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脾气他还不知道么?想到最后,好奇心还是会占上风。
左右他不怕她捅出什么篓子,天大的事他来挡着就是了。
二人登车回到侯府,回棠梨院换过衣裳便去乐寿堂给叶老太君请安,正好遇见府医在给叶老太君把平安脉。
见他们夫妻回府,叶老太君自是欢喜,问候过后,便将玉萦拉到身边坐下,对府医道:“难得遇见,给萦萦这孩子瞧瞧,看看是不是需要调理。”
玉萦素知老太君着急抱孙子,当下乖巧地拉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臂。
一旁的盼夏拿出绢帕,铺在她的腕上。
第449章 血脉交融
玉萦这个月的癸水一直未至,只是在梅花坞没有大夫,兼之她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便没跟赵玄祐提说。
此刻要把脉了,她心中竟有些忐忑。
赵玄祐记着玉萦当初喝过避子汤的事,担心府医当着祖母和玉萦的面说出什么话来,亦有些不安。
府医隔着丝帕把了片刻的脉,眸光一动。
“杨大夫,可是有什么不妥?”玉萦看得出来府医有所发现,有些不安地问。
叶老太君不知道他们夫妻的小心思,眼中满含期待地望向府医,着急地问道:“是不是萦萦有喜了?”
“祖母莫急。”赵玄祐见叶老太君期望甚高,怕她尔后失望迁怒玉萦,温声劝道,“萦萦这几日饮食不佳,兴许是因为这个。”
他也不是瞎说,玉萦的胃口一向不错,他明显感觉到玉萦在梅花坞用膳比平常少一些,早膳吃一个包子便放下筷子。
他以为玉萦吃不惯这边厨子的手艺,没往别的地方想。
“刚有身孕的时候就是胃口不好,”叶老太君想抱曾孙都想疯了,哪里理会赵玄祐,只追问府医,“她是不是有身孕了?”
府医道:“单凭这脉象老夫还不能断定,倘若取开丝帕,或许看得更准些。”
玉萦闻言,自个儿将手腕上的丝帕拿开。
府医重新给她搭脉,片刻后起身拱手笑道:“确实是喜脉,恭喜老太君,恭喜侯爷,恭喜侯夫人。”
叶老太君大喜过望:“祖宗保佑,我终于有曾孙了!邢妈妈,快给杨大夫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真的有孕了?
玉萦下意识地抚摸住小腹,心中亦是欢喜,她抬眼看向赵玄祐,却看到对方脸上没什么反应。
“臭小子,都要当爹了还傻站着干嘛?”叶老太君狠狠拍了赵玄祐一下,“还不快哄哄你媳妇。”
赵玄祐刚才有些发懵,听到叶老太君的话,仍然喃喃道:“我要当爹了?”
他低头看向玉萦,玉萦坐在那里,白皙的双手交叠护着自己的肚子,抬眉冲他一笑。
当初听到丁闻昔说起避子药对女子身体伤害极大的时候,赵玄祐已经做好了跟玉萦无后的准备。
他生来就是这样的人,凡事先做一手最坏的打算,如此不管发生何等变故都能从容应对。
见叶老太君这般欢喜,府医补道:“侯夫人的喜脉应不足一月,如今脉象还不显,老夫有七成把握,等再过半月才能完全确信。”
“好,那就再等半月,”叶老太君闻言,倒是不慌,原本女子怀孕初期胎相就不稳,得仔细养着,不能高兴得太早,“萦萦,平常我不管你,今后我可不能由着你,放任你往外跑了。”
“是。”
玉萦乖巧应下,朝赵玄祐眨了眨眼睛。
府医说要再等半月才能完全确定,但玉萦直觉自己有孕了。
她的月事一向很准的。
既有了身孕,不需要叶老太君叮咛,她会万分小心。
在梅花坞她还跟着赵玄祐天天学功夫,还好没伤到怀中的宝宝。
“萦萦需要服安胎药吗?”
“是药三分毒,无甚病症的时候安胎药不服更好。”杨大夫在侯府看诊多年,没说什么场面话,据实相告道,“侯夫人身子康健,只消日常将息些。我写个需要避忌的食材单子,让厨房避开就好。”
侯府是锦衣玉食的高门贵族,玉萦身为侯夫人,饮食本就丰盛,无须特意进补。
“有劳大夫了。”赵玄祐说着,亦朝府医拱手致谢。
他强忍着心绪涌动,走到玉萦身边蹲了下去,抬手落在她的小腹上。
玉萦的腰肢还是如常的柔软纤细,并无什么变化。
但想到她的腹中已然孕育着一个由他们俩血脉交融的小家伙,让赵玄祐倍感激荡。
玉萦看着赵玄祐眼中尽是温柔,亦觉得心跳很快。
前世的孩子一直是她的心病,成婚后她心里暗暗盼着早些有孕,但此刻诊出喜脉,对她依然是意外的。
她和赵玄祐的心情一样,欢喜之余又有一点紧张和慌乱。
无论如何,这一世有赵玄祐陪在她身边,想来是什么都不怕的。
叶老太君见赵玄祐蹲在玉萦跟前的亲昵模样,脸上的笑意愈深了,也不去打扰他们夫妻,吩咐丫鬟去给老侯爷报喜,等府医把孕妇的饮食避忌写好了之后,又让秋月去厨房打点。
没多时,老侯爷和魏姨娘赶了过来,几个人围着玉萦嘘寒问暖。
因着这喜讯,叶老太君让邢妈妈在乐寿堂摆宴,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等到饭后,赵玄祐才带着玉萦回棠梨院。
一走出乐寿堂的院子,没有府里长辈在旁,赵玄祐也无须压抑心中的喜悦,直接将玉萦打横抱了起来。
玉萦轻轻惊呼了一声,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柔声道:“我又不是不能走路了。”
赵玄祐郑重其事地说:“刚才祖母不是说了,往后你是侯府里最要紧的人,我得小心伺候着,哪里敢让你亲自走路?”
瞧着他这副模样,玉萦忍俊不禁道:“谁稀罕你抱着走了?从前又不是没抱过,要伺候,总得做点没做过的事。”
“比如?”
“比如今晚亲手给我做饭。”
“你想吃什么?”
玉萦歪着脑袋想了想,“烤鸭。”
“好。”
见他答应得这么利索,玉萦眸光流转,打趣道:“答应得这么快,莫不是想去外头买了回来糊弄我?”
“你是堂堂侯夫人,小的怎敢糊弄你?”
“你会做吗?”
“让厨子教呗。”赵玄祐自付天资聪颖,虽然没下过厨,但他相信难不倒自己。
玉萦抿唇:“那我就拭目以待。”
两人离得这样近,玉萦能从赵玄祐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望着他,忽而道:“你欢喜吗?”
“当然,”赵玄祐脱口而出,目光微微诧异,“你怎么会担心这个?”
玉萦窝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此刻赵玄祐怀中抱着的两个人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贝,这样想着,惯常冷厉的他亦忍不住弯起唇角。
赵玄祐低头吻了吻玉萦,抱着她稳稳当当地朝前走。
第450章 胭脂梅馆
半个月后,府医再度给玉萦把脉,确定她怀有身孕,侯府上下自是喜气洋洋。
玉萦比谁都看重腹中的孩子,无须祖母提醒,乖乖在家养胎。
只是回禹州的事要往后推了。
原本夫妻二人打算在京城呆两三个月就回,谁知发生了废后和废太子谋逆之事,赵玄祐请旨求了恩典在京城过完年再回军中。
现下玉萦有了身孕,需要怀胎十月且不说,生下孩子后少说也要在京城里养一两年。
京城里有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和药材,留在京城对孩子最好。
这么一算,玉萦起码两三年见不到娘亲,在京城的日子虽和和美美,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娘亲到底鼻子发酸,提笔给丁闻昔写了家书,说着近来发生的事。
赵玄祐知她心事,愈发殷勤陪着她,于闺房琐事之中找寻乐子。
因着玉萦闭门不出,没法按照庄怀月的托付去寻紫烟,便让温槊跑了一趟。
紫烟那里的确存了一个庄怀月送去的檀木箱子,里头装了十来本书,但全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文集。
玉萦想不出这些书有什么值得托付的。
赵玄祐翻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门道,让元缁收到库房里去了。
时序渐进大雪,朔风凛冽,草木凋敝,京城高门却宴席颇多。
赵玄祐和玉萦在家收到了成堆的帖子,无一例外都婉拒了,直到府医说玉萦的身孕已足三月,应适当出门活动,玉萦才奉了俪贵妃的召去玉照园赏梅。
玉照园是京郊的一处皇家园林,占地面积颇广,前山后院都栽种了四时花木,保证每一季都有盛景可看。
如今正是腊梅盛放的季节,俪贵妃带着后宫嫔妃到玉照园赏花,顺带邀请了京中高门女眷。
赵玄祐护送玉萦到玉照园外,去寻地方骑马了,等着赏花会结束再来接玉萦。
女眷们的宴会,他不便跟随前往,但玉萦如今是双身子,又因为身份不能带丫鬟随从,终归是不放心,于是让温槊悄悄潜入玉照园,远远地看顾着玉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