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是跟怀月都是官婢,想来两人早已熟悉。
到这时候,玉萦全然明白了崔夷初的谋算。
怀月在屋里当差,她在院里当差,再加上一个紫烟给怀月做帮手,往后在泓晖堂里她会寸步难行。
“有件事,奴婢倒是不知该不该跟夫人提一下。”
就知道这贱人会生事!
崔夷初心中暗恨。
她和玉萦明面上虽然没有撕破脸,但经过走水和中毒一事,玉萦的野心和手段已经展露无遗,往后她不会藏拙,有什么算计都会当面提出来。
“什么该不该提,”宝钏见玉萦说话,顿时怒道,“夫人训话,你听着就是。别以为自己进了泓晖堂就能蹬鼻子上脸。跟夫人比,你一个通房算得了什么?”
玉萦忙朝崔夷初屈身行礼。
“奴婢并非对夫人不敬。只是方才夫人说泓晖堂是世子处理公务的机要之地,奴婢想着的确如此,平常屋里只有元青和元缁能够出入,连门口的护卫都是跟随世子多年的。奴婢在院里打理花草做粗活倒是不打紧,怀月姑娘和紫烟姑娘都刚进府,若是两人都进屋去服侍世子,恐怕不太妥当。”
宝钏正要再骂,却见崔夷初怒容已消,轻轻举了下团扇,只得垂头站在旁边。
玉萦所说的确是崔夷初担忧的。
泓晖堂是赵玄祐的地盘,如今两人出了嫌隙,崔夷初根本不敢往泓晖堂里塞自己的陪嫁丫鬟。
赵玄祐对玉萦的喜爱无需多言,从前守在流芳馆廊下的每一夜,对崔夷初来说都是梦魇。
她不能让玉萦专宠,必须派人到泓晖堂分走玉萦的宠爱。
怀月是礼部送来的官婢,虽是她的旧识,却不是她的人。
她模样出众,楚楚可怜,若是能长久近身伺候赵玄祐,他必定把持不住,冷落玉萦这个小蹄子。
担心玉萦诡计多端,给怀月添一个帮手更稳妥。
想归想,赵玄祐原本近身伺候的只有元青和元缁,突然多了两个外头来的婢女,没准会适得其反,让他全撵了出去。
“你有什么好主意?”崔夷初有此顾虑,压下了火气,不得不和颜悦色地询问玉萦。
玉萦道:“前儿我在养病的时候,世子让前院茶水房的映雪照顾我,映雪是侯府家生子,又是一直在前院侍弄茶水的,在泓晖堂帮忙最好不过。”
崔夷初对映雪没多少印象,但她不得不说,玉萦这个主意的确更加妥当。
叶老太君也好,赵玄祐也好,他们都挺看顾侯府的老家人的。
泓晖堂里要添丫鬟,倘若一个家生子都没有,必然会惹争议。
有映雪跟怀月一起进去伺候,赵玄祐纵然初时不喜,料想也不会把人退回来。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让玉萦这么威风。
第43章 争风吃醋
于是崔夷初很快有了主意。
“你说的有理,怀月毕竟初来乍到,有映雪从旁协助,做事方可顺当。这样吧,怀月和映雪在屋里做事,你领着紫烟打理院子。”
“是。”
玉萦只是想让映雪进泓晖堂,既达到了目的,自是不再多言。
映雪是想跟她亲近的,作为家生子,映雪侯府里各房各处都能混个脸熟。
只要她能进泓晖堂正屋伺候,也会给玉萦提供方便。
“你既刚病愈,不必在此久留,且回屋再养养精神,明儿个正式开始当差。”
“谢夫人。”
玉萦看了眼院子里的三个女人,明白崔夷初有意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虽有些无奈,却并不畏惧。
她连崔夷初都不怕,怕一个姨娘和通房做什么。
恭敬行过礼后,玉萦离开了听雨阁。
崔夷初轻摇团扇,颇为无奈地朝凤棠和怀月一笑:“从前在花房做事的时候,别说是我了,就算对宝钏也是恭恭敬敬的,如今得了世子的喜欢,连我都有些降不住她了。”
凤棠想着玉萦刚才巧笑倩兮的模样,早就积压了一肚子的火。
自打进了侯府,她连赵玄祐的面儿都没见过。
送去的糕点虽然收下了,却让她不许再送。
之前听人说世子跟夫人恩爱欢好,虽然失落,却无话可说。
谁知竟有花房丫鬟得了世子的喜爱,还当着侯府上下人的面把她抱进泓晖堂养病,实在是令她不服。
花房丫鬟都可以,怎么她就不可以?
凤棠怒道:“玉萦也太没规矩了,居然敢这样对夫人说话?倘若王府里敢有宫女对王妃不敬,少说也得掌嘴十下。”
看着凤棠妒火中烧,崔夷初心中满意。
玉萦就是个狐狸精,还是个心机深沉的狐狸精,她在玉萦手里都吃了亏,她不信凤棠和怀月能够收拾玉萦。
她也不需要她们来收拾。
只要她们俩跟玉萦争风吃醋,让侯府的人都知道她们不和,崔夷初便可浑水摸鱼杀了玉萦,让她们来背这个黑锅。
“我身子不好,有人能服侍得世子高兴,我便高兴。”崔夷初叹了口气,“不过,只一人得宠也不好,最好是你们都能得世子喜欢,尽早为侯府开枝散叶才好。”
“是。”
“站了这么会儿,你也累了,回房歇着吧。”崔夷初点到即止,见凤棠的心思已经被挑唆动了,便不再多言,打发她离开后,朝怀月使了眼色,领着她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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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萦回到小月馆,见旁边有个面生的女子进出,询问后才知是紫烟。
因着怀月被喊去听雨阁说话,紫烟帮忙把怀月的包袱送过来。
她看起来比玉萦和怀月略年长一点,瘦削身材,鹅蛋脸面,虽然模样不俗,到底比怀月要差一些。
“原来你就是紫烟,方才夫人说了,往后让你帮着我打理泓晖堂的院子。”
“打理院子?”紫烟有些惊讶,显然她早知自己会跟着怀月在屋里做事,不过片刻的怔松后,她回过神来,“你是玉萦姑娘?”
玉萦颔首。
紫烟朝她福了一福:“我不懂花事,往后请玉萦姑娘多指教了。”
“我前儿刚病了,夫人允我明日再开始当差,你若无事,下午去把院子里花草叶片都擦一擦,这两日没下雨,怕是有灰了。”
“知道了。”紫烟应声离开。
玉萦看向旁边的屋子,她跟怀月做了邻居,往后的日子只怕是热闹非凡。
正想进屋,余光瞥见映雪朝这边走来。
“玉萦姐姐。”映雪喊得乖巧。
“进屋说话吧。”玉萦拉了映雪进屋,见桌子上还是没水,映雪主动拿了水壶出去接水。
落座后,玉萦给她倒了水:“有劳你了。”
“姐姐大病初愈,我该多做些事的。”映雪笑道,“过来找姐姐,是因为听我干娘说了件事。”
“你的干娘是?”
映雪解释道:“守侧门的杨妈妈跟我娘是老姐妹,所以我认了她做干娘。刚才我去找我娘的时候,刚好她说了件事跟姐姐有关,我怕姐姐着急,所以赶紧过来让姐姐知晓。”
“何事这么着急?”听她这么说,玉萦自是有些好奇,只是一时没有头绪。
“前两日有个年轻男子自称是姐姐的同乡寻了过来,因着姐姐病了,我干娘打发他走了,今儿他又来了。”
是陈大牛。
之前玉萦让他每五日来找她,这回因为中毒昏迷,倒把这事忘了。
“他人呢?”玉萦问。
“他说自己是姐姐同乡,口说无凭的,自是又把他打发了。”
陈大牛手上的银钱不多,算起来快用完了,想是还会再登门的。
想想娘的病情,勾引赵玄祐的事又急迫了起来。
思忖片刻,玉萦拿了一串钱出来交给映雪。
“姐姐这是做什么?”
“他的确是我同乡,我娘病着,一直是在他帮忙照料,我如今不方便见他,劳你请杨妈妈把这钱交给他,请他照顾好我娘。”
眼下玉萦没有什么需要陈大牛做的事,由杨妈妈拿钱给他,不会惹人注意。
等过些日子,到了玉萦休假的时候,再出府去看望娘亲。
映雪收了钱袋,点了点头道,“若是这几日他没来,我把钱还给姐姐。”
“多谢了。”侯府的家生奴婢们盘根错节,大多是结过亲的,能有映雪做帮手,的确是一个助力,于是玉萦道,“有件事我替你自作主张了。”
“啊?”映雪迷茫地看向玉萦,“什么事?”
“刚才去听雨阁拜见夫人的时候,说起泓晖堂里要添丫鬟,我想着你会侍弄茶水,又在前院里做事,最是可靠妥当,所以向夫人举荐你去泓晖堂做事。”
“真的?”映雪大喜过望,“夫人答应了吗?”
玉萦点了点头。
“多谢姐姐!多谢姐姐!往后我便能跟姐姐一块儿做事,实在是太好了。”
映雪一家子虽是世代侍奉侯府的,但映雪的亲爹在马房做事,亲娘在厨房帮忙,她也只得了个茶水房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