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两眼一黑,这洞,口径极大,目测得有百米。
像疮痍满目大陆上的一块大疤。
登高望远也算有效果,至少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二人重新进入灯塔寻找传说中的雾笛。
“等等!”少女突然叫停,她指着许安宁手里的马良笔,“咱不能自己画一个吗???”
“......!”对面瞪大眼睛,一捶手,“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当谭安妮被老式军号一样的大红色物件挤在塔楼角落里的时候,她对二人的代沟这才有了实感,“这...是?”
“额...雾角。”对面耸耸肩,“我开始画了才想起来我好像没见过现代雾笛...”
“没关系。”少女从角落里爬出来,反过身抽出另一只脚,“试试再说。”
她俯身摇起曲柄,一圈圈转动起来。
呜——呜————
手中曲柄在颤动,像蒸汽火车的汽笛声,浑厚带着极强穿透力的长鸣迸发而出,嘹亮地推往海面。
就在二人面前,盆中水面倏地跳动起来,无形鼓槌敲击布满水的鼓面,更深的漩涡再次生成。
一人一鬼相视一眼,这难道就是新世界的入口?
“嗡。”
谭安妮的手环亮了起来,一束光从中投出,曲知乐的脸出现在了半空中。
她是来分享另一边进度的:“任曦被风暴卷走了,船上整体伤亡不小,刚刚我们一起接到了新任务:前往新世界。”
新世界?这就对了。少女垂眸看着旋转的水域。
“新世界是哪里?”谢云的声音从曲知乐背后传出。
“原始地球,或者。”她声音清淡无波,却叩击着对面所有人的心脏,“归墟。”
游轮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它将前往新世界,在它的指引下,那里将会建立下一个璀璨的文明。”谭安妮徐徐念出书中的内容,轻声道,“告诉大家,请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她将装着游轮的漂流瓶轻轻放在水面上,瓶身瞬间盘旋入海,消失无踪。
雾角渐弱,余音消散。
“我们也走吧。”女鬼拍拍手。
“嗯。”
... ...
出了灯塔没走两步谭安妮就热得想褪一层皮。
偌大的土地上寸草不生,更别提有没有可以遮阳的大树了。
有太阳还好,至少知道从哪个方向挡光,现在没有太阳,光芒从四面八方追着你,生怕你晒不到它。
女鬼,作为一个阴物,更受不了这种曝晒,她毫不客气吐槽道:“这儿不是叫扶桑吗?树嘞?”
身旁的少女听到这个名词,脚步一顿,“对了,你还记得新任务是什么来着?”
女鬼一怔:“登陆扶桑,躲避天灾,啊?这就是天灾?”
“但我怎么觉得...这里明显更像天灾之后。”谭安妮收起看向焦黑枯草的目光,继续往前走。
黑色的大洞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是真的物理上的揭开。
两人合力掀起了一块沉重的大黑布,露出下面另一层漆黑的......黑洞?
就是一个内里漆黑、深不见底的洞口,只是边缘平整,弧度完美,似乎是被比着瓶盖切割出来的。
又像是在蛋壳上凿开了个窟窿,窟窿大约半米厚,区区一个空壳,居然能承担的起地表的重量,也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有支撑物。
经过这么多任务,二人对这种超自然、不可名状之物已经有了基本的免疫力。
除了好奇,并没有多大的恐惧与震惊。
她们探头俯瞰坑底,均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废都的大坑,会像废都一样,底下有人类活动吗?
紧下方数盏类似于烛火的幽蓝色光点,像飞舞在深夜的萤火虫,这点光芒不足以驱逐整座空间的黑暗。
“那些是什么东西?”谭安妮眯起眼睛盯着这些蓝点。
许安宁拿着早已画好的望远镜看了起来。
“光球。”女鬼看过后脸色变了变,把望远镜递给了等在一旁的少女,“你看看是不是光蚀体。”
“有点像......”其实她也不确定,也不能会发光的小球都是光蚀体啊,那也太阴魂不散了。
“嘿——————!!!”
声波由幽邃莫测的坑洞传出,气流自下而上打在她俩脸上,吓得二人一个激灵。
真的有人!一人一鬼交换了一眼颇为震惊的目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人!
“你们是谁——————???”
下面那人的声音格外地嘹亮,似乎是通过扩音后传递上来的,口音带着怪异的腔调,像在哼唱某种蜿蜒的乐曲。
“你们是住在月亮上的神明吗——————???”
月亮?神明?谭安妮对着深坑,面色复杂。
一直等不到两人的回答,下面的声音明显着急起来:“神明啊——请别走,请你们救救我们——————!!!”
“求神明救救我们——————”
“求神明救救我们——————”
... ...
虔诚齐诵呼啸奔来。
下面居然不止一个人。
第128章 三日游戏13
“看得见吗?”
“下面鬼影憧憧的,什么都看不见。”
女鬼摇摇头,收起望远镜叹了口气,“我们只能亲自下去一趟了。”
虽然说是随意探索,但为了不错过什么关键信息,也免不了要下去一趟。
但问题是,用什么下去?难不成直接画个长梯?也不知道距离地面到底有多远。
一人一鬼商讨须臾,决定直。接。跳。当然这个脑干缺失的决定似乎来自于手中的马良笔。
因为马良笔的理解能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超凡脱俗,如果马良笔有它自己的知识库的话,里面肯定博古通今、杂学旁收,它已经不管执笔人的想法,沉浸在自己的创意中无法自拔。
可以说,如果世界末日到来,人类文明又要重启,送他们一只马良笔,第二天就能快进到星际移民的时代。
它画出来的东西,原始中带着一些粗犷,粗犷中带着一点精致,精致中又带着一点巧思。
就这样,许安宁动笔后,两个带毛边的帆布双肩包水灵灵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这是?”二人不解,只是在手中翻过来调过去。
“哦,我懂了。”谭安妮眼神坚定,似乎有什么重大突破,“下面是一所学校,这是炸药包。”
“... ...”
“说明书都没有吗?”少女将整个书包拎起来倒了倒,“我采访你一下,你刚刚画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我想画一个咱们在废都的时候,陆恒描述过的什么反重力什么器,带在身上万一出了意外掉下去了,不就可以缓冲一下吗...”
听了她的内心想法,谭安妮若有所思地背上了双肩包,包带刚扯紧,书包就给她结结实实裹上了数层薄膜,一圈又一圈,她现在看起来像个笨拙的粽子。
女鬼瞪大眼睛,也恍然大悟地拿起书包:“它是想让我们直接跳下去!”
少女站在洞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后闭眼道:“我先试试。”
说罢毫不犹豫倾身栽了下去,风呼呼刮在耳畔。
“咔哒”,书包下方伸出来两个喷嘴,“噗”,一股白气体缭绕在她周围,又迅速被下坠的风扯散。
她觉得失重感一下子消失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向上托举,下降速度骤降,眼前景象不再模糊。
上方星河璀璨,她跳下来的那个洞口被群星簇拥 ,由于外界天空焦黄,圆洞真的像一轮土黄色的月球。
站在洞口的许安宁如同一个黑色的剪影,怪不得那个人说她们们是住在月亮上的。
她的身前是树干粗壮无比的参天古木,纹理焦褐斑驳,老节盘虬,无花无叶,只有蓝色的幽火穿梭其中。
望远镜中看到的鬼影憧憧,原来是树枝在蜿蜒交错 。
见马良笔画出来的行头还算靠谱,许安宁紧随其后落了下来。
脚踩上坚实的地面,心里这才踏实了。
地面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应该是刚才发出“天问”的那些人,他们齐刷刷做出参拜的模样,让二人看不清面孔。
谭安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众人抬起头来。
这些人,像人,又不是很像。虽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但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可能是地底光线的原因,他们的瞳孔太大了,几乎占据了眼球的一大半。
皮肤也太过平整了,几乎没有褶皱和毛孔,看起来滑溜溜的,黏黏的......
十几口子人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的穿戴,啧啧称奇。
“他们是在嘲笑我们吗?”女鬼掩着嘴贴近身边人的耳朵。
“哈。”少女干笑一声,艰难的从粽子里伸出一只手,在身上摸索着,却怎么也找不到能脱下来的地方,不由得开口道,“天衣无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