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很聪明的改变了策略。
霎时间,所有的人魔妖都开始扯着喉咙,故作撕心裂肺的委屈哭嚎。
秉承着界域第一条理念——打不过,就摇人。
直接摇大的。
“呜呜呜……吾皇,有人打我,嗷嗷嗷……老子屁股好疼!都成两瓣了!”
江献晚:“……”他不是自个儿没站稳,骂的太激动,一脚从圣坛上摔下去,磕到了屁股吗?
再说,屁股……本来不就是两瓣吗……
“吾皇!这个废物上咱家打我!还骂我废物!我不管!你得给我做主!”
“呜呜呜……没皇的孩子好可怜!皇啊!废物打你的妖了!废物真的打你的妖了!你再不回来,废物就把你的妖打死了!”
“呜哇!吾皇啊——!我指甲盖疼!要吹吹!”
“呜啊啊啊啊啊啊……有废物点咱们的界碑了!废物点不亮,还不承认自个废!”
“皇啊!那个废物她还杀人!还偷人家小孩!”
“呜啊啊啊啊啊啊……废物欺负魔魔了!”
冥墓:“……”真的,这群玩意儿太吵了。
有没有人知道,他那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提起来,一把辛酸泪!
江献晚:“……”
看到他们撒泼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是淬着万载寒川般冰冷的温度。
林轻染:“……!”
系统:“……!”
告状就告状。
左一个废物,右一个废物,就特么很不礼貌了!
“点!”系统气糊涂了,突然暴喝一声。
它不信!
不信它和林轻染真的能废到这种地步!
界碑有了,厄弓有了,这特么都点不亮,那还真的是……妥妥的废物!
一定是林轻染刚才射箭的姿势不对!
铺天盖地的“废物”劈头盖脸的砸来,林轻染双手都在哆嗦,完全忘了害怕。
举起厄弓,就是一箭!
“我、特、么、不、是、废、物!”
她不信!
不信老天瞎了眼,非要跟她作对!
一箭破空,挟裹着风被撕开的尖锐嘶鸣,伴随着人魔妖撕心裂肺的“废物”,拖曳出一道金色的尾迹。
冥墓:“……”小废物还敢来?
再一再二不再三!
不玩了!
“咻——”
金色箭矢如流星赶月,再度直刺界碑。
在人妖魔突然嘴巴一闭,哭声一止中,只见……那证明废物不废物的一箭,在距界碑毫厘之处,突然迸散成漫天碎金!
别说,还挺好看。
林轻染却愣了。
瞳孔映着无数绚烂的光点,惊骇还未浮上心口,颈侧忽然掠过一丝冰凉的触感,手中的厄弓便被一股力量拽脱出手。
她下意识地、极缓慢地低下头。
便看到殷红的血迹,正如一朵朵在雪地里骤然绽放的梅花,在她胸前的白裙上迅速洇染开来。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不停的从脖颈间涌出。
她又看了看那扭曲作鬼影的人魔妖,开始模糊涣散的视线,还凝固着茫然与错愕。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驱动这具即将走到尽头的躯壳,循着那道致命剑意的来向,望向那高悬的三十三殿。
然而。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看清……是谁,杀了她……
她的身躯彻底凝滞,唯有一双眼睛,仍不甘地圆睁着,倒映着那片她永远无法触及的殿宇轮廓。
系统全然怔住,大脑失去思考,无法反应。
林轻染,死了。
林轻染就这么死了。
甚至……死在谁的手中,它都不知道。
不是风回雪,不是非翎。
更不是花不休、云为泽,或是帝隐。
林轻染更不会知道。
只是轻飘飘的一缕剑意,死不瞑目。
直到它与连林轻染尚温的尸体,一同被拽入一个极度恐怖的世界。
这个世界,天幕之上,日与月悖论般地共存,脚下是无尽的浓雾,缓慢流淌,无法窥视下面到底是什么。
它只知道,在它迟钝的惊愕中,一道蕴含着天地正气的劫雷,已如秩序的锁链,撕裂雾气。
咻地一下,捆上了林轻染的尸身……
也捆上了它……
江献晚用双生子的痕剑,凌空一剑将林轻染直接割喉,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她就是要林轻染死的不明不白。
要系统死的不清不楚。
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们不是很能算吗?
有没有算到她活着回来了?
死、不、瞑、目。
多好啊。
江献晚睫毛轻轻垂落,将厄弓表面的污浊细细拂净,同左手的痕剑一并放在双生子的蚌壳内。
就是这么的简单。
林轻染已死。
不成气候的系统就留给小紫,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劈,劈累了,喊它妹,两班倒。
不然。
她扣下小紫做什么?
给它讲故事么?
还是留下来吃个饭?
小紫:“……”确认过眼神,江献晚依旧不是人!
咱就是说,不管啥时候都非得物尽其用的吗?!
而在目瞪口呆的人魔妖视角,那箭光突然炸了一个还怪好看的烟花。
紧跟着,他们家的界碑……活了?!
先是猛地一抖擞,随即轰地一声拔地而起,直上三十三殿!
火烧屁股似的……追着那道即将消散、仿佛是青色的影子。
跑、了——?!
嗡——
一声悠长的嗡鸣荡开。
圣坛上空空如也,不见界碑。
那延伸至天际的万级石阶,却闻声逐一亮起,如被星火燎原的星河,一阶追着一阶,向着苍穹急速奔涌!
最后一道台阶被点亮的刹那,一道恢弘的光柱轰然迸发,贯通天地。
也就在这一瞬,上方三十三座殿齐齐一震,万千灯火刹那通明,在天幕之上轰然点燃,仿若天上宫阙!
人魔妖:“……!!!”
青衣……
“吾、皇——?!!!”
第371章 小伙伴
江献晚脚底抹油,跑的麻溜,并非不想与她家的人魔妖相认。
主要就是因为……
动动脚趾头就知道,她那群损到家的小伙伴,要是知道她是三百年前的界皇。
估计能把她拴到树上,搞个什么活化石展览,让全大陆的修士都来花钱买票参观。
连何师姐都极有可能会跟着高举双手,全票通过!
那不得赚麻了!
朋友暴富,绝对不行!
江献晚尴尬地轻咳一声,绝对不承认自己实际上是有点小羞耻了……
界皇的名头太响。
还是活的界皇。
再加上名头本来就以一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响彻两境三域的她。
双重光环叠加,走到路上,人家都像看只猴。
为了防止那群毫无道德的小伙伴,把她当猴看,再当猴拴,暂且……先这样。
等虚古境平定下来再说。
对!
就是这样!
纯属朋友太狗!
冥墓:“……”拉倒吧。
谁狗谁知道。
还不都是被她给带的?
但。
他不说。
不说大家也知道。
这就是名声,这就是权威!
疯狗界皇可不是瞎叫的,单看那群人魔妖就知道。
这玩意儿特么传染。
江献晚:“……”
冷飕飕刮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
说不说话都没人把你当哑巴!
冥墓被瞪的脖儿一缩,吭吭哧哧哼唧一声,“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找行行还是找凤仪他们?”
江献晚沉吟片刻,“分头行动。”
“你去虚古境,我去找行行。”
系统若抽空虚古境灵塔里的所有灵力,死气定然难以压制。
留下的烂摊子,必须要及时解决掉。
主要她怕云为泽他们又做什么傻事,还是在这样一种要死要死的状态下。
冥墓好歹是个仙碑,又解锁了一层力量,完全可以解决遗留下来的问题。
就是。
她不太想与双生子分别。
林轻染已死,系统苟延残喘,天道答应她的事自然会兑现。
曜灵和休寅苏醒应当就在这几日,她不愿缺席,更不想错过那两双初睁的眼眸。
可行行下落不明,虚古境动乱也需及时平息。
她更想在双生子醒来前,重开中州。
江献晚指尖蜷了又蜷,终是压下将双生子带在身边的想法。
与她奔波就算了,而且怎么看都不如蚌壳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