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问道:“你不去早班了?”
谭安妮一脸老娘不干了的表情:“不去,我要旷工。”
垃圾工厂,有本事辞退我。
死都死了,还怕再死一次?!
西南:“......”
“行,那中午见。”
“嗯,拜拜。”
少女转身离开,回到宿舍就往床上一躺。
“有人吗?”
......无人回应
她再次开口:“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吗?”
...... 还是无人回应
“喂,我知道你听得见!”
“做什么?”一个慵懒的声音终于回应道。
谭安妮心想这家伙纯属吃硬不吃软,于是开口道:“我要出去!我不投胎不转世总行了吧?这破任务爱谁谁!”
对面明显沉默了。
“那可以告诉我怎么出去吗?”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但谭安妮还是问了,万一他傻了呢,万一哪根弦搭错了就告诉她了呢!
“要不我直接把你传送出来吧,你看怎么样,谭安妮小姐?”那人语气温和的讽刺道。
谭安妮充耳不闻:“还有一件事。”
“你说。”
谭安妮打了个哈欠:“我想休息一下,午休前叫醒我,谢谢您。”
“........ ”
她放心闭眼,眼睛一闭一睁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灵魂。
“喂,起来了。”一个认命的声音喊道。
谭安妮坐起来,伸了伸懒腰。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感觉神清气爽多了。
收拾一番,她便下楼和众人汇合。
食堂里他们已经到齐了,谭安妮找到一张空位置坐下。
食堂里熙熙攘攘员工被尽收眼底,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很荒诞的感觉,仿佛在透过它们看淞雾小镇的玩偶们。
同样看着鲜活人群表情复杂的还有西南。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个小会吧。”刘汉臣年纪最长,由他来主持大局。
他接着说道:“我们暗访了工厂许多夜班员工,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被选中上夜班的人,就是毁坏过玩偶的人。其中没有解除「有罪」判定的人,夜班时会进入一种没有意识的状态,被加工成半人半偶的怪物,从而彻底被同化,三次夜班后会完全变成玩偶。”
西北:“我们在夜班区域找到了一块写有「怪物加工厂」的牌子,夜班工作区域应该就是这个工厂的最终目的:生产怪物。”
刘筱雅表示赞同,她说她了解到的也是这个,她帮忙分析道:“白日的工作为工厂运作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和人力,夜晚的工作才是工厂真实的目的。”
“诸位,现在有了新的问题。”谭安妮看向西南,“要不你来讲吧?”
西南点点头,讲述了两人昨晚的见闻。
刘筱雅听完直皱眉头:“这样来说,夜班的产物都被火车带到了淞雾小镇。”
谭安妮语调稳重:“这个世界一定有它的底层逻辑,它不可能凭空产生,我们一定要知道究竟是是谁,要造就一个水晶球里的玩偶小镇,以及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闻言,刘汉臣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少女,少顷微微点头道:“我认为始作俑者是列车上那个卷发的年轻小伙儿。”
刘筱雅义愤填膺道:“他就是很可疑,就是他把我们从班车点带来的!除了他,工厂里没有见过别人了。”
谭安妮虽然也觉得他有问题,但细想又感觉这条逻辑走不通,她垂眸想着,如果他是这个小世界的创造者,他没有必要留下摘掉铭牌就可以免疫伤害这种bug。
刘老起身:“要不诸位再去找找?明天还是这时来交接?”
众人也无异议。
这时西北上前一步主动说道:“大家互换一下搭档吧,说不定会有新思路,哥,咱们俩一起吧。”
他又看了看剩下三人,指指刘汉臣:“你们两位女士照顾一下老人可以吗?”
“嗯,没问题。”刘筱雅应道。
谭安妮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有问题吗?谭小姐?”
第8章 发条梦工厂
“我没问题。”谭安妮笑笑,“但我觉得你有问题。”
不只是因为西北突然叫大家换搭档的原因。
她一直很喜欢观察别人的性格,还有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刚刚开会的时候就觉得西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换搭档的事让她更加确定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西北怒道。
突然,尖锐的警报响起,把所有人定在原地。
广播在闪成一片的红光中喊道:“我厂员工谭安妮,记早班旷工一次,请于今天夜班时段补班。”
“...... ”
害,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众人顿时忘了刚刚的插曲,刘筱雅担心的看着她:“你要去吗?”
她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去还是要去的,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
……
夜班钟声响起,谭安妮这次光明正大的从宿舍通道滑了下去。
还是那个布满粉色窟窿的空间,不同的是,一个几层楼高的安妮娃娃矗立在传送带入口处。
金发,红裙,打着一把小黄伞,半边身子隐匿在黑暗里。
墙壁上那只大眼睛也不四处转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娃娃看。
周围员工垂着脑袋站在传送带旁。
“噔噔噔哒哒哒... ”
又是好戏开场般欢快鼓点。
谭安妮转眼扫视周围听到号令后开始工作的员工,不由得低头看自己胸前,她反复确认铭牌没有莫名其妙的挂在自己身上。
她握紧手中的大锤子,离开工作岗位,穿过重重传送带,来到蓝色大眼睛面前。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玩具厂的心脏会不会就藏在它后面呢?
她爬上去站在它的眼睑上,抡起大锤子哐哐就是一顿砸。
清脆的碎裂声回荡,背后血红色的空间显露出来。
“真的有房间!”
谭安妮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屈膝跳了进去。
她落下去,地面富有弹性的触感隔着鞋子软软托住她,脚下地面正在有节奏的扩张又收缩着。
中央平台上,躺着一个胖胖的的中年男子。
这是?
她凑近才看清,男人不是胖,而是身体里被塞满了棉花。他满身都是缝合线,纽扣封死了他的眼睛。
这正是刘老口中的安妮工厂的创始人。
谭安妮仔细端详着他发涨的脸,怎么感觉...有点面熟.....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是卷发男!”
“呜呜呜!!!”
身旁柜子里有个东西不停在里面撞击呜咽着,似乎是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好像是求救。
谭安妮半跪下把锁砸开,一把拉开柜门。
“西北!”她瞪大眼睛。
西北嘴被塞着,眼神突然惊恐的盯着谭安妮身后,呜呜呜呜叫起来。
她立刻在他眼神中察觉到了不对,猛地站起来转身。
是年轻的卷发男子。
但他的目光却不在柜子这边,而是紧紧盯着中央平台上的尸身。
卷发男人如梦初醒般的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着。
谭安妮趁机拔掉了塞在西北嘴里的破布,使劲拉起他来。
“怎么回事?”谭安妮看着西北,用目光询问他。
“我被打晕了,醒来就在柜子里了。”西北揉揉肿起来的后脑勺说道。
“谁干的啊?”她打量着人高马大的西北,“不会是刘汉臣吧?你怎么会打不过他呢?”谭安妮疑惑道。
“他会凭空造物!突然就搞出来另一个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西北扶着脑袋,指着卷发男人,“当时还有这个人帮忙!”
谭安妮望着那个卷发男人:“好了,现在这个鬼不会再帮他了。”
她语调清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咦?为什么?”西北不解。
谭安妮看着年轻的卷发男人:“你找回你的记忆了,对不对,安妮工厂的创始人先生?”
“阿雷克呢?”卷发男人猩红着一双眼睛开口。
西北满头问号:“阿雷克是谁?”
“是刘汉臣在雪国的名字。我来这儿之前已经拜托西南帮我拖住他了。”谭安妮一句话回答了两个人的问题
西北震惊:“你早就知道了?”
谭安妮谦虚道:“也没有很早,而且我只是怀疑,与任务有关人员不太可能参与进任务。”
卷发男人嘴唇颤抖:“是他害死了我的女儿还杀死了我,我要去找他!”
见他转身就走,谭安妮和西北立刻追了出去。
苍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杜威森,我的老朋友,许久不见。”
二人立刻抬头。
巨型娃娃头颅居然是一个驾驶舱,此刻老人端坐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