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如霜去要人,一切合情合理,挑不出一丝毛病。
“表哥,你觉得如何?”
太子当然觉得好了。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等到回京那日,赵玄祐得知玉萦已经进了东宫,只能无能狂怒的情景,一定很有趣。
“且仔细些,不要出什么岔子。”
“表哥放心,我一定把此事办妥。”
殿内金砖冰凉,太子见姜如霜在地上跪了许久,抬手将她扶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说了这么多,还是要撵她走?
姜如霜拉着太子的手,恳求道:“表哥,让我留在这边服侍吧。”
太子把手伸了回来。
“孤今晚没有心情。”
姜如霜看着他冷漠的模样,心中暗恨,对着她没有心情,对着那些贱人便有心情了吗?
一个给赵玄祐暖过床的丫鬟就那么勾人?
等回了京城,她倒要看看,那贱人底是个什么天仙,居然让太子牵肠挂肚这么久。
只是姜如霜敢怒不敢言。
眼下她跟太子闹僵一点好处都没有。
姑姑再怎么帮衬她,也只是姑姑而已,倘若她不能尽快生下嫡子,将来家里的妹妹长大了,姑姑未必不会打别的主意。
太子再无情、再无理,她也只能忍着,只能哄着。
姜如霜看着太子,心中的愤懑尽数化作委屈。
“我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若是往后你我歇在这边,明日母后问起来,表哥也好交代些,我让丫鬟把我被子拿过来,如何?”
想到皇后日日的逼迫,太子无奈,只能“嗯”了一声,掀被躺了下去,将后脑勺留给了姜如霜。
第166章 请君
玉萦到宁国公府的时候,刚过巳时一刻。
门房瞧见轿子里下来个眉目如画的姑娘,忙走上前来。
“你是靖远侯府的玉萦姑娘吗?”
“是。”玉萦忙把那日公府二夫人留下的对牌递上去。
门房看了一眼,没有接,便将玉萦请了进去。
宁国公府与靖远侯府一样,都是在烽烟四起的百余年前跟随太宗皇帝打天下的望族。
他们虽不似靖远侯府那般与皇室同姓同源,但初代宁国公战功显赫,雄震东南,是以在太宗皇帝登基后册封的五位国公之中占据了一席。
与远离朝堂纷争的靖远侯府不同,宁国公府历代与皇室都有联姻,赵岐的生母惠贵妃便是宁国公幼女。
玉萦进了宁国公府的大门,守在门口的丫鬟上前,领着她往里走。
“姑娘可算来了,殿下可念了两日了。”
玉萦微微一叹。
她不过是个丫鬟,赵岐搞这么大的阵仗,只怕宁国公上下都会留意她。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陪着笑点了下头。
宁国公府规制极大,宅子里重轩复道,走了好一阵,丫鬟顿住脚步,指着一座半掩门的小院道:“这会儿殿下在习武了,姑娘请吧。”
哪有站在院子外头就说请的?
玉萦疑惑地看向那丫鬟,这会儿倒是那丫鬟换了尴尬的笑意。
“直接进去就行?”
丫鬟点头。
玉萦还没说话,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一个砸茶杯的清脆声音,随之而来是赵岐的怒骂:“这什么东西,我都说了我不喝茶?还给我倒茶,想我死是不是?”
在漓川的时候,有赵玄祐和裴拓的联手压制,赵岐老实了很久,玉萦都忘记了初见时赵岐露出来那乖张暴戾的样子了。
她也明白那丫鬟为啥不敢自己进去,在门口就停下脚步。
还没往里迈步呢,又听到赵岐在骂:“不是说玉萦今日要来?怎么还没来?她不来你们不会去接吗?是腿瘸了是不是?”
听着里头赵岐的火气越来越大,玉萦赶忙出声道:“殿下,奴婢已经到了。”
院里安静了下来,很快有人开了门,正是几日未见的银瓶。
见玉萦到了,银瓶也是如释重负的样子。
“玉萦姑娘快请进来吧。”
玉萦跟身旁的丫鬟道了声谢,这才往院里走去。
赵岐正在院子里扎着马步,刚才他砸碎的茶杯已经被牧笛清扫干净了,只留了一地的水痕。
见玉萦进来了,赵岐板着脸道:“都到了你不进来,还在外头偷听呢?”
“殿下火气那么大,奴婢可不敢进来。”玉萦笑道。
赵岐“嗤”了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让你来宁国公府都三催四请的。”
玉萦见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笔墨纸砚都摆得齐齐整整的。
她走到桌子旁边,又转向赵岐:“这是奴婢准备的吗?”
“不给你找点事儿做,你能留在宁国公府吗?”
原本,若是没有来宁国公府的事,玉萦的确打算在泓晖堂好好练字的。
赵玄祐答应让她用宣纸来练,她也想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好好霍霍一番他那些昂贵的宣纸。
想到赵玄祐,玉萦心中一动。
她和赵岐都不在漓川,也不知道那家伙这会儿在做什么。
“发什么呆?我都练了半个时辰的马步了,你赶紧写吧。”
“世子若是知道殿下回京城了也天天练功不曾懈怠,一定很欣慰。”
赵岐翻了翻眼睛:“我练功是为了早些揍他,他能欢喜才怪呢。”
玉萦听着他的话,忍俊不禁。
想了想,赵岐又叮嘱道:“等他回京的时候,要是他没问,你就别说你来宁国公府的事了。”
“这……怎么瞒啊?”
“不是让你瞒,只是他不问,你就别多嘴。”
赵岐不傻。
在别院的时候,他就看得出来,赵玄祐很不喜欢他使唤玉萦,不管是玉萦陪着他扎马步,还是跟他一起听课,赵玄祐的脸色都特别难看。
当然了,赵岐坚持让玉萦陪着,就是为了让他不爽。
玉萦性情十分有趣,做事既周到,又会跟他拌嘴,颇对他的路子。
有玉萦在旁陪着,练功也好,读书也好,似乎都没那么难熬了。
譬如说这马步吧,在别院的时候他一日能练两个时辰。
前日一早,他准备像之前那样练,刚站了一炷香他就站不下去了。
挠心抓肺了许久,他才觉出是哪里不一样——赵玄祐不在。
赵玄祐没在眼前,那股要练功揍他的劲头就消散了。
宁国公府的亲人们以为他不想练,纷纷劝他不练,可他哪里是不想练,只是缺一口劲儿罢了。
赵岐明白,外公太疼他了,根本舍不得像赵玄祐那样逼自己去练功。
他更明白,再不逼自己一把,自己真练不成了。
在别院的时候,赵玄祐时常伴驾,有玉萦在旁边陪着练字,扎马步似乎没那么枯燥。
于是赵岐逼着二舅母去靖远侯府要人。
他看着玉萦拿起毛笔,微微蘸了点墨,在纸上落下难看的一横,顿时噗嗤笑了出来。
“玉萦,你要不说你在写字,我还以为你在画毛毛虫呢?”
玉萦也有些羞赧。
用水写字和用墨写字还是有分别的。
“裴夫人说,万事开头难,我才刚开始练呢。”
“什么刚开始,也练了二十来天了。”
“殿下能不能别笑话我?像裴大人和裴夫人那样指点一下,行不行?”
听玉萦提到裴家夫妇,赵岐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就快要想起来的时候,忽而有人推开了院门,朝院子里张望过来。
“唷,殿下在练功呢。”
“二舅母,你们要进来就进来,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赵岐不满的嚷道。
“我们也是担心影响殿下练功。”当下走进来的是那日去靖远侯府要人的二夫人,走在后头了另有两位华衣妇人和两个妙龄姑娘。
玉萦猜出她们是宁国公府的女眷,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朝她们福了一福。
待她们进了院子,纷纷在玉萦跟前驻足,眼中浮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第167章 还有一个他
玉萦感觉得到那是什么目光。
赵岐在宁国公府闹得鸡犬不宁,旁人自会有诸多猜测,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她瞥了一眼赵岐,见他浑然不觉舅母表姐们在打量自己,索性也作不知。
“你叫什么名字?”二夫人旁边另一位贵妇问道。
“奴婢玉萦。”玉萦恭敬回答。
二夫人道:“玉萦是在靖远侯世子身边做事的,这回也去了漓川,还是跟殿下一块儿回京的呢!”
“是,奴婢奉世子之命回京办些事情,正好与殿下同行。”
玉萦的身姿较为丰满,薄薄的夏衫穿在身上,根本无法遮掩身姿。
腰肢细软,愈发显得胸脯峰峦般惹眼。
在高门贵妇眼中,这般模样多少有些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