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嘉臻把面搅在筷尖,轻吹两下,吃进嘴里咽下去后才回话,“大少爷呗,家里得配十几二十个保姆的那种,还得有个什么管家。”
她想到这儿倒是把自己说乐了,抖着肩说:“管家还得说,少爷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闻斯聿不懂这梗,但觉着她挺逗,他真没见谁说句话能把自个儿乐成这样。
“那少爷要么植物人要么面瘫,要么就是死了有一会儿了。”
纪嘉臻笑点特低,听完他这句话笑的不行。
闻斯聿看她笑的模样唇角勾起,等他那份面煮完了纪嘉臻才彻底笑完。
他端着碗坐到她对面,胳膊撑上桌面。
纪嘉臻的眼睛随意扫过,忽然被他小臂上一道不短的痕吸引,结的痂还没掉,像被锋利的东西划伤的。她想起接去接许晏宁的那天,看见他眉尾处有道痕。
“你是总跟人打架还是怎么着?”
闻斯聿知道她是在说他胳膊上那道伤口,语气挺淡地回:“不小心蹭的。”
纪嘉臻没多好奇,也就没执着问。
刚低头吃一口面,对面人又开口了:“那男的什么来头,跟你想演的那角色有关系?”
“庄延,韦義恺的侄子,应该会是那部片子的导演。”
闻斯聿撂了筷子,拿出手机摆弄,半分钟后幽幽开口:“二十七岁,年纪挺大啊。”
纪嘉臻带着疑惑抬头,瞥见他手机屏幕的画面,在网上查庄延的个人资料呢。
“哥大编导硕士,学艺术的啊。”他抛一个眼神给她,“国外,学艺术,这种玩的最花,嘴都亲烂了的那种。”
“你有病啊?”
闻斯聿脸上挂着明晃的笑,“还骄傲自大,得两个奖就以为自己是真大咖了,说你演不了,看不起你呢。”
纪嘉臻放筷,抱着胳膊靠到椅背上,“你要么吃要么滚,骄傲自大这方面你比他略胜一筹,就别在这黑人家了。”
“我这不是怕你踩坑吗,给你避雷呢。”
“你他爹的是怕我跟他睡。”
闻斯聿脸上那抹笑有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专心吃面,纪嘉臻吃了一半就停了,捏着纸巾擦嘴,闻斯聿也差不多吃完。
纪嘉臻手指一下厨房,又指一下桌面,“收拾干净,走的时候把门关好,我要洗澡睡觉了。”
闻斯聿没回好与不好,倒是问了她一句话:“王乔那个角色,你有多想要?”
“大概就是,你想要我那么想要。”
他笑,在纪嘉臻转身后丢个问句出来,声音像浸在酒精里的冰,让人打颤。
“那你跟不跟他睡?”
作者有话说:
宝们下章周五20:00更,开了个车,记得准时来看[可怜][可怜]
第14章
—“那你跟不跟他睡?”
答案是,当然。
一旦进入纪嘉臻的狩猎圈,没有人能幸免。
角色她想要,庄延她也想要,毕竟在利益和利用之前,她看他的第一眼,里面写的是征服。
庄延的态度摆明了王乔这角色不好得,她有心理准备,争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不能落。
男人和资源,总得到手一个,不然多浪费时间。心爽不了人得爽,这是她的人生准则。
庄延比她想象中忙,具体忙什么她不知道,但人是隔日就飞去西北了,归期待定。
纪嘉臻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把《献祭》又通读了两遍,写了个王乔的人物小传,钻磨了一段她的高光情节,自己对着镜子反复地演。
还把韦義恺当年执导的那一部电影翻出来看了一遍,研究了孟绪在里面的表演技巧——跟她在其他片子里有些许不同。
那不同里绝对有韦義恺的手笔。
纪嘉臻要做的,就是往韦義恺的偏好上靠。
庄延只能做她的引荐人,她能把他当踏板,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推荐给韦義恺,却不能全心全意地指望他帮自己拿下这个角色。
毕竟傀儡导演没有话语权。
跟她料想的一样,段祁寅是真的说到做到,May姐已经一星期没联系过她了,简懿倒是活动不断,粉丝量在涨,不过依旧在四线队伍里就是了。
但段祁寅也不是只手遮天,她还有一个自己挣来的代言在身上,不可能陷入零曝光的惨状中。
月底Tingun有个线下活动,纪嘉臻作为代言人当然得参加,妆造由圈内挺出名的两位老师做,衣服首饰一整套都是Tingun赞助,代言人的排面给够。
出发前一刻她把段祁寅的名字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她脸上是招摇的笑,脖子上的宝石夸张夺目,戴着戒指的中指竖在前面,嚣张,挑衅。
发完又将人拉进了黑名单。这行为挺幼稚,但她干的挺爽,心情大好。
这场是保密活动,先前没透过声,所以从纪嘉臻出现的那一刻热搜就爆发式地往上冲。
现场乌泱泱一片全是人,惊呼声排山倒海般席卷,无数镜头聚焦在她身上,生图四处扩散,网上热议不断,一场活动的涨粉数量抵得上简懿一周。
一次成功且有效的露脸。
活动结束她收到一条短信,是段祁寅用他助理手机发来的。
两个字。
“能耐。”
*
十一月过了三分之一,庄延终于回A市,约纪嘉臻明晚一起吃饭。
机会摆在眼前,没有不接受的理。
庄延来接她时带了礼物,一束红玫瑰,算是约会必备了,纪嘉臻只看了一眼,还跟嫌累赘一样把花撂去后座。
太俗了。
从花的品种,到包装,到花上的香水,乃至这个礼物本身,都太俗了。
花束是成本最低的礼物,甚至不需要动脑,她不喜欢这种千篇一律的东西。
“不喜欢?”
她摸了下鼻子,面不改色地撒谎:“没,最近降温太快,有点感冒,鼻子不太舒服,闻不得香水味。”
庄延眼神里流露出关心,“明天带你去吃一家药膳,她们家的鸡汤不错,祛寒。”
纪嘉臻系上安全带,把卡进大衣外套里的一缕发抽出来,“今天的饭还没吃呢,就想约我明天的了?”
庄延看一眼倒后镜,笑着问:“那你愿意赏脸吗?”
“看你表现喽。”
餐厅有些远,在城南的一处山林,黑珍珠二钻,环境清幽,位子挺难订的。
服务生领她们往里走,穿过长廊到僻静独院,透明玻璃取代了院墙,三面皆是树景,满眼都是葱茏的绿。市中心的树早就萧条,这儿的却仍是生机勃勃。
纪嘉臻长期节食,饮食方面不太讲究,在她这儿就没有难吃的东西,所以干不来点菜这细活儿。她把菜单丢给庄延,低头抿了口普洱,目光随意落到一棵往歪了长的树上。
庄延在合上菜单前问她:“想喝什么酒?”
纪嘉臻懒懒收回视线,“一个人喝没意思,喝茶就行。”
男人温润一笑,“我陪你喝啊。”
“车不开了?”
“代驾,或在这留宿,都可以。”
纪嘉臻精准捕捉到“留宿”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笑,貌似不在意地“噢”一声,说了自己想喝的酒。
服务生离开,剩她们面对面相望。
“去西北这么多天是有工作在身还是单纯玩?”
庄延回答:“去实地考察一下,找合适的景,也顺带着玩了一圈。”
“合适的景?要拍东西?”
“在筹备一部电影。”
纪嘉臻点到为止,她心里清楚那电影叫什么名,但不多问,“期待庄导的作品。”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话落,四目相对。
幽静氛围下流淌着不为人知的炙热,成年人的对视直白又赤裸,却又谁都不说破。
菜陆续上来,服务生反复经过,纪嘉臻对那句话没作回应,直到菜全部上完才有所动作。
她对着庄延举起酒杯,那模样是敬他,却又一言不发,只用含着笑意的眼眸望着他。
庄延抬手,杯壁相碰,“叮当”一声响,暗红的酒液淌入口中。
纪嘉臻的沉默让他有一丝心急,到底还是没按耐住,率先开口:“你不问我是什么电影?”
她摇头,“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
庄延放了手中刀叉,正色看向她,“我为那天的话道歉,我知道你听了不高兴,那不是我本意。”
纪嘉臻知道他指的是那晚说的她不适合王乔的那番话,但她故意装傻,“什么话?我记性挺差。”
“不是你不适合王乔,是……”后半句他又消了声,好像还在和自己作斗争,到底是真话难以启齿还是有事难以言说?
纪嘉臻想起庄延那夜说的另一句话。
—“这个圈子的规则你比我懂,很多东西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但它是存在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