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妾想明白了,爷出身尊贵,貌似仙人,妾有这个机会侍奉爷,是妾走运,往后妾一定一心一意侍奉爷。”她似是娇羞,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周缙的方向,作出一副小女儿家并不敢直视的模样。
恰逢徐嬷嬷来通知水备好了,无语的周缙收回眼神,起身去洗漱。
李蕖将甜瓜送入了嘴中,自觉跟在身后。
作为一个合格的妾室,伺候主君洗漱,是分内之事。
这种伺候,包括且不限于那种伺候。
李蕖小步的跟在周缙身后,盼着周缙能开口让她滚远点,直到怀秋笑着将周缙的衣裳托盘放到了她手中,也没等来周缙的君子矜持。
进了浴房,放下衣服,李蕖便看到周缙双手抬着,等着她给他脱衣。
她之前听下人提过周缙是断袖的言论,她也曾怀疑过,现在……
将周缙的衣裳一件一件的解开放到了衣架上,到了最后一件里衣,她拉开系带之后,微微闭上了眼睛。
指尖不经意的滑到滚烫的肌肤,她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真到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委屈你忍着不愿还要作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李蕖抬眸嗔怒:“爷说的哪里话,能伺候爷妾身喜不自胜,只是妾害羞,容妾适应适应,剩下的让怀秋来伺候您吧。”
她说着转身就要脱离此境,却被周缙一把拉住胳膊:“有甚害羞,又不是头一次。”
然后她就被周缙推到了浴桶边上。
“把自己洗干净。”
李蕖死死的咬着后槽牙,不管心中真正情绪如何,这一次却是不再反抗,任其索取。
从浴房折腾完,天已经黑了。
李蕖终是等到了她想来的结果。
徐嬷嬷看着李蕖刚穿好的亵裤上迅速红了一片,赶紧让人传大夫。
周缙早一步离开浴房,正房饭菜刚摆好,就听说李蕖那边叫了大夫。
他对李蕖并无半分温柔,万事由着自己。
也没觉得李蕖会如何。
直到李蕖被徐嬷嬷扶着回来,脸色苍白,眉衔苦色,满脸落寞,而徐嬷嬷也一脸的忧心,方忆起最后的时候,李蕖哭哭啼啼的央求他……
他只当她是不愿意侍奉他,并没有当回事。
李蕖看周缙仿若无人正常用膳,拿出了帕子,低低呜咽起来。
眼角余光瞥见周缙不耐的将筷子放下,她用帕子沾沾眼角,顾影自怜:“妾原本以为爷对妾就算不是一见钟情,也有两分欢喜。如今看来,倒是妾自作多情。”
“但凡爷对妾有一丁点的心意,也不会不听妾的泱泱苦求,肆意而为。”
“可怜妾眼下腹如绞痛,淋漓不止,怕是不好,呜呜呜……”
“枉妾这几日对之前所行反躬自省,对爷生出了拳拳爱慕,未料一切竟都是妾一厢情愿。”
“爷对妾没有半丝善意,怕是还记恨着之前妾口出狂言的事情。”
“爷究竟如何才肯罢休,嘤嘤嘤,难道要逼着妾去死一死才成。”
徐嬷嬷看不出周缙的情绪,但是却一把堵住了李蕖的嘴:“姨娘休要胡说。”
李蕖一把拉开徐嬷嬷的手,似是深受情伤,怨气哀怜:“什么胡说,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家三爷原来对我并无情意。”
这徐嬷嬷能说什么?
李蕖坐起了身子,看向周缙,眸中含泪不落,我见犹怜:“如今爷对妾的满腔心意视而不见,妾又何必要签那一纸纳妾文书给爷添堵。”
“你我之间,往后不如就这样过吧。”
晶莹泪珠顺颊而落。
“等爷大喜之日,妾自请出府,往后便不在爷的面前碍爷的眼。”
李蕖扭头,一手捂着小腹,一手用帕子拭泪。
一室寂静,红果翠果已经石化,徐嬷嬷紧张的用袖子擦汗。
天菩萨,姨娘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缙将擦嘴的帕子往桌上一丢,接过丫鬟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头一次有人将不想给他做妾演的这么清丽脱俗。
放下杯子,他起身走了。
李蕖一时间也不明白不签纳妾文书这一关过去了没,心中忐忑,加上腹痛难忍,无力的往软枕上一倒:“嬷嬷,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
“哎呦姨娘,你今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府里上下恐怕也就您敢跟三爷耍脾气。”
他没有发怒不是。
说明这种行为,在他的底线范围之内。
也或许他根本不在乎她说什么做什么,只在乎床上那些事儿。
李蕖知道,若想骗过周缙,那就要先骗过这府中众人。
她可以从燕地全身而退,如何就不能从这周府安全抽身?
纳妾文书,绝不能签。
第8章 认可
烛光浮动,萤虫两点。
自周缙走后,李蕖便一直哭,芳华苑上下忐忑。
徐嬷嬷劝李蕖用饭:“姨娘,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蕖靠在软枕上,没有呜咽,但是眼泪时不时的涌出,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嬷嬷:“大夫还没来,或许没有姨娘想的那么严重。”
李蕖摇头:“这事儿跟大夫不相关,这事儿跟你家三爷有关,你家三爷不喜欢我,呜呜呜……”
“姨娘莫怕,三爷虽然性子冷漠了点,但是您是老太太求了蓥华寺师太的缘批,给爷纳的良妾。
能旺咱们三爷的,三爷轻易不会动您。”
“不赶我走有什么意思。月老牵线红线缠,良缘美满两心欢。我是想通了,一心一意要跟你家三爷过日子,但是他一点都不疼我,我肚子好痛,呜呜呜。”
徐嬷嬷闻言,再次遣红果去催大夫。
一屋子人都忧心忡忡。
大夫被三催四请,还以为是什么绝症,飞奔而来,鞋都跑掉了,结果号脉之后却发现是女子来癸水之事,顿时恼怒。
“女子癸水偶有不准实乃常事,缘何这般大惊小怪!”
徐嬷嬷抓紧追问:“只是癸水,没有别的?”
“姑娘年岁尚小,房事需节制,心情需舒畅,其余并无大碍,待老夫开一剂方子调理一下,下个月便能正常。”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李蕖也暗暗心安。
毕竟,健康是自己的。
大夫开了方子,红果也将大夫丢掉的鞋子找了回来。
送走大夫,徐嬷嬷笑着安慰李蕖:“姨娘宽心,并无大碍。”
结果发现李蕖竟然歪在软枕上睡着了。
瞧着李蕖湿润的长睫,徐嬷嬷摇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二天,李蓉上门给李蕖送调理药汤。
李蕖靠在美人榻的软枕上,唇色苍白。
李蓉将药碗放到了李蕖的手边,看了一眼李蕖小腹上热敷的药包,叹口气:“娘说成天吃那药不好!”
李蕖假寐不应,红果送上果盘,翠果上茶。
李蓉觑了一眼两个丫鬟,咳了咳:“早上光顾着给三妹抓药熬药,还未用早食。”
红果温和的笑问:“二姑娘可有忌口?”
“咳,忌素。”
红果忍俊不禁:“二姑娘稍等。”
等红果送上一碗虾比面多的虾仁面,李蓉心情大好。
一碗面下肚,心中熨帖温暖:“香!”
然后看向李蕖:“三妹,药凉了更苦,我找人看了,是上等调理身子的方子。”
李蕖睁眼,看了一眼嘴上都是油星的李蓉,给李蓉丢了一方帕子,然后起身喝药。
中药很苦,但徐嬷嬷盯了一早晨,她也不能不喝。
李蓉嘿笑,拿过帕子擦嘴,然后将帕子塞入了袖中。
李蕖丢下药碗,苦着皱脸:“我跟二姐说两句体己话,你们都下去吧!”
下人退下,李蓉赶紧拿起桌上的蜜饯,塞入了李蕖的嘴中:“娘让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给李蕖:“咱家现在桌上没一丁点荤腥,银子全拿来给你买这药了。”
“这药比避子汤副作用小多了,事后吃。咳,但娘说,你年纪还小,要注意身子。”
李母是个毁容的女人,整张脸似是被开水浇灌过,丑陋无比,是又贫又哑且被父母厌弃的李父捡回家将就过日子的。
谁曾想李母生下的孩子,各个容貌绝佳。
李母来历是谜,身段窈窕,很懂闺房之事,李蕖猜她以前恐怕是大户人家的宠妾。
至于为什么沦落成如今模样。
一些内宅阴谋论足以解释。
这也是她厌恶成为高门妾室的原因之一。
为人妾室,当人还是做畜生,不过是主君和高贵主母的一句话而已。
“那个,听人说,女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总是念念不忘的,三妹你确定……嗯嗯?”要走?
李蕖看向了李蓉:“二姐,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个瞧不上,那个瞧不上,拖到至今不愿婚嫁,是你希望有人对你强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