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也说去打听过了,睿王身边连司寝女官都没有,将来嫁到王府内宅清静,日子定然不错。
双亲这般安慰着,梁妙枫打消了心中的顾虑,安心在家备嫁。
不曾想到前日她去别家赴宴的时候,遇到了宜安公主。
一向眼高于顶的宜安公主竟拉着她一同饮茶,还给她说了一个秘密。
她说,靖远侯夫人是个狐狸精,把靖远侯勾得鬼迷心窍不说,连赵岐也中了她的美人计,一直不曾成亲是因为他对靖远侯夫人不死心。
梁妙枫昨日在闺房里哭了许久,梁妙桐苦劝无果。
今日姐妹俩在玉萦出去赏花之后,也跟了过去,由大胆爽利的妹妹上前去跟玉萦说话。
原想着探知些消息,谁知竟被玉萦的谈吐折服了。
玉萦对花草那般精通,姐妹二人听得入了神,一圈逛下来,压根没顾上刺探赵岐的事。
梁妙桐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道:“也不算是没用。之前公主说得侯夫人是那种勾三搭四的女人,可今日一见,侯夫人端庄又大方,根本不是那样,或许,公主别的话也是假的呢。”
会是假的吗?
想到赵岐淡漠的眼光,梁妙枫的心不禁有些怅然。
第434章 以彼之道
回到西苑的时候,赵玄祐竟然在园子里陪赵颐允玩。
玉萦惊讶地看着二人,失笑道:“你们俩?玩什么呢?”
“我跟侯爷在猜谜。”赵颐允见玉萦回来了,抢着说道。
玉萦揉了揉他的脑袋:“猜什么谜?”
“那株树上有一个蚂蚁窝,我摘一片叶子,侯爷猜叶子上有几只蚂蚁。”
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游戏。
“谁赢得多?”
“侯爷。”
玉萦跟赵颐允说了几句话,让温槊先带他回屋擦手吃些东西。
一转头,见赵玄祐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便挽着他的手往清芬阁走去。
“你是听说我去御花园了,所以回来瞧瞧?”
东宫的案子还没审结呢,姜氏埋在宫中的棋子暗桩也还没全部揪出来,赵玄祐其实挺忙的。
他这时候回西苑,显然是为了玉萦。
“算是吧。”赵玄祐没有否认。
平王母子的用意显而易见,赵玄祐知道他们非但不会为难玉萦,还会以礼相待,所以他并未直接闯到御花园去。
只是宫里毕竟人多嘴杂,他还是担心会有人不知死活非要给玉萦找不痛快,所以提前回到西苑来等她。
“宜安公主没来,所以今天没人找事。”
“哼。”赵玄祐冷笑,“她不来找事,我也会去找她。”
“怎么了?”玉萦不解地问。
没等赵玄祐回答,玉萦劝道:“她毕竟是公主,咱们明面上不能跟她翻脸的。”
“明面上自然不会翻脸。”
“那暗地里?”
“你可知道她暗地里做了什么?”
玉萦愣了愣,下意识地问:“她做了什么?”
皇宫里波谲云诡,但住在西苑里却岁月静好,宛如桃花源一般,玉萦的确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咱们回京的时候,一直对外说你娘家世代行商,这几天京城里流言纷纷,都说你是我的通房丫鬟,处心积虑勾引我才做了侯夫人。”
“确定是她?那天在乾清宫外的人不少,或许是别人都在传吧。”
赵玄祐眸中划过一抹厉色。
除了宜安公主,谁会这么添油加醋地抹黑玉萦呢?
“这些事我会处理,你心里有数就行。”赵玄祐只担心旁人会闹到玉萦跟前,让玉萦心情不佳,“今日可还有人言语侮辱你?”
“没有,我今天在御花园里得知俪贵妃从前是舞姬,这宫里最风光的女人出身也没多好,旁人哪敢在御花园里拿出身来羞辱我呢?”
那倒是。
说话间,夫妻二人进了清芬阁。
虽已入秋,秋老虎却威力不输炎夏。
玉萦在御花园里没吃没喝的逛了一圈,早就渴了,进屋先饮了两杯茶。
润过嗓后好奇地看向赵玄祐:“你刚才说你会处理?你要怎么处理?说来我听听。”
“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你也让人去说宜安的坏话?”
赵玄祐眉峰一挑,正色道:“我是那样在背后编排别人坏话的人吗?”
“你不是?”
赵玄祐看着玉萦揶揄的神情,拉过她狠狠亲了一下:“我几时说过旁人的坏话了?”
“那什么方法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呢?”
“我根本无需编造消息,只消找人说一说宜安和她驸马两个人的风流韵事,用不了几天就会满城风雨。”
世人最爱桃色故事,宜安和驸马婚后貌合神离,一个养面首,一个蓄家妓,都玩得很野。
从前皇帝虽然多次训斥过宜安,但为了皇家颜面,不让人在外传扬这些。
所以京城百姓虽知道宜安经常召集年轻士子在府中开雅集,只是隐约有猜测,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宜安敢在京城里散播谣言破坏玉萦的声誉,赵玄祐当然要反击。
一方面是为了给玉萦出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尽快让旁人不再议论玉萦。
要打消一个流言最快的方法,不是去捂嘴,而是让所有人都自发地去议论另一个流言。
还有什么比当朝公主的风流韵事更吸引市井闲汉、三姑六婆的注意力呢?
“不会惊动陛下吧。”
“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谁顾得上这些?”
赵玄祐说得轻描淡写。
皇帝身上余毒未清,前朝后宫那么多烦心事,别说他不在意这点事了,身边的人压根也不会把这点事报给他。
更何况,赵玄祐坐得很干净。
话是驸马身边的人传出去了,便是有心人去查,也查不到他这边来。
玉萦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多问。
“今日在御花园我遇到梁府的姑娘了。”
梁府?
赵玄祐挑了一下眉,想起她说的是谁:“找你麻烦了?”
玉萦不服气道:“我有那么惹人厌恶吗?怎么谁都要找我麻烦?”
赵玄祐干咳一声,对上她佯怒的模样,温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你太好了,所以那些小人会蠢蠢欲动。”
“人家梁小姐才不是小人呢。”
“你们聊上了?”
“一起在御花园赏了花,也不知道梁府是怎么养姑娘的,两个姑娘性情不同,却都招人喜欢得很。”
赵玄祐眉峰动了动,却没有言语。
倘若老天爷会赐他们一个女儿,一定会养得更加惹人喜欢。
玉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不吭声,又道:“听俪贵妃说,睿王和妙枫姑娘的好事将近。”
“是啊,这次应该不会再往后推了。”
“侯府是不是已经备好贺礼了?”
赵玄祐忙着宫里的事,无暇过问此等小事。
“宋管家会看着办。”
叶老太君年事已高,老侯爷和赵玄祐不在京城的时候,人情往来大多是宋管家操持的。
睿王的婚事早就定下了,宋管家应该早有准备。
“我娘从禹州运过来的首饰应该到京城了,你帮我给宋管家传个话,让他从里头挑几件精品,一起送去王府贺喜。”
玲珑坊里的精品首饰都是丁闻昔亲自设计的,对堂堂王妃而言算不得珍贵,胜在独一无二。
知道玉萦在御花园没有遇到不愉快,反而跟梁府的姑娘相处得不错,赵玄祐自是应下来了。
玉萦是靖远侯夫人,迟早要跟京城贵族圈子打交道。
通房丫鬟的事传遍京城,那些贵妇贵女恐怕自恃身份,会跟玉萦保持距离,若是能跟俪贵妃和睿王妃多些往来,对玉萦自是好事。
想到这里,赵玄祐忽而道:“有件事,你心里有个准备。”
第435章 朝云殿
见赵玄祐的表情有点郑重,猜想他要说的不是自己爱听的,玉萦撅起嘴:“有什么坏消息?”
赵玄祐眉梢轻扬了一下,顿了顿方道:“今日陛下召冯昭仪去乾清宫说话了,冯昭仪对过继一事很欢喜,料想过不了几日就会把殿下送去她那边。”
如此。
把赵颐允过继到已故四皇子的名下原是玉萦最初想到的,冯昭仪会把赵颐允带走也不奇怪。
玉萦心中划过一丝不舍,抬眉对上赵玄祐眸中的关切,忍不住弯了唇角。
“你这是什么表情?担心我会舍不得吗?”
“难道不是?”
玉萦对赵颐允的关切,早已超出了奉命行事的范畴。
屋里的香炉轻烟袅袅,飘着淡淡的甜香。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我的确很喜欢颐允这个孩子。不过我很清楚他是赵樽的儿子,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如今陛下给他安排了好去处,我为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