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控制不住哆嗦,看起来想将她立刻撕碎。
就这么阴毒的盯了半天,忽然一改方才的弱势姿态,嗤声冷笑道:“希望江师妹的嘴能一直这么硬。”
江献晚点点头,不太在意,“哦,我也祝愿林道友的命能一直这么硬。”
林轻染:“……”
林轻染气的手抖,可当出了虚古境,看到树下站在一起的几个绝色男子,只得迅速调整好表情。
“见过剑尊和二位帝尊。”
又欲语还休,看向雾渺,和他身侧漂浮的鱼。
“师尊。”
“龙鲤大人。”
四人一鱼:“……”
雾渺脸色倏地一变,无意识踉跄退后两步,未语。
龙鲤喷出一个泡泡,一脑袋扎进帝隐颈后的银发中,露出半拉屁股。
林轻染没有得到任何一人的回应,只落了个冰冷无情地泡泡。
失魂落魄回到驻地,噼里啪啦将桌案上摆放的东西尽数扫落。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看到她现在多嚣张吗?你就这么看着她骑你头上!”
系统沉默不语。
它比林轻染还要恶心那种被人压上一头,逼的捉襟见肘的感觉。
江献晚攻击力太强,也太过于聪明,且睚眦必报,至死方休。
咬着林轻染不打算放,又能看透它与林轻染的每一步。
再这么下去,不止林轻染没有活路,它亦脱不了身。
系统不得不承认,江献晚确实很有能力,甚至想过,它若绑定的是江献晚,那么,现在是不是早就一步登天了!
这样的人,一旦成为对手,便犹如心头扎入一根刺。
系统着实厌恶极了被压上一头的感觉,突然冷声道:“既然如此,便再试一次。”
它倒要看看江献晚接下来,如何再笑的出来!
既然它不好过,那谁都别好过!
意识到什么,林轻染微微一怔,“谁?”
“花不休。”
“或者苏清流三人。”
这四人,与江献晚最是亲密无间,不管是谁,江献晚都会很痛苦的吧?
系统愉悦的嗤笑一声,似乎已经看到江献晚是多么崩溃的反应。
林轻染却拢回一些理智,连连摇头,“不行!上次一事,雾渺是怎么放过我的,你又不是不知!”
“花不休他们绝对会杀了我的!”
“雾渺知道,也会来杀我!”
“那你是打算就这么任由江献晚来欺辱你是吗?”
系统怒不可遏,恨她又蠢又胆小。
“你就不想也让她痛苦一下!”
“器灵即将苏醒,界皇之位近在咫尺,近日虚古境频繁异动!离开之前你就不想挫一挫她的锐气!”
“到时!谁又动的了你!”
观她神色松动,露出向往之色,系统颇厌恶她墙头草的表情,瞬间不欲再说。
嫌弃地道:“先洗洗再说吧。”
林轻染:“……”她是什么很脏的东西吗?
第251章 晒月亮
江献晚在外围转了一圈,惊喜的是,她找到了蓝宝一家。
再次见面,蓝宝悲喜交集,一头扎进她怀中,两只翅膀连比带划。
说它们感觉不对,每日都吃她留下的丹药,神智没怎么受到影响。
这段日子不敢出去,更不敢捕捉那些被死气侵染的猎物,靠着丹药支撑,有惊无险的挺过来了。
江献晚与它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又留下了三盆丹药。
告别蓝宝一家,马不停蹄去了异鼠巢穴。
那群胖胖嘟嘟的异鼠兴许也察觉到了不对,洞穴封的极为严密,只沾染了少许死气。
可能担心自己会发狂,选择了沉睡。
江献晚摸着异鼠王,仔细检查一番,松了口气。
又在异鼠集中的洞穴中各布了几道阵法,留了两盆丹药和一袋瓜子,顺着洞穴爬出去,细心的将洞口严严实实封上。
她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此刻已是皎月悬空,虫鸣序曲。
那耀目的灵塔仍流转着古朴繁复的符文,无休无止。
江献晚慢悠悠地掏出星轮顶在指尖。
“啪嗒”一声。
一块破烂的墓碑不小心被带了出来。
心不在焉伸出脚尖轻轻一勾,墓碑便落在了手中。
江献晚眉头紧锁,想的尽是兽瞳都哭红的蓝宝,还有虚古境的死气。
“若是有一个东西能把这些死气,还有地底下的东西全装进去就好了。”
“可这么多灵塔都做不到,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装的下这么多死气?”
“要不……装一点试试?”
她觉得,有些事情,她怎么不算……挺能装的。
墓碑:“……”
装个毛啊装。
你个虎娘们。
试试就逝世了!
什么都试,只会害了你!
江献晚喃喃不停,说着盘腿就地坐下,勾了一缕死气过来。
大有一副用自个的肉体作为容器,妄图将这些死气,连带着底下的东西一并装入自己体内。
被她随手搁在一旁的墓碑,对自家虎娘们求死若渴的疯狗作风,习以为常,也忍不住忧伤。
虎娘们不能把自己玩死吧?
她要是死了,它怎么活?
墓碑短暂的衡量一下,生怕回不去,二话不说,就是吸。
天道规则是约束了它不错,但天道也没说它不能做什么啊!
吸几口死气怎么了?
给孩子吃点东西不行吗?
江献晚阖着睫毛,衣袖如烟垂逶于地,没注意到一片轻薄裙边下,狗狗祟祟的墓碑,在她闭眼的那一刻,轻轻挪动了一下。
细若游丝的雾气,如烟似梦地从碑内漫漶于表面,形成无数穿梭游走的半透丝绦。
那漂浮在空气中的死气霎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拧成一股黑烟,钻入碑身。
墓碑看了一眼碑内,暗自思忖,以它现在不足十之一的力量,吸多少次,才能把活给干完了。
碑内自成世界,割裂为二,像是突兀拼凑,缝合。
金乌、星群与玉轮竟同时悬于虚空。
一半是金乌高悬。
金红焰流几乎灼穿天幕,将下方浮动的云海煮沸,蒸腾起瑰丽而致命的烟雾。
一半是星辰渺远。
幽冷的玉轮固守着它的半边疆域,始终不肯褪去本色的素绡,在虚空里无声流淌。
它们彼此倾轧,相互浸染,维系着岌岌可危的和谐,却又奇异地相互精密的平衡支撑。
构筑起虚空之中壮丽而荒诞的图景。
在看似不可调和的张力之间,找到那惊心动魄、岌岌可危又无比奇妙的平衡。
而在那苍穹之下。
湖水如镜,宛若悬浮于大地之上,一层薄而坚韧的膜。
深处竟是另一个倒悬的世界。
星辰如盖的那半边,映照出两张如出一辙的面庞。
一人似月华精魄凝形。
一袭素白锦袍,眉如远山含黛,出尘柔和,乌发如月辉流淌,仅用一根冰蚕丝随意束在脑后。
几缕发丝拂过光洁的额角与冰雪般的脸颊,肤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
非尘世所有的空灵。
另一人似雪涧寒玉。
一袭玄色广袖长袍,眉如冷玉雕琢,沉凝如渊,长发如墨瀑,仅以一柄乌沉沉的古木簪松松挽住。
几缕碎发自额角垂下,牵引着周遭灵光都为之沉坠、凝滞。
更添几分疏离的冷峻。
一白一玄,一者似水,一者如渊,一灵动,一沉凝。
同为孪生,拥有近乎复刻的骨相轮廓,却如同镜子正反两面,阴阳两极最直观的具象。
湖镜下世界清澈见底,微光清气,不受半分影响。
湖镜上世界死气席卷天地,黑色浓重,却被天道之力投下的一道阴影,碰撞撕裂。
墓碑吸的想要呕吐。
江献晚……仍不知。
她浅试了几次,手指结印,周身灵光鼎沸,无奈将死气从体内逼出。
撑着面颊琢磨了一会儿,将墓碑与星轮纳入芥子囊中,决定回去同三个师兄一起想个法子。
没发现还在无声涌来死气,忽然溃散。
江献晚回到太虚宗驻地,经过云为泽的房间,脚步一顿。
正恰巧被一人一鱼截了个正着。
帝隐素白长衣,如月下一株清绝的玉树,极致的素净。
衣袂与阔袖线条如水泻落,垂坠极为妥帖,倒似凝结的霜华,流动的雾霭,无半分尘埃敢落于其身。
就这样乖乖的站在树下……眼巴巴瞧着她。
手里还……捧着一条同样眼巴巴瞅着她的胖鱼。
江献晚:“……”
那鱼一见她,不尽委屈,脑瓜尾巴连摇带晃,鱼嘴一张。
帝隐红着耳尖,局促的及时捂了鱼嘴,生怕它闹江献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