。
照姨娘在一边看着李蕖浅笑。
场中已有夫人千金陆陆续续离场。
三人又闲说了一会儿,便也起身离席。
丫鬟仆妇环绕,朝出马场的方向走去。
日光下,炫彩的钻石头面五光十色,折射出各色光彩,瞬间抓人眼球。
周缙站在马场对面的男宾席位上,身边拱卫着各家族的家主。
偶尔开口应付一下家主们滔滔不绝的言论,看起来很合群。
直至那炫彩的光从眼前飘过,他假装投在马场内的眼神,瞬间看过去。
隔得远,只能看到她的身形。
与此同时,场中一匹不服管教的马,扬起前蹄大叫一声,甩开想要驯服它的人,像是找到孩子的妈妈,疯狂的朝李蕖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横冲直撞,惊的看马买马的人群退散而逃。
至那拦住马匹的尖刺栏杆时,有人惊叫:“太高了,这马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