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萦指了指温槊,笑道:“有他跟我在一起,不会有问题的。”
温槊身份特殊,赵岐和太子又有过节,玉萦不打算让阳泉和冰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阳泉不知道温槊是什么来历,但听冰云说温槊闯进柴房救了他一命,当下没怀疑他。
天色渐亮,卯时一到,守城官兵开启了城门。
进出城的百姓很快排起了长队,阳泉驾着车径直往城门而去。
官兵正要询问,阳泉亮出了赵岐的令牌,叮嘱道:“此乃殿下密令之事,即便有人问起,也不得声张。”
事涉宫里,官兵自然不敢怠慢。
“小的明白,绝不敢泄露半分。”
说着,他也不查看马车里坐的谁,便挥手放行。
担心了那么久,害怕了那么久,居然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玉萦有些感慨,又有些庆幸。
再看向温槊,他紧绷的眉眼亦是轻松了几分。
两人目光交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默契。
出了这道城墙,往后便是天高海阔。
马车很快穿过城门,玉萦顺利逃出来了,剩下的便是看娘亲了。
这一晚,丁闻昔早早就熄灯进屋,可她几乎彻夜未眠,摸黑在屋中坐立难安。
直到阳泉返回,说玉萦在兴国公府办的事情顺利完成,她这才安心。
这边松了口气,那边陈大牛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陈大牛的脑筋虽然不怎么灵光,却一直很关心玉萦,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别院里药材不少,等阳泉离开后,丁闻昔便捡了些桔梗、杏仁、茯苓和当归给冰云熬清肺汤,正想着送过去呢,便听到外头陈大牛和丫鬟在争执。
昨儿睡觉前,丁闻昔特意交代说,自己包了一天饺子累了,要早些休息,叫丫鬟别来打扰。
听到陈大牛焦急的声音,丁闻昔叹了口气,吩咐丫鬟放他进来。
“大牛,这可是年初一,咱们都得说吉祥话,别那么暴躁。”
对着丁闻昔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陈大牛是一句吉祥话都说不出来。
“您……您还不知道吧,玉萦一整晚都没回来!”
“她不是同你一道去云水庵了吗?我以为你们昨晚在外头看热闹呢。”
“我们是去了云水庵,可我一直等不到玉萦,庵里的尼姑跟我一起里里外外都找过了,还是没找到。”
“那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陈大牛点了下头,哭丧着脸说,“我想着玉萦可能先回来了,结果她也没在家,我去城里找了半宿还是没找到她,侯府里也没人。”
听到陈大牛提到“侯府”,丁闻昔心中一震,“你去侯府寻过了?”
“去了,玉萦不在。”
“你请侯府的人帮忙了吗?”
“映雪姑娘不在,元青也不理我,那些家丁还把我轰走了。”
没惊动侯府就好,丁闻昔在心中长松了一口气,正想着该如何劝慰陈大牛的时候,陈大牛“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她跟前,又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都怪我不好,我该一直跟着玉萦。”
丁闻昔吓了一跳,看着他被扇红的脸,自是有些不忍,忙上前把陈大牛扶了起来:“大牛,你别自责。眼下找人要紧,你赶紧再去一趟侯府,就说玉萦不见了,求世子帮忙寻找。”
“不去报官吗?”
能不惊动官府,当然是不惊动的好。
“世子就是大官,他若帮忙,定然能找到玉萦的,他若是不管……”
他马上就要娶妻了,娇妻在怀,不会太在意玉萦。
让侯府知道玉萦失踪了,再假模假样寻找一番,此事就能渐渐平息了。
丁闻昔正要说话,丫鬟忽而跑了进来:“夫人,侯府来人了。”
第266章 谁做的?
听到侯府来了人,丁闻昔神情一震。
陈大牛说没见到世子,连元青和映雪都没见到,侯府派人应该不是为了玉萦失踪之事。
丁闻昔稍稍镇定,藏在衣袖底下的手握成拳,看向小丫鬟:“侯府的哪位来了?”
“是元青小哥。”
“请他进来。”
按照计划,卯时城门一开玉萦便会出城,此刻是辰时一刻,即便侯府知道玉萦失踪,想去找已经来不及了。
元青很快进门来,见屋里两个人都古怪得很。
丁闻昔面容疲惫憔悴,陈大牛却半张脸红肿。
看得出来府里是发生了点事,元青朝丁闻昔拱手一拜,“夫人新年大喜,今日大年初一,世子交代我送些年礼过来。”
说着他把提来的锦盒交给丫鬟。
丁闻昔此刻已经换了一副神情,形容哀伤,说话一顿一顿的,似在哽咽。
“替我谢过世子,只是……只是眼下更需要世子救命啊。”
元青忙问道:“昨儿大牛兄弟来侯府寻我,可我那会儿在放鞭炮没跟他说上话,听说是别院这边有急事,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忙的?”
早上元青服侍赵玄祐,跟他说起了陈大牛来过的事,赵玄祐便交代元青带些礼品来别院这边瞧瞧。
丁闻昔张了张嘴,便拿了帕子侧过脸去,似在拭泪。
元青不是陈大牛,万一说得不够悲伤,很容易穿帮。
“出事了,”陈大牛站了出来,一把抓住元青的手,“真出事了,玉萦不见了,你回去帮我们求求世子,让世子赶紧派人去找她吧。”
元青闻言,愣了愣,不太明白陈大牛的话,看向丁闻昔,却见她一个劲的垂头抹泪,只得又问陈大牛。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玉萦昨儿一早不是回来了吗?难道她一直没到家?”
陈大牛苦着脸道:“是回来了。中午我们还热热闹闹地吃了饺子,下午玉萦和我去云水庵送棉衣棉袄,她看尼姑做年夜饭有些忙,便留在庵里帮忙,让我去外头茶馆等,在那之后我就没见过玉萦。”
“你是说,玉萦进了云水庵就没出来?失踪了?”
“是。”
“一夜没回来?”
陈大牛难过地摇了摇头。
“唉,大牛兄弟!你!你都到侯府了,怎么不告诉我!”
元青知道兴国公府和东宫都曾对玉萦下手,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已经过了整整一夜,最坏的状况可能已经发生。
在陈大牛心中,元青是世子身边做事的人,比玉萦在侯府的时日还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此刻见元青急眼了,顿时慌了神。
丁闻昔原本在旁边假装垂泪,见陈大牛变了脸色,顿时有些担忧。
故意瞒着陈大牛,是为了让他假戏真做。
只是大牛是个实在人,非常关心玉萦,怕他太过自责又要打自己,丁闻昔忙上前拉住元青的手,哭求道:“玉萦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劳你跟世子说一声,请他想办法找找玉萦。我一个乡下妇人,遇到这种事,实在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一玉萦出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说罢,她似难以支撑一般往后倒去。
“夫人。”旁边的丫鬟和陈大牛赶紧扶住她。
元青当然也急:“夫人放心,我这就去禀告世子,一定能把玉萦找回来。”
往前走了几步,似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一把揪住陈大牛,带着他往外跑去。
陈大牛是最后一个见到玉萦的人,定然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等着他们俩跑出去后,丁闻昔稍稍收敛了神情,说头疼得厉害,让丫鬟去帮她熬一碗安神汤。
打发走了丫鬟,她给冰云送去清肺汤,关上门继续装病。
元青和陈大牛担心玉萦安危,没多时就赶到了宫门外。
算着时辰,这会儿,皇帝已经在金銮殿宣读了新岁贺诏,赐百官元旦宴,分食福肉。
按理说赵玄祐应该出来了,但见朝臣们三三两两的走出皇宫,始终没见到赵玄祐的身影。
只因元旦宴一散,皇帝就把赵玄祐叫进了御书房。
见皇帝神情不太好,赵玄祐默然站在御案前,等着皇帝发号施令。
“你知道昨天晚上兴国公府起火的事吗?”皇帝问。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一直看着赵玄祐的眼睛,手指轻轻敲着御案。
锦衣卫监察百官,兴国公府发生的事赵玄祐自是一早从手下那里得知了。
感受到皇帝眸中的审视,赵玄祐感觉有几分莫名。
不过他只平静道:“兴国公府昨夜临近子时柴房起火,死了两人,有四人受伤,据兴国公所言,是下人放鞭炮时惹起的火灾,公府柴房和旁边两间屋子全都烧没了。”
皇帝依然意味深长的看着赵玄祐,缓缓道:“你知道烧死的是谁吗?”
“臣不知。”
兴国公府没有报官,锦衣卫当然也没有派人登门调查,赵玄祐进宫之前,手下人也只知道这么多。
皇帝缓缓道:“死的这两个人里,有你从前的夫人崔夷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