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玉萦讨好似地望着他。
赵玄祐径直往屋里去,待房门一关,方冷冷道:“天天围着他打转,你也不嫌累。”
去书房的确是玉萦争取来的,今日却是冤枉啊。
玉萦苦着脸道:“不是奴婢想围着殿下打转,是殿下快要坚持不住了,让奴婢陪在旁边说话,好分一下神。”
“他有随从,为何要你陪着说话?”
她怎么会知道?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大概是殿下那两个随从看起来话少吧。”
玉萦讨人喜欢这事,赵玄祐当然很清楚。
为了玉萦,他没少破例。
对赵岐这个毛头小子,赵玄祐倒是没别的想法,只是玉萦前儿才伤了腰,从早到晚陪着他闹腾,不知道几时才能养好。
赵玄祐没好气道:“躺下歇会儿,往后没事少出门转悠。”
“多谢世子,奴婢能有这么好的主子,是奴婢的福气。”玉萦还真的累了,依言脱了外裳平躺到榻上。
腰背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令她忍不住舒坦地“嗯”了一声。
这声音又细又软的,勾得赵玄祐噌地一下就起了火,跟着躺到榻上贴着她。
感觉到他目光炯炯盯着自己,似乎有火苗在眼中窜动,玉萦回避了他的目光,小声道:“快到用膳的时辰了,也不知道今儿吃的是什么菜。”
赵玄祐的确是想做。
可他不是色利智昏,这小小的一方院子里住了两家人,裴家夫妇且不说,院里还有那么多随从、丫鬟和厨娘。
他再怎么急色,也不可能大白天地拉着玉萦做那事。
还是泓晖堂好。
赵玄祐颇为难得地生出了一些思乡归家之情。
见他没有进一步动作,玉萦稍稍松了口气,搜肠刮肚地找话来说,帮他转移注意力。
“刚才爷去哪儿了?怎么会跟两位公主一起回来?”
玉萦在厨房忙完,出来就不见赵玄祐的人影。
听到她追问此事,赵玄祐眸光一动,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跟公主在一处很奇怪吗?”
奇怪?
玉萦当然不觉得奇怪,她没话找话说罢了。
“奴婢只是好奇,爷不想说就算了。”
“先前两位公主过来找裴夫人说话,似乎是裴夫人提到溪水上游有个地方很幽静,两位公主便想过去,只是担心有蛇出没,让我陪她们一起过去。”
又是让他随行护卫……
皇家来漓川避暑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连年纪小的赵岐都对漓川一带如数家珍,行宫里还能有两位公主没逛过的地方?还需要请裴夫人指方向?
玉萦觉得这借口有些可笑,但架不过人家是公主,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赵玄祐的目光一直牢牢黏在玉萦脸上,他觉得此刻玉萦的神情颇值得玩味。
他眯起眼睛,冷不丁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与赵玄祐朝夕相处的日子久了,在他跟前说话也比从前大胆了许多,“奴婢只是觉得,漓川行宫建好了这么多年了,陛下年年都过来,两位公主应该也是如此,行宫里怎么还会有她们没去过的地方?”
听到玉萦编排起公主的行径,赵玄祐没有觉得丝毫不妥,相反,在听到玉萦这一番分析后,心中涌起了一阵愉悦。
“你想说两位公主故意跟裴夫人没话找话说?”
“奴婢没说。”
“那你想说两位公主在跟没事找事做?”
玉萦没有说下去,只冲着赵玄祐莞尔。
在侯府待的时日久了,她知道如何拿捏分寸。
宜安和宜宁都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云里雾里地调侃几句也就罢了,倘若真说出些子丑寅卯来,那便埋下祸根,指不定哪日就被翻旧账了。
毕竟,她都看出宜安公主对赵玄祐的垂青,赵玄祐能看不出来?
一路走过来,她知道赵玄祐心细如尘。
当初他觉得自己被兴国公府算计吃了大亏,难保不想在下一门亲事上争回面子。
崔夷初是宜安公主的伴读,倘若他娶了宜安公主,兴国公府便成了笑话。
念及此,玉萦一个字都不能再多说了。。
赵玄祐等不到她的回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了她低声道:“还是说,见到我跟两位公主在一起,吃醋了?”
第128章 对月
玉萦没想到赵玄祐会这样问。
吃醋……
她只不过想打听清楚赵玄祐的打算,好顺势给自己打算。
当然,这小算盘是不可能对赵玄祐说的。
他以为自己在吃醋,倒也不错。
玉萦不闪不避地看着赵玄祐,一双墨色的眸子清澈又无辜。
“奴婢没有吃醋,只是……只是好奇罢了,都怪奴婢乱说话惹世子不高兴。”
赵玄祐眉峰微拧,因两人离得太近,玉萦默默往后退了一点。
他伸手圈住她的蜂腰,令她退无可退。
玉萦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离得越近,越发觉得肌肤吹弹可破。
她怯生生道:“奴婢知错了,爷便放过此事吧。”
相处的时间长了,她明白赵玄祐更喜欢什么样的姿态。
“嗯?”
赵玄祐本来是想拿吃醋一事逗她一番,此刻两人近得能感受彼此鼻息,便燃起了别的念头。
他轻轻将玉萦拥紧了些,两人的唇贴在了一起。
玉萦“唔”了一声,想说些别的却没机会。
男人一边抱着她,一边将她的青丝弄散,头上的玉簪“铿锵”一声落在地上。
他却丝毫不顾,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到了榻上。
玉萦两手支着身子,仰头坐在榻边,青丝披散,望着他小声道:“奴婢今日尚未洗漱呢。”
“我不嫌弃不就成了?”
这……大白天的……
赵玄祐见她颦眉的模样,心下一哂,原就是逗她,这院里哪里能为所欲为,便去书桌那边了。
下午赵岐来上课时,依旧恹恹的,玉萦站在旁边服侍也不费什么事。
一堂课听完,玉萦送走赵岐,便去张罗给赵玄祐张罗晚膳,她一进房门,赵玄祐便将她搂住,推到了榻边,还没说话,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爷。”
是元青。
赵玄祐眸光一暗,忽而觉得长随还是应该挑元缁那样聪明点的,至少,元缁看到他和玉萦进房关了门,绝不会上前来敲门。
玉萦看着他的表情,顿时忍俊不禁,笑问:“爷正要用膳呢,有什么事吗?”
“裴大人说,他在溪边备了一桌酒菜,想邀爷一起对月共酌。”
赵玄祐几乎要目露凶光了。
他眼前有一个坐在榻边柔润如玉的美人,对什么月,共什么酌?
玉萦唇角微翘,起身替他整理了领口。
“今日是大晴天,想来入夜后月色极美,爷快去吧。”
赵玄祐见她得意的模样,终归是不想饶了她,伸手在胸前掐了一下。
玉萦的死穴他很清楚,这一动手,玉萦便忍不住喊出了声。
赵玄祐伸手重新将她勾在怀里,拿下巴将她的脑袋抵在自己肩膀上。
“老实等着。”
“知道了。”玉萦娇声应道。
知道她方才吃了疼,伸手替她揉了几下。
玉萦连忙把他的手推开,红着脸道:“奴婢不疼。”
赵玄祐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眸光又晦暗了起来,想着裴拓可能要说的事,他终归压下了心里的绮念。
只是瞥了眼玉萦头上的银簪,问:“玉簪呢?”
玉萦道:“爷忘了吗?中午摔的那一支都磨花了,奴婢还是戴银簪好。”
“一根簪子而已。”
“爷是不缺簪子,奴婢总共就那么四五支,经得起爷摔几回?”
听着她娇滴滴的抱怨,赵玄祐轻哼一声:“改天送你十支。”
十支?
千万不要再给玉簪了,当铺收玉器压价厉害,最好给金簪,市面上还是金子最流通。
心下虽欢喜,玉萦表面上还是淡淡的。
“是爷自己说的,可不是奴婢要的。”
不是她要的,抱着根簪子心疼什么?
赵玄祐看得出她的小心机,却完全不在意,“嗯”了一声便径直往外走去。
外头天色未暗,抬眼看去是一片淡淡的灰蓝色,半空中有一个金黄的轮廓。
的确是个晴夜。
赵玄祐跟着元青出了院子,沿小径走到溪边,便见裴拓和孙倩然都坐在了溪边的一张桌子上,旁边两个丫鬟正在摆放碗筷。
裴拓今晚着一袭玄色长衫,与暮色几乎融为一体。孙倩然倒是穿得娇艳,只是身上披了一件夏日里不常见的披风,显然坐在此处吃饭并不适合她。
他们夫妻二人都在吗?
赵玄祐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裴拓见他到来,起身朝他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