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蕖从隐秘的扣板下面,取出来折的整齐的纸。
打开。
两张
“是什么?”李母伸长脖子。
李蕖一把将东西护到了心口。
李母没看清,余光扫到了纸上红色的用印。
“是什么?”
“是我绞尽脑汁缺的东西。”
李蕖将东西折好,收到了怀中。
“周缙今天跟我说,大姐夫被官家召入京城,年初一就出发了。”
“我估计大姐带着家人上京,不日将从河洲路过。”
“到时候你们跟大姐一起北上。”
李母的重点在:“你怎么敢直呼他名字!”
“被他听到还得了!”
“这世子的事情才刚过去,别再惹他了!”
李蕖恢复了匣子,将那些阿堵物又重新放到了匣子中,将匣子给了李菡。
“他既送给了你,便是你的了。”
李菡惊喜:“真的可以吗!”
李蕖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本是她送给他的。
如今,旧物归还罢了。
“可以。”
心脏扑通扑通跳。
又近了一步。
她距离离开河洲又近了一步。
*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她计划的方向发展。
唯一困扰她的便是避子丸。
昨晚,今天,她已经两天没有吃避子丸了。
而周缙又要的频繁。
因着这事,晚上她失眠了。
好在周缙白天餍足,晚上有局,今夜宿在眠晓居。
她可以独自一人在床上肆意的烦躁翻滚。
*
夜色深沉,星光璀璨,天幕似一幅宁静而美丽的画卷。
北上的河道上,船只扬帆,日夜兼程。
李蓉今晚梦魇了。
她梦到了四年前,阿公和阿奶收了一笔高昂的彩礼,将她卖了。
她落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手中。
那武将变态恋未及笄的女孩。
上半夜,变态在她面前凌虐了两个未及笄的女孩。
下半夜轮到她。
她被他抓住。
她疯狂的挣扎、撕咬他。
他那钢铁一样结实的肌肉,却将她钳住。
她那一瞬间,她恨透了男人的健硕!
恨的透透的!
她恐惧万分,又无比的冷静。
她放弃了挣扎装死,在他靠近的瞬间,用膝盖狠狠招呼了他的下三路。
他疼的放开了她。
她躲过了被凌虐的劫难,却差点被打死。
一巴掌,两巴掌……
然后,一鞭,两鞭……
她毫无反抗之力。
她的反抗像是棉花撞击木板。
只会换来更加恶毒的毒打。
她奄奄一息,看着男人健壮的身体,慢慢靠近她。
恐惧,满心满眼的恐惧。
“别打我!”
“别过来!”
“啊!”
李蓉惨白着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大口大口的喘息,像是溺水的人刚接触到空气。
额头豆大的汗珠如夜色下的河面,波波粼粼泛着光。
她浑身像是抖筛糠一样抖起来。
她搓着自己的手臂,颤声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阿公和阿奶收了三妹的银子,签了放弃安排爹这房子女亲事的签押。”
“族长,里正等等都可以作证。”
“他们再也干涉不到我的亲事,我可以自己找。”
“我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
“我可是会杀鱼杀鸡的人!”
“他文文弱弱的,看我杀鸡杀鱼,一定害怕我!”
“害怕我就不敢动手打我了!”
“对,一定能找到的!”
她叽叽咕咕又说了好几遍,才又躺下去。
*
河洲大狱中,林笑聪半夜睁眼,他能感觉到腹下又脏了。
很郁闷。
很生气。
清理换了衣裳,他郁闷的起来打拳。
雪白的中衣被汗水打湿,隐约可见衣下健硕的肌肉,力量蓬勃。
*
翌日,好天。
老太太喊李蕖去寿安堂用早膳。
她给了李蕖一些体己和人脉。
“兄弟三人一人一份,老三如今成婚,他这份理应交到你手中。”
“至于名单上的这些人,他们都是跟着老身一辈子的老人。”
“有才,但能不能捏住,要看你本事。”
老太太目的不变,她想用利益帮儿子一把。
“不过你放心,老身会帮你的。”
李蕖接过账本和名单,一一应下。
恭敬的服侍老太太用早膳。
一顿饭,李蕖饭量如常,老太太饭量减半。
待用了早膳,李蕖离去。
老太太抬手摔了丫鬟奉上的茶。
“利用我儿撵走了萧琮,她步步算的清楚!一点不留情!”
“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
上午,门房送了一些拜帖至芳华苑,大部分都是周氏族人和河洲官眷求见。
二夫人亦给李蕖送了一些请柬,是河洲主母圈给她的邀约。
她全部推拒。
初四之后,周缙事情突然多了起来。
一开始还每天坚持回芳华苑造孩子,至初七后已人间蒸发。
萧琮尚未离开河洲,隔三差五给李菡送小玩意儿。
单纯的送小玩意儿,不夹带任何私货。
李蕖开始沉浸在制作胭脂水粉上。
她将李菡抱在怀中,跟她说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遮颜又如何遮颜。
遮颜的东西如何制作等等。
至正月十五,萧琮乘船离开河洲。
期间,李蕖闭府不出。
十五这天,周缙清闲。
白天应付了族内事情,晚上在周府的晚宴上露面之后,他便带李蕖和李菡出门逛花灯会。
李蕖很开心。
人间烟火仿佛触手可及。
周缙双手背后,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他眼神淡淡的落在她身上,不叫她感觉到。
她像是初游人间的仙,什么都喜欢,什么都好奇。
“夫君,这个灯笼好看。”
周缙上去付银。
“夫君,我戴着个花环好看吗?”
周缙:“好看。”
付银。
“夫君,这个糖人好甜。”她将她舔过的糖人,送到了他的嘴边。
他在周围丫鬟仆妇的嬉笑声中,在普通人群诧异好奇的眼神中。
含笑咬下了她舔过的糖人。
她嘻嘻的笑声从幂篱中传出。
他嚼着唇齿间的糖:“阿蕖尝过了,更甜。”
她踢了他一脚:“不许说浑话,”
他笑着闭嘴,细细品味舌尖的甜。
一路吵吵。
她在笑。
他宠着她,眸中带笑。
没心没肺的李菡夹在两人中间哈哈大笑。
路遇周奉跟一群狐朋狗友把臂同游。
周奉狗腿的上前,给周缙行礼:“三叔。”
并向李蕖献上了自己真挚灿烂的笑容:“三婶好,侄儿周奉,咱们在抱月楼见过的。”
周缙给了他小腿一脚。
他马上意识到说错话了,舔了舔唇,改口:“不是不是,咱们在河洲大狱见过。”
周缙:“……”
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
跟在不远处的怀岩上前,一胳膊搂过周奉的脖子,拖着他步步后退。
周奉还在垂死挣扎:“不,不是,三叔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提这两个地点,让三婶不高……”
他的嘴被怀岩捂上。
“兴的。”两个字倔强溢出。
周缙有些紧张的牵起李蕖的手:“阿蕖,他要娶公主了,有点疯,你不要在意他说了什么。”
笑声从幂篱下传出,她握住他的手:“夫为妻纲,自是听夫君的。”
他握着她的手,轻拢握住,不愿再放开。
跟着周奉一起的人,纷纷上前见礼。
三叔,三婶。三爷,三夫人的喊
还有人喊李蕖三太奶的。
待人群散去,李蕖乐坏了,凑到他身边:“夫君不仅年龄大,辈分也着实大。”
周缙皱眉:“辈分大我承认,年龄哪里大?”
“额……看,那边有人放河灯,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周缙:“……”
一圈玩下来,李菡累睡着了。
嬷嬷护卫护送她回府。
他牵着她的手:“走吧,今日先生至河洲,随我去拜访他。”
“这么晚,是否不合适?”
“他白天睡得多,晚上最活跃。”
“是哪位先生?”
“云山居士,为夫授业恩师,亦是为夫的人生明灯。”
“你同我一起唤他先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