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是这样……
孙倩然眸光一动,低声续道:“这个人的地位远在我之上,倘若我出手对付玉萦,顶多只能在这方小院,绝对没有在猎场动手的本事。”
换句话说,住在别院这一侧的人,没有在猎场掳人的本事。
裴拓想了想,又轻轻摇了摇头,断然道:“住在小溪对岸的人里,跟玉萦有瓜葛的人只有七殿下,但动手的人不会是他。”
的确如此。
孙倩然微微蹙眉,余光忽而瞥见了赵玄祐,见他双眸沉凝,眉心紧拧,忽然想到了什么。
掳走玉萦,不一定是要杀她,或许是有所图谋。
图什么呢?
玉萦青春貌美,但美色对宫中的人没那么值钱。
一个丫鬟,更谈不上有什么钱财。
玉萦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赵玄祐的宠爱。
孙倩然恍然:“其实……那个人未必会跟玉萦有瓜葛,或许,是跟赵大人有瓜葛?”
她的话音一落,赵玄祐额间的青筋猛然跳了一下。
他朝裴家夫妇抱拳一拜。
“多谢二位。”
话音一落,便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
“醒了?”傲然的声音,比赵玄祐还要凉薄几分。
果然是个男子。
玉萦在不安的同时,稍稍又看到了几分希望。
倘若他真是图自己的美色,那她至少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早就委身于赵玄祐,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他要色,她就拼命给,讨他欢心让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她只求能捡回一条性命回去见娘亲就好。
玉萦被堵了嘴,说不出话来,只拼命点了点头。
死一般的寂静中,有一只手握住了玉萦的纤腰,将她拉了起来。
虽然想好了拿美色换性命,可玉萦的身子还是抖得厉害。
对方当然感受到了她的颤栗,轻笑了一声。
“怕吗?”
对方的声音似乎是从天上来的,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中的轻描淡写让玉萦格外害怕。
她心里清楚,在对方眼中,杀死自己跟碾死一只蝼蚁没有分别。
她重重点了下头。
对方看着她的反应,用鼻子冷哼了一声。
在玉萦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用手指勾掉了蒙在玉萦眼睛上的绸布。
此刻已经入夜,屋里亮着一盏花树般的铜枝灯,将四周照得亮堂。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袭素红锦袍,通身透着贵气。
他眉目柔和清秀,眸子的底色却是冷厉漠然的,此刻他正定定看着她。
这张脸玉萦当然是见过的,那日在苍溪镇的戏园子门口,他便是如此刻一般打量她,看得她浑身难受。
蒙着的时候玉萦对绑架自己的人有诸多猜测,此刻亲眼确认,玉萦的心仍然是重重往下沉。
是太子掳走了她!
是太子派人在猎场掳走了她。
她掰着手指头能数出来救她的两个人,一个赵岐,一个赵玄祐,加起来都不足以抵挡眼前这男人的分量。
哪怕他们良心尚存,想救她都有心无力。
她完蛋了。
第147章 美色诱人
玉萦朝太子看了一眼,旋即垂下脑袋,不敢与他对视。
他似乎很满意玉萦的反应,迟疑片刻,缓缓道:“孤可以让你说话,但你不能乱说话,懂吗?”
懂,玉萦当然懂。
他身边有悄无声息把人绑走的高手,别说是动嘴,玉萦的连眼珠子都不敢动。
她依旧低垂双眼,着力点了下头。
太子伸出手指,轻轻拉了下她嘴里塞的了一团东西,扔在地上,原来是一方绣工精湛的帕子。
玉萦忍不住大口吸气。
那股淡淡的清香吸入口鼻后,头脑越来越清醒了,玉萦连连吸了几口。
看到玉萦这动作,他扯了扯唇角,漠然问:“好闻吗?”
玉萦依旧不敢与他对视,因怕自己的行径惹来杀身之祸,也不敢再大口呼吸,只点了点头。
“不敢说话?”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感情,让人听不出喜怒。
想了想在赵玄祐身边服侍的经验,玉萦觉得说实话。
“很好闻。”
太子轻轻点了下头:“这是龙涎香,除了孤这重华殿之外,便只有明德殿才会用。”
重华殿?
原来她在重华殿。
如此说来,她被掳走,与赵玄祐只有一溪之隔,偏生一条赤足可以踏过的小溪,却像天堑一般,阻挡住了玉萦回去的路。
“原来是这样。”
太子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玉萦身上打量,因着玉萦如惊弓之鸟一般缩头缩脑地,令他不太开心,冷冷吩咐道:“抬起头来。”
玉萦有些僵硬地把脸抬起来。
太子依然不满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捧起来。
她的五官的确与夷初有些相似的,只是气质相差太远,畏畏缩缩,难登大雅之堂。
“你很怕孤?”
“殿下太过尊贵,奴婢的确……的确有些惶恐。”
“笑一个。”太子面无表情道。
玉萦的手微微颤抖着,因怕自己抖得厉害,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看向太子,摆出了一个此刻能做出来的最温柔的笑意,轻声唤道:“殿下。”
殿内烛火通明,照在玉萦那张明艳标致的脸蛋上,愈发显得肌肤胜雪,绰约艳逸,眉眼一弯,便如刚刚绽放的牡丹一般娇媚动人。
太子本是随意一望,对上这笑颜,捏着她下巴的手便僵在了空中。
是他看走眼了。
这小女子能做夷初的替身,的确有她的十分动人之处,难怪赵玄祐会喜欢。
玉萦看着眼前尊贵无比的男人,只觉得心跳得极快。
她的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倘若这个笑无法令他满意,今晚便凶多吉少了。
“你不必害怕。”太子说完,松开了玉萦的下巴。
玉萦见他坐在榻边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事情,也不敢说话,只能跪坐在榻上。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有人敲门,听起来是个太监在说话。
“殿下,太子妃让御厨做了蟹粉包子,想请殿下过去品鉴。”
太子的眸光很快变得阴沉,低低道:“这时节谁会吃蟹?你说呢?”
玉萦见他问到了自己,只能轻声附和了一句:“吃蟹要等入秋,那时候的蟹最肥美。”
“瞧瞧,连侯府丫鬟都能知道的事,她一个太子妃居然不知道。”
玉萦道:“奴婢只是听说的,没吃过蟹粉包子,兴许夏日的蟹做包子也别有风味。”
太子静静注视着玉萦,忽而抬手在她的唇边轻轻拂了一下。
“倒是生了张可心的巧嘴。”
只是话音一落,太子的眼神便令玉萦揪心了起来。
既是说话讨他开心,怎么他看起来更生气了?
好在他没对玉萦说什么,径直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对玉萦道:“老实待着。”
“是。”
看着太子绕过紫檀木雕花屏风,玉萦终于松了口气,后怕得有些身子发虚,重新倒在了榻上。
她的手和脚都被缚住,除了大喊大叫,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哪里能大喊大叫?
她又不是重华殿的人,在太子寝宫里喊叫,只怕会被当成刺客当场杀死。
太子看起来不会杀她。
这是一个好消息,她必须冷静下来与他周旋,谋求一条生机。
玉萦躺在榻上,静静看着头顶华丽奇瑰的锦帐,周遭薄纱长垂,或许殿内焚烧的龙涎香有奇效,感觉脑子越来越清明,纷繁的思绪也全部涌了上来。
崔夷初一直拿她爬床的事情威胁她、利用她,倘若知道她此刻连太子的大床都爬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玉萦笑得有些无奈。
都到了这份上,她竟还有寻思打趣的心情。
眼下她看似没有性命之危,实则命悬一线。
倘若他抓自己过来是供他享乐,那享乐过后呢,她不是嫔妃,不是被送进重华殿临幸的,而是被人悄无声息的抓进来的。
等到太子玩过了、玩腻了,自然是悄无声息的扔出去。
她这个见识过太子阴暗面的小丫鬟,对方绝不会留活口。
这样看来,刚苏醒时想着色诱对方来保全性命的路子根本行不通。
一旦对方得了她,对她就再无半点兴趣了。
不管太子抓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主动去勾引都不是上策。
玉萦看着帐子顶上精致繁复的绣花,静静待了一会儿,终于又听到了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好几个人。
她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紧张地看过去,只见太子神情淡漠地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个捧托盘的小太监。
食物的香气随他们的步伐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