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彻整个校园的广播声将死亡名单一连播报了3遍,初始还好,监考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得一本正经,到后来就渐渐变了调,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其中的恶意却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亲爱的各位考生们,你们的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了35分钟,还剩下65分钟,各位一定要抓紧了哟……嘎吱…咯吱……”
广播关闭,校园重归寂静。
妈的,最后那是什么鬼声音?嘎吱嘎吱的,听起来好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樊夏顶着一身鸡皮疙瘩狂奔至A栋教学楼前,远远张望那间亮着白灯的考场,没有半点意外地看见了讲台上喷溅的一片血红。
吴老师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截血肉模糊的东西在啃。托她那该死的良好视线的福,樊夏甚至看见了讲台上摆着一个被啃了三分之一的人头——
是宋恬。
“呕。”
画面太过有冲击力,樊夏几近控制不住自己,俯身干呕。
宋恬被吃了。
为什么?
樊夏估计是因为她违反了考试规则。
之前分配考题的时候宋恬就是一副抗拒不配合的模样,说她自有办法,再联系她如今在教室里被吃的下场,樊夏脑子一转就猜出了宋恬的打算。
她极有可能是想着钻考试规则的“漏洞”,从监考老师那句“出了这间考场后,若是超过20分钟没有进入过特殊场地将直接被视为放弃考试”中,得出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结论,认为自己只要不出考场就不会触发20分钟的限制,更不必去面对考题中的鬼魂,她一直会是安全的,只用最后坐享其成就好。
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惜规则“漏洞”哪有那么好钻,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误了卿卿性命,直接命丧恶鬼口中,落得个死无全尸。
“呕,自作孽不可活。”
干呕两声,恶心感依旧挥之不去。樊夏收回目光,果断选择远远绕开考场教室,往另一侧的楼梯奔去。
现在还不到回去的时候,不管怎样,先把考题完成再说,性命都是自己的,除了本人其他任何人都负责不了。
……
“一年二班……一年二班……找到了!等等,恶,这是什么?!”
樊夏用手机照明,顺着班级门牌号,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一年二班的位置。
实在显眼的很,整个四楼往上的墙壁都是被火燎过的漆黑,更甚于,她一上来就闻到了空气里散发的浓重焦糊味,明晃晃地昭示这里就是当年发生火灾的主要地点。
樊夏尚在惊异距离火灾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火焰残留的味道还会如此之重?
结果一个转身,就看到了散发味道的源头——一年二班的教室……和倒在教室门口的人形焦炭。
“这是……余韦?”
焦糊的尸体上还冒着淡淡的白烟,隐约有火星明灭。
整具尸体已被烧得碳化,保持头朝外,脚朝里的姿势,一只手徒劳地向门外伸着,能看出其死亡时绝望的挣扎,拼命想要离开身后的教室,最终却没逃过烧灼的地狱,被火焰无情包围。
碳化的面部已不可认,樊夏仅能凭借焦炭人形大致的身高长度,走廊上四散的烟头,以及一年二班的考题由余韦负责这一点来判断尸体的身份。
他竟然是被火活活烧死的?
难道一年二班里的特殊场景就是当年的火灾?
樊夏站在教室门口,用手机电筒照明朝里看去,并未发现有其他尸体的存在。
空气里飘浮着点点黑色的浮灰,作为主要起火点,整个一年二班都被烧成一片黑色的废墟,火灾后教室里能清理的都被清理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一眼就能望尽,各处残留的痕迹,依稀还可见当年火势的猛烈。
如果考题真的是要重现当年的火灾,那可就有些糟糕了。
看余韦的尸体就能明白,特殊场景里的火多半也能被带到现实中来,活人被火烧死的感觉绝不会好受。
樊夏微蹙眉头,在脑海中快速演练过十几种火灾中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相对应的自救办法,从背包里掏出一大瓶水抱在怀里,准备一会如果情况不对就立马瓶盖打开淋湿自己,尽量争取答题时间。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既然已经做下决定,想再多也无益,唯有见机行事。
她绕过地上的尸体,一步一步走进一年二班的教室。
眼前白光一现。
“叮铃铃——”
耳边倏尔响起学校打铃的声音,熟悉且震耳。
“同学们,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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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了想,还是把宋恬的具体戏份删了,直接让她炮灰吧,死得毫无价值,写出来也是水字数,就不写她了,哈哈哈。
第137章
“快点, 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要上课了!”
“樊夏同学,你堵在门口做什么?上课铃声没听见吗?还不快回你的座位上去!”
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被突然出现的白光晃花了眼, 樊夏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就感觉身后被人推搡了一把, 推得她往前一个踉跄。
樊夏眨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越过她走到讲台上,手里拿着保温杯和教案,神情不耐地看着她。
再往前望,她看见明媚的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 浓重的黑夜竟然在眨眼之间变成了白天。
教室里被火焰烧过的痕迹也全然消失,窗明几净,桌椅整齐。
而她双手空空地站在刚才踏进来的教室正门位置, 脚边余韦烧焦的尸体不见踪影。
一个个身穿校服的学生依次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神情间还带着嬉笑。樊夏低头,没多少意外地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同款蓝色校服, 左胸处印着“第一艺术职业学院”8个红色小字, 让她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看来她这是变成一年二班的学生,回到当年还没起火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距离火灾发生还有多久……
观察思考间, 讲台上的老师眉头越蹙越紧, 作为一名“学生”的身份,现在明显不是她确认时间的好时候。
樊夏考虑了一秒,决定暂时静观其变,先跟着“剧情”走,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再说。
此时教室里其他人皆已落座, 独剩下第二排的左边第三个位置还空着,如无意外,那应该是她的座位。
不等老师再次出声催促,樊夏摸摸鼻子,神情自然地走到唯一的空位坐下。
她的同桌是个高高瘦瘦,染着一头黄毛的男生,等她坐好,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你刚才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干什么呢?跟个傻子一样,老班都要发火了。”
“没什么。”樊夏不动声色,随便扯了个理由:“太阳太大,我刚被晒得头有点昏,所以反应慢了点。”
“可不是嘛。”黄毛不疑有他,跟着小声抱怨:“这天儿也太热了,天气预报说着下雨下雨,结果三个月了,雨水没见一滴,天天大太阳顶着,谁受得住啊?学校说好的空调也一直没见装,嘿,哪怕先整个风扇吹着也好啊……”
黄毛表情鲜活,和寻常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一点也看不出是个早已死了多年的人。
樊夏一时有些拿不准他们的身份,是伪装极好的鬼?还是生活在特殊场景里的活人?只嗯嗯啊啊地应着声,从黄毛零碎的话语中提取出几个重要信息:
1、台上站着的中年女人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2、天气格外干燥,已经有三个月不曾下过雨了。
3、第一艺术职业学院的上课时间和其他普通高中略有不同,早上同样是四节课,但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和午休时间,学生们根本来不及回家,就在学校里吃饭午休,然后上完下午的三节课,才算正式放学。
而他们现在上的课正是早上的第四节课,也是最后一节,这节课下课后将会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一个小时啊……
樊夏若有所思。
可能是见她听得认真,本来只是抱怨两句的黄毛渐渐也说得很是兴起,聊着聊着,就从天气聊到了班上的各种八卦轶闻。
樊夏正听黄毛讲到班上的怂货张小川有多么多么猥琐,多么令人看不惯,今早又被人打了一顿的事,讲台上的班主任终于忍无可忍,一个凌厉的眼神甩过来:
“王兴,你俩聊够了没有?要是还没聊够,不如我让开你们,直接到上面来讲给同学们听啊?”
黄毛倏然闭嘴,讪讪地笑笑,冲老班比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不再开口。
樊夏听得意犹未尽,有心想要多聊几句,奈何顶着班主任似要吃人的眼神,只能遗憾地暂且放下,先作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等待时机。
谁想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下课铃声响起。
或许是她和黄毛有前科在前,整节课下来班主任都在若有若无地注意他俩,没给她半点开小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