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听懂了,也发表自己的看法:“我看未必是震掉了一颗,可能是故意的。”
“那这面影壁墙估计就是破局的关键.... ”少女蹙眉盯着影壁。
“双棋未遍局,万物皆为空。你知道那个在山中看棋而忘记时间,一低头发现手中斧子都烂掉的王质吗?”女鬼突然文绉绉的念起诗词,震惊了知识差不多全还给老师的谭安妮。
好在还没有全部还掉,少女抿嘴思考片刻,然后肉眼可见的明媚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得让棋局结束,才能让旁观者脱身。”
有了方向,她们立刻在大厅中搜寻棋子,可惜一无所获。
“大厅里没有,我们还是出去找吧。”就当谭安妮推开门时,忽然听见身后里传来脚步声,一人一鬼忙隐匿了身形,藏在暗处偷偷往外看去。
大厅里的来者,是一个身着斗篷的黑色身影,看不清兜帽下面容,只能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露在外面,手中握着一把寒气森然的剑。
死神啊?不对吧,死神也不拿剑啊。
那个黑色的身影只身立在大厅中间,像是在端详中间那副巨大的影壁。他观察了片刻,挥起手中的剑,在空中虚划一下,无形的空气中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仿佛活过来一样越长越大,直至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穿黑色袍子的人低头一脚迈进裂隙。
眼看着大活人从眼前消失,谭安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站起来快步跑向裂隙,对着这条缝隙观察良久,抬手伸向裂缝。
"不是吧不是吧,别告诉我你要进去啊!"女鬼控制身躯往后退了两步。
谭安妮义正言辞道:“万一有突破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反正大厅里也没什么线索了。”
女鬼好似被说动了,“万一这个裂隙通往过去呢,咱们是不是就回去了?”
谭安妮点头,女鬼直接闭眼,一人一鬼飞快穿过了裂隙,脚下的地板顿时变得松软。
幸运的是,谭安妮赌对了,这里的确是过去。
不幸的是,只赌对了一半,这是荣光医院刚开工建造的时候。
不幸中的万幸是,裂隙还在,她可以回去。
但好像,她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双棋未遍局,万物皆为空。”
引用自孟郊《烂柯石》
第12章 荣光医院
“谁!?谁在那!”清冽的男声厉声传来。
少女屏息后撤。
没有听到回答,那人皱了皱眉,不好判断躲在暗处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便思索着是直接用符烧还是先用符钩出来。
幸好他选择了后者,符纸一出,谭安妮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下一秒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谭安妮抬眸便看到对方的剑尖直指自己。
“嘶...”她痛的直抽气。
那人见被拎过来的不是面目青黑的鬼怪,而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忙开口道歉:“啊,抱歉抱歉,我以为是鬼跟着我过来了。”
他把剑往剑鞘里一收,伸手要去扶谭安妮,谭安妮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他摘下兜帽,露出面容,是个十八九岁的清朗少年。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她,见她不像是这个建筑工地里的土著,便开口道:“你不会是跟着我过来的吧?”
谭安妮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谁料少年居然拱手道:“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任务居然还有同行一起,幸会幸会,我叫沈泽。”
“什么意思?什么同行?”谭安妮一头雾水。
少年看她一脸疑惑似乎也很讶异,他从脖子里拽出一颗玉坠,晃了晃:“你不是也有一个吗?”
谭安妮看着那颗和她脖子里一模一样的玉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嘿,你不会是做任务失忆了吧?”见她半天没反应,他抬手对着她打了个响指,“这个是咱们的工牌呀,工牌!”
这玩意是工牌?!谭安妮感觉事情在往超出认知且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飙。
当她发现自己怎么也听不懂这连起来的汉语以后,少女调整表情,保持微笑开口说道:“那个...能具体讲讲吗,我好像,真的失忆了...”
谭安妮心道,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请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讲好吗?!
“啊,没没没问题。”沈泽清清嗓子,开始答疑解惑:“这个呢是国土净化局的工牌,在职员员工人手一个,职位不同玉的形态也就不同,持有玉坠的就是代理人。咱们代理人需要完成净化司发布的鬼魂或异常事物的净化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找到他们的执念根源,销毁承载着其怨念的物品,或完成他们未了的心愿。你真的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了吗?”
看着谭安妮摇头,沈泽叹了口气投以同情的目光接着说下去:“我师父所在的应急处理司发现荣光医院磁场波动十分异常,正好我和师父就在附近,他就把我丢进来了。看,这把剑就是我师傅以表歉意塞给我的道具溯影剑。顾名思义,呃,就是能看到过去的道具。”他说着指了指手中的剑。
一人一鬼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不过事情能解释的通就好,至少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谭安妮心里一团乱麻,但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这个鬼地方离开,于是决定先丢下净化局的事暂且不提。
“说起荣光医院,这里倒塌的原因肯定不是单纯地震那么简单吧?就像你说的什么...磁场波动异常?”
沈泽似乎是刚来的,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震惊道:“这里倒塌了?”
“是的。”谭安妮颔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讲了一遍,少年听完,看着面前的水泥堆微微点头道:“我刚进来就注意到了,这些水泥里掺了好多砂石,没准倒塌就是源于质量问题,我还疑惑呢,为什么溯影剑会把我带到工程现场。”
女鬼指着远处工人正在浇筑的混凝土:“还有那里,看见没?那些蜂窝孔洞都是很典型的建筑失误。”
她说着走到旁边伸手敲了敲钢筋:“这些建材也可能是以次充好。”
少年点头赞同,他环视着整个建筑工地,工地围挡做的非常高大,可以完美阻碍一切窥探的视线。
谭安妮不是很懂风水,但她感觉这里简直就像个密闭的囚笼,气场令人不舒服。
“怪不得要用这么高的围挡围住,原来是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女鬼气愤道:“照这样偷工减料下去,不敢想象三十四亿他们吞掉了多少。这个公司还好意思叫仁筑!我呸!害死了这么多人!”
谭安妮却淡然开口:“还没有呢。”声音轻却带着不容质疑的笃定。
“嗯?什么意思?”沈泽看着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两个人。
“我是说,还有机会的,因为在现实中,这座楼还没有坍塌呢。”少女快速的说着,往裂隙走去。
沈泽也明白了,他迅速的追上谭安妮,分析道:“这里鬼怪的执念就是这场坍塌事故,那他们应该会希望医院从没有建成过,这样他们也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女鬼:“所以我们是要找到当初仁筑集团与医院的合作开发协议,然后毁掉吗?”
“没错。”少女一脚迈出裂隙,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再有十分钟又要震动了,那份协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档案室或者医院高层行政办公室里,乘着那一层还没有塌掉,我们要赶快!”
“还要找棋子。”沈泽补充道。
谭安妮点点头,她从腰间拿出对讲机安排别的事情:“哥,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大楼里所有人撤离?要快,在十四号晚上十一点前。”
收到语音的谭安立刻回复道:“我可以试试。”
收到哥哥回复的谭安妮放下对讲机,扭头对沈泽说:“你先去档案室找找有没有合同。”
沈泽以为她的意思是两人分头行动,她去找黑棋,于是点头应下,快步离去。
女鬼也以为她的意思是要和沈泽分头找,于是路经二楼时出声提醒谭安妮档案室和办公室都在二楼。
“嗯,我知道,我先拿个东西。”
下一刻,从骨科手术室里匆匆出来的谭安妮,一手拎着电锯一手握着大锤。
她们头顶血色计时器往前跳动一分,十二点三十分,不出所料,强震再次来袭。
那些倒塌时正在被开胸开腹的人们化成怨鬼,朝这一层唯一的生人涌来。但见到她手持的事物时,均是很有默契的虚张声势起来。谭安妮趁机狂奔进入安全通道,前往二层前去与沈泽汇合。
“找到了吗?”她大步跨进档案室的大门。
“在找。”沈泽正在翻阅八年前的文档格,他抬起头,被手持电锯的少女吓了一跳,他的表情仿佛是看见了持刀抢劫的歹徒。
“你这是什么表情。”女鬼用电锯指着沈泽。
谭安妮把女鬼抬着电锯的爪子放下,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用目光四下搜寻着档案室,思索着这种类型的文件会放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