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多虑了,既无须为公主担忧眼疾,也无需担忧臣的安危。”
“反正我是宁肯死也不会娶她那种女人。”
赵玄祐听着这话,抬眼看向赵岐,“殿下年少,眼下习武才是殿下该琢磨的事。”
见赵玄祐不接茬,赵岐也不在乎,自顾自地往下说:“反正你得小心点,她这个人,只要是看上了的东西,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她若真瞧上你了,可能直接就去父皇那边请旨赐婚了,到时候,你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赐婚?
赵玄祐眸光一闪。
宜安公主今日对他的态度的确过于温和,倘若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也就罢了,之前在宫中相遇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温婉大方的姿态。
很显眼,她对自己的态度有所变动。
赵玄祐倒不是笃定她心悦自己,但他听进去了赵岐的话。
宜安公主的确是势在必得的性子。
当初在内务府拿缎子的时候便是如此,她相中了,即便赵玄祐先拿了,她也一定要拿过来。
倘若她真对自己有意,很可能会直接去请旨赐婚。
赵岐……的确提醒了他。
-
“姐姐这是做什么呢?”宜宁公主被宜安公主拽着走出演武场,感觉手腕都疼了,愤愤把手甩开。
宜安公主冷冷看着她:“我还没问你呢,你又是在做什么?”
“姐姐心仪赵大人,我这是在帮姐姐说项呢。”
“我用得着你帮忙吗?”
宜宁公主道:“赵大人如此出众,身边定然少不了女人,上回在他院里的那个丫鬟,可是比宫中新来的嫔妃还漂亮。”
那个丫鬟?
宜安公主的眼前不禁浮现出那日被赵岐欺负那个丫鬟的模样,端的是娇柔艳丽,楚楚动人。
见皇姐想得出了神,宜宁公主又道:“之前我就觉得那个丫鬟长得很眼熟,昨儿突然想起来,她长得很像崔夷初啊,赵大人把她留在身边,怕是还没对崔夷初忘情呢。”
宜安不禁蹙眉。
赵玄祐既然决定与崔夷初和离,夫妻情分已尽,但那丫鬟模样确实肖似崔夷初……
“所以我觉得,应该早些让赵大人知道姐姐的心意,姐姐的姿容、身份远在崔夷初之上,只要赵大人明白姐姐的心意,自然会对崔夷初忘情。”
“闭嘴!”
宜安公主固然自傲,但崔夷初也好,那个丫鬟也好,容貌都在她之上。
宜宁公主这番话,显然在嘲讽她。
“我警告你,别再插手我的事,否则,别怪我不顾姐妹情分。”
听出宜安公主言语中的威胁,宜宁公主怒道:“你我都是父皇的女儿,你能拿我怎么样?且走着瞧!”
丢下这句话,宜宁公主怒气冲冲地就走了。
宜安公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亦是阴沉。
皇妹从小就喜欢与她争抢东西,偏偏什么都抢不过自己。
她很清楚宜宁公主在想什么。
之前宜宁公主嘲笑她想嫁给娶过妻的男人,如今意识到赵玄祐并非池中之物,不甘心她能相中这般出色的男人做驸马,忍不住要使些小花招捣乱。
宜安公主并未将她放在眼中。
不过,宜宁公主有一句话说对了,应该早些将此事定下来。
赵玄祐很可能还没对崔夷初忘情,他在父皇跟前风头正劲,不知道多少高门都留意到他了,夜长梦多,万一他那祖母又给他定了亲,那她就无计可施了。
趁着帝后都在行宫,还得先下手为强。
宜安公主心念一定,即刻便向琉璃殿走去。
第114章 他不愿意
赵玄祐回到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望见屋里透出来的橘黄色烛光,他脚步微顿,站在院门口静静注视着那抹亮光。
小时候每回习武归来,赵玄祐总是先跑去娘亲的院里。
远远看着屋子里的光亮,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
那抹光意味着屋里能见到温柔的娘亲,能吃到可口的饭菜。
而如今,屋里依旧有那一抹光在等着他。
想到玉萦,赵玄祐通身疲惫和烦躁消除了大半。
“赵大人辛苦了,竟然这时辰才回来。”
一袭青衣的裴拓推门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门口的赵玄祐。
“裴大人。”赵玄祐淡淡向他回礼。
自从让玉萦帮忙传话后,赵玄祐对裴拓的态度不似之前那般抗拒,却也并不亲近,每回遇到都是客气而疏离,让裴拓根本无从开口。
也罢,要合作,总归得两厢情愿。
他只是朝赵玄祐笑了笑,转而往厨房那边走去了。
赵玄祐信步进了屋子,绕过门口的屏风进了内室。
玉萦听到脚步声,朝他望过来,甜甜喊了声:“爷回来了。”
赵玄祐望着她,闪了腰在榻上躺了一日,也难为她还有这般笑意。
“用膳了吗?”赵玄祐问。
“吃过了,倒是爷,这么晚才回来?不会还没用膳吧?”
太监每日都是按时按点的送饭回来,赵玄祐的饭菜玉萦自然没动,但这个时间早就放凉了。
“在演武场吃过了。”
他对赵岐使的激将法起了作用,今日赵岐练得格外起劲儿。
陛下定然知道他跟赵岐发生的冲突,但后来赵岐认真练功,想来陛下龙颜大悦,所以赐了膳食命人送到演武场去。
赵岐虽然决定认真练功,到底不愿意跟他一同用膳,带着护卫拂袖离去。
赵玄祐是臣子,自然不能辜负皇恩,在演武场独享了御赐晚膳后才得以回来。
御膳虽好,但他宁肯回来与玉萦一起吃。
“如此。”
赵玄祐没再说话,径自往侧室去了。
在太阳底下陪赵岐练了一天的功夫,累的是赵岐,但他也热得出了身汗。
等到冲过凉后,赵玄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回榻边。
他还没穿寝衣,只套了条绸裤,露出劲瘦的肌理。
墨色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带着些潮湿的气息。
玉萦忍不住静静欣赏起来。
赵玄祐擦过头发,掀了她的薄被坐到她的身边,话也不说一句,便把手搭在玉萦的身上最温暖柔软的地方,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玉萦废了腰,动弹不得,只将眼睛闭上。
她感觉得到他有心事。
往常两人亲昵之时,他总是如火一般迅速便能将她点燃。
今晚却似乎既有耐心,只是缓缓地摩挲着,令她备受折磨。
“爷……”玉萦轻声唤道。
“别说话。”
他低沉地打断了玉萦,动作却更轻柔了。
玉萦的耳根子烧得慌。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虽然两人肌肤相亲的时日不短了,但他在这事上一向贪婪,玉萦从来都是推拒的,用不着开口索取。
但他此刻既挑起了玉萦心里的火苗,却又慢慢磨着,着实让玉萦生出了隔靴搔痒之感。
要怎么开口呢?玉萦涨红了脸。
倘若主动索取,赵玄祐未必喜欢,劝他力道大些,指不定还惹他厌烦。
思忖再三,玉萦觉得咬紧牙关。
“你这么害羞?”
两人离得近,感觉到玉萦脸庞滚烫,赵玄祐不禁蹙眉。
“奴婢几时不害羞了?”玉萦发出蚊子般的声音。
赵玄祐看着她别扭的表情,以为是她不乐意了,反倒是将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
两人又如同昨夜般泾渭分明的躺着。
玉萦倒是松了口气。
离得远些,也比细火慢炖的折磨她要强些。
赵玄祐并未吹灭烛火,玉萦侧头去看,见他直直望着帐子顶,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到晚膳时分孙倩然过来说的话,玉萦还是开了口。
“奴婢听裴夫人说,爷今日遇到了些麻烦。”
赵玄祐不置可否。
玉萦叹道:“那位七殿下的确难相处,昨儿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时,听他语气对爷有所不满,今日习武必定不顺道。”
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就这么一日的功夫,他在演武场掐赵岐脖子的事就传遍了整座行宫,连在房里养病的玉萦都知道了。
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玉萦看着他一脸轻松的模样,“看样子,爷已经化解难题了。”
“那小子虽然浑,但也不算难题。就算他是难题,也不是我的难题,而是陛下的难题。”
赵玄祐的确心烦,烦的却不是赵岐,而是宜安公主。
玉萦对演武场的事一无所知,只是见赵玄祐毫不在意,想来没什么好担心的。
屋里烛火暖黄。
赵玄祐朝旁边的女子瞄了一眼,不舍得将眼光挪开。
他很喜欢静静看着烛光下的玉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