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答应条件就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桃花,你那边怎么样?”
莲溪的声音突然响起,言朝顿了一下,道:“祝璟死了,他的身体也找不回来了。”
莲溪道:“看来我们都一样。”
遥旭道:“都死了......”
原来,莲溪所见到的那名将军本是慕术国的一名将领,常年驻守边关,名程锦,其妻丹文是一家酒楼的舞娘。他与妻女分离。在慕术与九漓国的一次交战中,慕术与九漓的领军将军双双阵亡,慕术险胜,国君颁令奖赏,程锦得以返乡。
谁料,程锦一归家,却得知自己的女儿被牙人抢走,妻子救女不成,反被大火烧伤,身心受创。
程锦心中悲愤交加,却又不得不振作起来,他向朝廷请辞,一边救治自己的妻子,一边寻找自己的孩子。
程锦的妻子虽然渐渐恢复,但她的身体烧伤遍布,昔日容颜早已不复,又因没能护住女儿至精神失常,鲜有清醒。程锦为了照顾妻子,每到一处便在此地停留一年半载,若无女儿的消息,便带着妻子前往下一个地方。
就这样,找了一年又一年。
祝璟被封印的那年,他们来到了适约,意外撞见祝璟被绑,程锦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便想要救下祝璟,却因此被卷了进来,同妻子一起,被封印在地底,时间永远停在了那一刻。
程锦离开前,托付了莲溪两件事。
“别伤害那孩子,他是个好孩子,只是被人害了。我出不去这里,若有可能,请带我的妻子和那孩子离开此地。”
“麻烦你,帮我找找我的女儿,她的名字叫怀瑜。如果你能见到她,请告诉她‘爹娘没有抛弃她,是爹不好,把你弄丢了,爹娘会永远爱着她’。”
遥旭叹了声气,道:“那个女人虽然神志不清,甚至忘了自己,但她一直记得她的丈夫和女儿。”
可惜,祝璟不能离开这里了,他们也没有听到祝璟的谢谢和对不起。
封印解除了,三人又回到了石台前。
白瓷像碎了,二十八星宿也不见了,祝璟解脱了。
遥旭道:“想不到这件事竟又扯出了一个天上的神。也不知咱们到底要解决多少事情,要是每一桩都揪出一个神,天都岂不是要乱套了。”他说这话时,带着点愤愤不平,又有点幸灾乐祸。
言朝意味深长地道:“或许事情还没有结束。”
莲溪道:“咱们先离开此地,外面还有一摊子事呢。”
......
三人回到了胜春镇,这里却彻底变了个样。
街上空无一人,屋舍破败,杂草丛生,白幡挂满了整个胜春镇。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回到迟家店,一进门就看见迟婆婆和小山面色凝重的枯坐在桌前。
祖孙俩一听开门声,循声望去,看到是他们三人回来,大喜过望,迟婆婆道:“你们终于回来了!这一去十多天,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迟婆婆双手合十,又道,“谢天谢地,神佛保佑,你们总算平安回来了。”
三人听了迟婆婆这番话,只觉不可思议,他们明明只是去了一天不到,外面竟已过去了那么久。
莲溪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迟婆婆闻言摇了摇头,道:“真是造孽啊!他们,他们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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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牙人就是人贩子,坚决打击人贩子!!!!!
我要修改一下文案,这真的是我的短板(爆哭),在此感谢收藏的看官们不嫌弃(叩谢)
第27章 寄春朝再见故人
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二日,那些信徒们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满街乱窜,他们神态诡异,举止疯癫,像极了嗑药过度后产生的不良反应。迟婆婆记着莲溪他们出门前的叮嘱,紧闭房门,不听不看,任外面闹翻了天,也没有踏出一步。
外面就这么闹腾了一整天,突然一下子没了声响,迟婆婆起初还没在意,直到从外面飘进来一股腐臭的味道,并且味道越来越重,熏得人甚至无法正常呼吸,迟婆婆终于动了查看的念头。
为了安全起见,她打开二楼的窗户查看,迎面就被刺鼻的臭味熏得直咳嗽,她用帕子遮住口鼻,向下一望,差点儿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从上面摔下去。
大街上干净平整的石板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滩又一滩的比泔水还要恶心的玩意儿。上面漂浮着死鱼烂虾臭老鼠,残羹剩饭老肥油,其中还掺杂着许多尚未完全溶解的,骨头毛发大眼珠,那些人都化了。
迟婆婆当即跪地呕吐,心有余悸,不知到底发生了什
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事后再想雪山的妖怪已经被解决掉了。当晚胜春镇下了一场大雨,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天,等雨停的时候,外面又变得干净如新,只是偌大的胜春镇,就只剩下迟婆婆和小山了。
小山问迟婆婆外面发生了什么?
迟婆婆只是回答:“他们都离开了,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虽然今天这个结果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但到底是一起相处了多年的乡邻,如今他们都离开了,就剩她一个未亡人,还是要送上一程的。
迟婆婆和小山准备了白幡和纸钱,给家家户户都挂上一幅,她一个人走遍胜春镇的大街小巷,为他们送上最后一程。
从此雾霾尽散,胜春逢春。
言朝道:“那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迟婆婆将小山揽在怀中,苦笑一声,道:“以前想着离开,现在真的能离开了,反而走不了了。”
言朝点了点头,摸了一把空空如也的肚子,笑道:“咱能先吃点饭吗?我饿了。”方才回来时还不觉得,一听迟婆婆说他们离开了十多天,瞬间就饿了。
小山抬头看向迟婆婆,道:“奶奶,小山也饿了。”
迟婆婆笑道:“好好好,我去给你们做吃的。”
遥旭道:“还是我去做吧。”
迟婆婆摆摆手,道:“你们这一趟辛苦了,既然平安回来了就好好休息。老婆子我保证,这次不会再给你们吃糙饼和酱菜了。”
三人皆是一笑,便安心落座等着迟婆婆。
莲溪还是惯常给言朝倒了杯水,也顺便给遥旭倒了一杯。
小山许久没见言朝,缠着让她抱,小山在她怀里特别乖,道:“姐姐,坏人真的都被赶跑了吗?”
言朝莞尔:“是啊,以后小山和奶奶就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小山道:“那姐姐之前说有一件和小山有关的事情,但要等事情结束后才能说,是什么事啊?”
此话一出,二人看向言朝,言朝自然是没忘记那件事,但也没直说,神神秘秘地道:“等你奶奶再说。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但还得看你奶奶同不同意。”
没多久,迟婆婆就端上来三大一小四碗热腾腾的蒸饵丝,一上桌,那香气顿时把言朝馋的口水直流。她等不及先吃了一大口,满足得直跺脚,口中含糊道:“这太好吃了!一会儿您可得教我怎么做的啊!”
迟婆婆看言朝吃得这么开心,她也跟着高兴,道:“好好好,慢点儿吃,不够还有。”
莲溪道:“怎么只有四碗?你不吃吗?”
迟婆婆道:“我早就吃过了。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就饱了。你们快尝尝,这臊子是今天新炒的,本来我还想着你们今天会不会回来,没想到还真回来了。正好尝个鲜。”
遥旭大赞:“好吃好吃!吃完再美美地睡上一觉,简直悠哉。”
一碗饵丝下肚,言朝餍足地打了个饱嗝,终于说起那件事,正色道:“婆婆,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关于小山。”
迟婆婆见她突然严肃起来,又是关于小山,心下有些害怕,道:“什么事啊?”
言朝温和一笑,道:“您别紧张。我是想说,我之前给小山把过脉,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打娘胎里带的毒,这并不是不能医治的。”
迟婆婆有些激动,以为自己听错了,忐忑地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小山他,可以被治好?”
言朝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当然,不过恢复时间会久一些,你们也需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迟婆婆眼中闪着光,刚要开口答应,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默默收回了。
言朝猜出她心中所想,道:“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看您这店打理的挺好,厨艺也不错,去了那儿正好可以用这个来抵药费。”
迟婆婆有些动容道:“真的可以吗?”
言朝道:“可以。等小山恢复以后,你们还可以再回到胜春镇继续生活。”
迟婆婆道:“不知要去什么地方?”
言朝道:“春山楼。”
遥旭惊讶道:“桃花你竟然是春山楼的?你不会是那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言朝打断他的话,眨眨眼,又道,“但我只是春山楼的一个伙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