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啥他落了那么个名声？坟里埋着的难道不是他本人？
柴老头为什么知道这些，他又是谁？
凤溪心里有了个猜测，试探道：“您不会就是琅隐渊最后一任岛主元问天吧？”
柴老头微微有些自嘲：“元问天？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倒是有些陌生了。
是啊，我就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好友慨然赴死的窝囊废岛主，我就是个废物！”
凤溪点头：“那您确实挺废物的！
我要是您早就找棵歪脖树吊死了，活个什么劲儿？！简直就是在浪费食物！”
柴老头：“……倒也不能这么说，好死还不如赖活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厚颜无耻。
柴老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吧？所以才没事往我身边凑，还主动给我封口费。”
凤溪：“……”
前面的我认，封口费到底是咋回事，你心里没数吗？！
凤溪咳了两声：“咱先不说这些，您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柴老头冷哼一声：
“就算你不承认也没用，就你那点小心思，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小丫头，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桥都多，以后少在我面前耍花样。”
凤溪一呲小白牙：“嗯，人老奸马老滑，我和您没法比。”
柴老头：“……”
他决定还是继续说正题，不和死丫头扯皮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琅隐渊一直隐世不出吗？知道为什么琅隐渊更愿意招收平民子弟吗？”
凤溪有些无语：“老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在这里自问自答了，直接说重点吧！”
柴老头瞪了她一眼，这才说道：
“根据初代岛主的遗命，我们琅隐渊永世不出，除非整块大陆有危机降临。
正是因为不想入世，所以才更愿意招收平民子弟……”
凤溪觉得这并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未雨绸缪。
万一将来琅隐渊和皇室分庭抗礼，自己这边都是皇族和勋贵家族的人就不好办了。
平民子弟就没有这个担忧了。
柴老头继续说道：“除了永世不出，我们琅隐渊还有一个使命，那就是用整座岛屿镇压一处阵眼。
并不是用岛屿的重量来镇压，而是用所有人的生机来镇压。
不单单是我们，朔月之海里面的海兽也是一份子。
因为被阵法所累，所以它们才会在夜晚狂暴不安。”
凤溪无比的震惊，她之前就觉得琅隐渊好像一座囚牢，没想到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她指向那些死寂之气：“镇压的就是那东西？”
柴老头点了点头：“没错，那些是死寂之气，能够侵蚀生灵的生机，一旦让它们泄露出去，别说魔族了，万物都会化为死寂。
好在有阵法镇压，它们不会逸散出去。
原本阵法运行的很顺畅，虽然借用了我们的生机，但影响并不太大，毕竟修行之人寿命绵长。
但是，阵法突然出现了松动。
按照初代岛主留下来的资料，想要稳固阵法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抽取岛上所有人还有朔月之海所有海兽的生机强行镇压。
我当时十分为难，迟迟不能下定决心，总奢望能找到其他办法。
可是，根本找不到。
这时候你爷爷找到了我，说他有办法稳固阵法。
你爷爷恣意妄为，不说怨声载道也差不多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他是个性情中人，虽然我痴长了一些年纪，但还是和他成了忘年交，帮他收拾了不少残局。
不说别的，当时他霸占了无为圣地，还把人家七位太上长老给赶去了授课，要不是我，人家都要找他拼命了……”
凤溪咳嗽了两声：“老爷子，跑题了！都跑到天边去了！”
柴老头这才又转回了正题：
“我当时很纳闷，死寂之气的所在地是禁地，除了岛主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结果你爷爷豁然一笑，说琅隐渊就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哪怕是耗子洞他都去过……”
凤溪好奇道：“我打断一下，耗子洞那么点地方，我爷爷是怎么钻进去的？”
“他研究了一种傀儡小人，然后将神识附在上面，指挥傀儡小人钻进了耗子洞。”
凤溪：“……”
我爷爷真乃奇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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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血噬寰，一代枭雄
凤溪越想越觉得傀儡小人不错，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简直太方便了！
有机会她好好研究一下。
哪怕弄不出傀儡小人，弄点傀儡小猪也行啊！
凤溪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柴老头瞪了她一眼：
“就问些有的没的，耽误时间！”
凤溪一呲小白牙：“那您接着说，我爷爷当时提出来什么办法了？”
“他说不一定要用生机来镇压，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用死气来镇压死寂之气。
准确来说，是欺骗。
死寂之气误以为已经逸散出去了，就不会再强行冲击阵法。
我就问他，那死气从哪里来？
他说他研究了一套剑法，可以伪装出燃烧生机的假象，这样一来就能瞒过死寂之气。
我当时也是昏了头了，或者说是病急乱投医，见他说得笃定，就迫不及待的让他尝试一下。
结果……”
柴老头说到这里，满脸的懊悔之色，就连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他深吸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结果，等到他站在阵眼之上舞剑之时，身上的血肉逐渐被剥离，最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也就是你如今看到的模样……”
柴老头仿佛又看到了当日的情形，原本一身红袍的血噬寰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他手里握着长剑，慨然道：
“问天兄，岛上的人皆说我血噬寰是个祸害，实则他们还真是……说对了！
我就是个祸害，一天不祸害人就难受。
但是你说奇怪不奇怪，知道这些蠢货要被抽取生机的时候，我特娘的心软了。
还有海里的那些小畜生，虽然和咱们是异类，但好歹也是天生地养的，就这么的死了，未免有些可惜了。
不说别的，以后就没这么鲜美的下酒菜了！
牺牲我一个，救了这么多王八羔子，不亏！”
柴老头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凤溪也一脸的肃然之色。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血噬寰，一代枭雄，名副其实！
平日的恣意妄为和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并不矛盾，这恰恰说明他是一个真性情的人！
沉默了片刻，凤溪问道：“那我那个坟里的爷爷是怎么回事？”
柴老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扯出一抹笑容。
当时他正痛不欲生之时，血噬寰的骷髅头晃了晃：
“问天兄，你也不必难过，我这人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我之前就给自己弄了个傀儡，将神识分过去了一部分。
虽然修为大减，但也能苟活些年。
禁地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你就给我安个罪名吧，将我的傀儡分身逐出琅隐渊。
一方面免得傀儡分身的事情暴露，另一方面也能瞒过死寂之气的背后势力。
正好我也出去享受一下花花世界，也算没白活一场。”
凤溪：“……”
还能这样？！
傀儡分身？
她说什么也要学会这个本事！
这可是保命利器啊！
以后，她给自己弄百八十个傀儡分身，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扔出去一个当替死鬼！
这就相当于她有了百八十条命啊！
她在这边做美梦的时候，柴老头说了后面的事情。
柴老头虽然不愿意往自己的好兄弟身上泼脏水，但是他也知道血噬寰的决定是对的。
死寂之气背后的势力肯定无比强大，最好继续麻痹对方，让他们以为世人并不知晓死寂之气的存在。
刚好那时护岛大阵因为死寂之气的弥漫出现了缺口，柴老头就将此事扣在了血噬寰的头上。
让他承受了一世骂名。
当时修补护岛大阵的时候，柴老头受了很重的伤，再加上心里觉得对不住兄弟，就死遁了。
当然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隐入暗处，一方面是方便调查死寂之气的背后势力，另一方面寻找稳固阵法的方法。
在此期间，他换了数个身份，甚至还有人族和餍族的身份。
数年前，炼器阁的亲传弟子柴不宜不幸身亡，他便顶替了他的身份。
凤溪一脸艳羡的看着柴老头：“老爷子，别的事情我都不羡慕，我就羡慕你真能活啊！
比海里的老王八还能活！”
因为回忆往事满心悲愤的柴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