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揭下了她脸上的面具。
二人就坐在蒲团之上,一僧人一姑娘衣摆交叠,举止亲密得宛如道侣。
在房门被敲响时,令扶楹睫毛轻轻颤动,玄悯将她更紧地靠在自己胸口。
高大健壮的身躯不动如山,他静静听着敲门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一声一声重重落在他的心脏。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门外之人或许是伶舟慈,也或许是沈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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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师也要上道了,要开始不动声色又争又抢了哈哈[加油][加油]
第75章
干净整洁到一尘不染的房内,袅袅香烛气弥漫,原本睡得安稳的令扶楹睫毛动了动,呼吸微乱,很是不安。
玄悯的大掌安抚地按住她的腰,诵念而出的经文将她环绕,眉心也逐渐舒展,但不久便又再次陷入梦魇之中。
“施主?”
玄悯垂眸轻声唤她。
温和的嗓音自远方传来,令扶楹缓缓睁开双眼。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趴在玄悯的怀中,抬眸便看到他被那微微鼓起的胸膛,她手中握着什么,正是玄悯劲瘦腰间挂着的由金饰打造而成的精巧铃铛。
她嘴角湿湿的,还未来得及尴尬,就见玄悯的胸膛上泛着一层晶亮的水光。
令扶楹:!
她的口水蹭到了玄悯的胸口,而且很大一滩,这时她的心情难以形容。
睡着时究竟干了什么好事,这还没完,她不仅攥着他身上的铃铛,双手甚至自发圈着他的劲瘦有力的腰,像是抱着她的布偶入睡。
令扶楹不敢去看玄悯的神情,想要毁尸灭迹,伸手去擦留下的口水。
可当指腹触碰玄悯紧实的胸膛,瞬间灼热,像是触碰到滚开的沸水,指下的肌肤轻轻收缩。
抬头便对上玄悯深不见底的双眸。
她匆忙将手收回,却也不小心滑过一粒……
玄悯扣在令扶楹腰上的大手下意识用力,二人皆是一僵。
顷刻间像是置身于蒸笼之中,令扶楹连忙从他的腿上起身,可玄悯搭在她腰上的手还未放开,一时间,她便不小心重新重重跌落到他的大腿上。
双手按着他的腹肌。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法师,抱歉……”令扶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玄悯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对此心生不悦。
“施主还请小心一些。”
玄悯扶着她的腰肢,拖着她起来。
令扶楹注意到玄悯白色织金的裙摆布满深深浅浅的褶皱,许是被她压出的痕迹,她脸颊发烫。
“法师的经文确实很有用,我竟不知何时睡着了。”还不知为何紧紧抱住了他。
好在玄悯身为出家人心胸宽广,对这些并不在意。
“施主似乎做了噩梦。”
玄悯如此一说,令扶楹才想起此事,确实是噩梦,她梦见了尉迟衔月,他阴魂不散地跟着她,在她身后疯狂追赶,说要把她碎尸万段剥皮削骨,把她吓得够呛。
虽有意不去思索,但尉迟衔月始终是她心底的一根刺,沈覆雪说将他关起来,也不知究竟关在何地,又是否当真不会被他挣脱。
“这段时日太过疲惫吧,多谢法师为我诵经安神。”
玄悯需要专心破解阵法,令扶楹也不打扰他,告辞离去。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过了明日便是仙寿大典,她们需要献舞,她对此略通一二,沈覆雪擅长剑法应该可以舞剑凭美色蒙混过关,但伶舟慈和玄悯就有些不好办了。
若能在仙寿大典之前将阵法破解那就最好不过。
令扶楹出门时正好与院中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对视。
他的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的身体格外柔弱,但眼神却有些冷淡。
与昨夜他眼中含着泪水,磨蹭她祈求她的伶舟慈宛若两人。
对上令扶楹的视线,伶舟慈想起她今早她的无动于衷,还有她去玄悯房中,挪开了视线。
御风看了看令扶楹,又看了看自家少主,大气都不敢出。
少主的感情可真够艰难的。
之前令姑娘与尉迟衔月是夫妻也就罢了,毕竟已经和离,可又冒出一个沈覆雪,沈覆雪这边还没完,玄悯法师对待令姑娘似乎也不一般。
但毕竟是僧人,想必不足为惧,就是沈覆雪不太好办。
见伶舟慈将令扶楹视为空气,御风比他还急。
再不想办法人都被别人拐跑了,也不知道究竟在做什么。
御风思来想去轻轻对伶舟慈道:“少主,是令姑娘。”
见他没有其他表示,御风招呼令扶楹过来,“令姑娘,这日天气不错,过来与我们一起喝杯茶吧。”
伶舟慈亲眼见到令扶楹进了玄悯的房里,分明才与他那样过……
极力装得不在意的他不久便被打回原形,眼眶泛红,心中郁气上涌,他连连取出帕子掩纯咳嗽,咳得面色惨白呼吸微弱,靠坐在轮椅上的身体不住起伏。
“你们喝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令扶楹婉拒。
于是二人眼睁睁看着令扶楹回房,伶舟慈紧盯着合上的房门,端着茶杯的手捏得有些泛白。
“少主,你这样令姑娘肯定会喜欢别人的。”
伶舟慈心想,她喜欢谁和他有这么关系。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有反驳。
“少主你若是挽留,令姑娘想必会留下来。”
伶舟慈还是不语,但咳得越发厉害,唇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少主屋外风大,你已经坐了很久了,可要回屋了?”
伶舟慈又看向令扶楹紧闭的房门,在她与玄悯的房门之间来回移动,压下心中的情绪回房。
修炼到夜里,令扶楹沐浴后走到床边正要休息,却看到卧在她床上的沈覆雪。
他换下了之前那身异域装扮,松松披着一件雪袍,衣襟似被扯松过,发丝垂落在他的胸膛,半遮半掩,诱惑人想要撩开他的长发一探究竟。
他伸手轻轻拉住令扶楹的手腕,“小满,要休息了吗?”
冰凉的手指触碰她的肌肤,血液仿佛也被他的体温一并冻结。
这段时日沈覆雪好似变了一个人,他不再逼她与她成婚,甚至没有提过这件事,而是变了法儿地……她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恰当。
可她不知道,她与玄悯隐身时发生的种种,随他进入房中,都被沈覆雪看在眼里。
他也隐身跟在两人身后,心底疯狂地嫉妒想要玄悯消失在这个世界。
包括那个伶舟慈,可他最终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杀意。
因为他已经隐隐知晓,若像之前那样想要干涉,想要阻止小满与其他男人在一起,他也会被她厌弃。
沈覆雪如今已经知晓自己的优势究
竟是什么。
小满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体,那他就将自己洗干净,装扮成她喜欢的模样,这样,她就还会在意他。
知晓她与别人共处一室时,沈覆雪褪下衣衫,蜷缩在令扶楹的床上,浑身被她的气息包裹着,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可是冰凉的被褥始终没有她的体温,沈覆雪蹭着她的被子和小衣,睫毛颤抖着,沉沉坠入漫无边际只有他与小满存在的美梦里。
好在他等到了小满,睁眼就看到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令扶楹不知他是何时过来的,但他向来神出鬼没。
不经意瞥见被子上已经干掉的痕迹。
沈覆雪随她的目光看去,触及那片污渍喉咙干渴,悄无声息捏诀让其消失。
令扶楹再看时,已经恢复如初,不由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可空气莫名萦绕着一股特殊的气味。
她转身要去开窗,通通风,却被沈覆雪紧紧拉着,“小满你去哪儿?”
“我去开窗。”
沈覆雪闻言才松开她的手腕,下床随她一起过去,此时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干净的地毯上,衣摆自床上滑落,像是在他的身后铺出一条绚烂的银河。
冰肌玉骨,宛若天上人。
但偏偏这样的人最是放荡,他冰清玉洁的外表之下,藏着沟壑重生难以填平的欲望。
沈覆雪轻轻俯身,如水的月色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圣光,手轻轻覆在令扶楹的手上,与她一起将窗户推开。
此时的二人离得格外近,他的手指穿过令扶楹的指缝,高大的身体微微往前一步,揽着她的腰转了一圈让她坐在窗台。
令扶楹与俯身看着她的沈覆雪对视。
他银灰色的眼中盛满了星光,又映着窗外的无边夜色。
他微微侧头,唇瓣离她越来越近。
令扶楹咽了咽口水,抓紧窗台的边缘,可他却停下来,额头与她相抵,他的发丝不知何时滑入她的胸口,又痒又凉。
手被沈覆雪严丝合缝地抓着,他张开唇瓣,“小满?”
“嗯?”令扶楹有些恍惚,视线在他衣襟之下的锁骨来回游移,在她的视角,能够看清他的胸膛,还有那闪烁着白色圆环的一抹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