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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假死后,禁欲世子苦寻三年_归宴酒【完结+番外】(104)

  然本朝民风开放,不禁同姓通婚,宜安公主又深得帝后宠爱,或许皇帝会应允这门婚事。

  她敢如此张扬行事,想必帝后已有所耳闻。

  见宜安公主此刻神情苦恼,孙倩然心中明了,无论皇后是否知晓,皇帝定然不知。

  若有九五之尊的旨意,何须为一个丫鬟烦恼?

  如今的问题是,宜安公主欲招赵玄祐为驸马,而赵玄祐却无此意。

  “她是赵大人的通房丫鬟?”宜安公主故作随意地问道。

  “应是如此。”孙倩然睡眠浅,同住一院,夜里隐约听得些动静。

  赵大人正值盛年,身强力健,玉萦亦气色红润,行事利落,二人相处,倒似棋逢对手,恰到好处。

  这些话,孙倩然不会与宜安公主言明,甚至不会与裴拓提及。

  玉萦与裴拓从未有过逾矩之举,只是不知为何,孙倩然不喜见玉萦与裴拓亲近,即便只是站得近些,心中亦有些失落。正因如此,她倒能理解宜安公主的心情。

  令她不解的是,她吃裴拓的醋,是因裴拓是她的夫君,而赵玄祐与宜安公主并无瓜葛,宜安公主不去皇帝跟前设法,宜安公主不去皇帝那边想法子,把气撒到玉萦身上做什么?

  “虽是个通房,我瞧着赵大人对她颇为看重。”宜安公主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这……从何说起?”孙倩然故作不解。

  宜安公主莞尔:“你与赵大人同住一院,竟不知晓?母后常夸孙姐姐聪慧过人,在京城贵女中堪称翘楚,怎的在我跟前装起傻来?”

  孙倩然淡淡道:“公主说笑了,臣妇不过识得几个字罢了,何谈聪慧?我身子不好,甚少出门,赵大人的事,的确不甚清楚。”

  “是吗?”宜安公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孙倩然见状,轻声道:“玉萦是赵大人的通房,赵大人独带她来漓川,想必对她颇为喜爱。公主既好奇玉萦的事,想必也留意到,她与夷初有几分相似。我想,正是因此,赵大人才对她格外宠爱。”

  “或许吧。”宜安公主的笑容意味深长,“那日在苍溪镇,赵大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携玉萦同骑一马,旁若无人地自苍溪镇返回行宫,实在招摇。”

  “的确。”孙倩然轻声附和。

  “方才我进门时,见赵大人正教玉萦写字。”

  “玉萦倒是个好学的。”孙倩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宜安公主听出她前几句皆是敷衍,唯有此言流露出几分真情,不由冷笑道:“可不是好学么?区区一个丫鬟,每日有裴大人讲诗授课,又有赵大人教她写字,真是好福气。”

  听她攀扯上裴拓,孙倩然淡淡辩道:“我家相公是奉旨为七殿下授课,偏巧玉萦姑娘与七殿下投缘,无论是练功还是读书,七殿下皆愿让她陪侍。”

  “会使些狐媚子功夫罢了。”宜安公主冷眼瞧着孙倩然,语带讥讽,“这院里的三个男子,赵大人且不论,本宫的七弟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剩下一个裴大人,孙姐姐可得当心些。”

  孙倩然虽不喜玉萦与裴拓亲近,听着宜安公主如此言语,只觉好笑。

  堂堂公主,竟因一个丫鬟做起挑拨离间之事。

  不过,她素知宜安心胸狭窄,不想当面忤逆得罪人,只顺着宜安的话道:“公主所言甚是,只可惜臣妇心有余而力不足,病成这样,管好自己已是不易,哪里管得了旁人?”

  说罢,孙倩然轻咳几声,显得愈发虚弱。

  宜安公主见她油盐不进,暗道声废物,遂起身道:“孙姐姐身子不好,本宫不便多扰,且歇着吧。”

  “恭送殿下。”

  孙倩然目送她的背影,吩咐香序收好人参。

  方才宜安公主与孙倩然交谈时,并未屏退左右,香序听得一清二楚。回到孙倩然身旁,她轻轻为孙倩然捶腿,低声道:“夫人,玉萦她应当不会……”

  香序常在院中走动,赵岐上课时,屋内门窗大开,玉萦恭敬立于一旁,从不插话,怎会勾引裴拓?

  孙倩然淡淡道:“我当然知道都是无稽之谈,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说罢了。”

  “真未料到,堂堂公主殿下竟如此在意一个丫鬟。”香序同为丫鬟,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你喜欢玉萦?”孙倩然反问。

  香序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只是觉得她并非那般人。”

  孙倩然淡淡一笑。赵玄祐且不论,赵岐、香序等人喜欢玉萦,并非因她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玉萦生得娇媚动人,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如春泉般潋滟动人。

  样貌已是出尘,性情却更加难得。

  她温柔俏皮,爽朗大方,无论男女,皆愿与她相处。

  孙倩然在意玉萦,并非因她是善勾男人的狐狸精,而是玉萦是她想象中健康的自己。

  孙倩然喟然一叹。

  可惜宜安公主不会如此想。她既不顾身份盯上玉萦,只怕不会轻易罢休。

  玉萦能否度过此劫,尚未可知。

  第139章 牛劲儿

  赵玄祐带着玉萦在写了十来幅字。

  虽然玉萦的字依旧没有任何笔锋可言,但执笔的手势很端正标准了,几根手指再也不会跟笔杆打架了。

  “如何?还觉得拿笔的手势太奇怪了吗?”赵玄祐揶揄道。

  玉萦道:“是奴婢无知,求世子别再笑话奴婢了。”

  赵玄祐原不是笑话她。

  从前觉得玉萦做事伶俐,后来看她一心想跟着赵岐读书上课,觉得她有些好高骛远。

  亲自教她写了一回字,赵玄祐感觉到她的确天资很高。

  哪里做得不对,只消提点一回,便不会再犯。

  倘若玉萦不是出身农家,而是生在京城高门,她的才名定然不输崔夷初和孙倩然,甚至……在她们之上。

  比起这些娇生惯养的贵女,玉萦身上仿佛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初学写字的人多不习惯悬腕提笔,站一会儿就觉得手腕酸痛,她倒是兴致勃勃,一点都不觉得累。

  赵玄祐板着脸道:“写好了,自然不会再笑话你。”

  见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玉萦当然不在意。

  相反,今日他特意教自己写字,玉萦挺感激的。

  之前赵玄祐不乐意她去赵岐书房侍奉,她是硬顶着惹他不悦的风险过去的。

  他肯教自己写字了,说明完全接受了她去书房的事,不必担心回侯府后会吃不了兜着走了。

  见他的茶杯空了,玉萦放下毛笔,去外头提了热水进来重新泡上。

  等着赵玄祐悠然坐在一旁喝茶,玉萦自己重新铺了纸,拿起笔蘸墨写起来。

  赵玄祐眸光闪动。

  果真是一身牛劲儿。

  “爷,为何我这一横怎么写都跟你的不一样。”

  赵玄祐写的横很好看,虽然是横,却是斜着的,左边细右边粗,收笔的时候还带出一点好看的弧度。

  玉萦想依着葫芦画瓢,照着他的横画出来,结果比自己写的还难看些。

  写完了一整张还是丑死了。

  “练字和习武一样,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显露不出来,急什么?”赵玄祐看着被她鬼画符写满的十来张纸,想到玉萦每回提到银子的时候两眼放光,忽而心中一动,慢悠悠道,“我的纸是澄心堂制的,一叠便要一金,你写了这么多,是不是该从你的月例银子扣出来?”

  玉萦没听说什么澄心堂,但听到赵玄祐说一叠要卖一金,这也太贵了,跟金子一样了!

  不,比金子还贵,金子拿来写了画了,出去还能当金子用,这纸用了就废了。

  “那……刚才那些都是爷写的,不是我写的,要扣,只能扣这一张!”

  玉萦虽然狡辩了,心里仍然在滴血。

  就一张纸怕都要扣她一吊钱了。

  “奴婢不耽搁爷写字了。”玉萦把自己那张鬼画符收起来,想赶紧溜之大吉。

  “逗你玩呢!”赵玄祐见她真信了,伸手拽住她的袖子。

  “奴婢不写了。”玉萦说得坚决。

  赵玄祐翻脸无情的,现在写了,搞不好哪天把这一叠纸拿出来找她扣工钱。

  “让你写就写。”赵玄祐被她气得有些牙痒痒,逗她一下,还真被她当成吝啬鬼了。

  “奴婢真的不写了。”

  “真当我舍不得这几张纸?”

  玉萦道:“不是爷舍不得,是奴婢舍不得。这纸这么好,摸着跟绸缎似的,奴婢拿来练字太暴殄天物了。七殿下快过来了,奴婢还得去书房收拾一下呢。”

  见赵玄祐脸色不好,玉萦有些莫名。

  明明是他起头说纸贵,他还生气?

  玉萦不敢惹他,出去后给他端了一碟糕点回来,这才往外走。

  下午赵岐上课,她把书桌椅子都擦一遍,再摆好文房四宝。

  刚收拾好,裴拓拿着书走了进来。

  “裴大人。”玉萦行过礼后,后脚赵岐就走了进来,“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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