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了,全死了,那血都流到大宅门口了,哎呀呀真惨啊。”
“怎么会呢?他们不是也供奉着日神的神像了吗?论香火,他们可比咱普通老百姓供的多吧。”
“谁知道呢。搞得人心惶惶的,不是说供了日神神像就不会出事吗,这下可好,今晚怎么办啊。”
“欧呦,求求她别来索我的命啊。”
一人一鬼静静听着。
这下看来是走不了了。
谭安妮忍不住了,回头问道:“这位大哥,敢问日神是哪位?”
那大哥满脸横肉,粗声粗气道:“日神?还有不知道日神的?你不是向日村的吧?”
“的确不是。”她坦然承认。
“外乡人还是不要知道这些比较好。”他摆摆手。
“好奇而已。”她莞尔一笑。
“行吧,我告诉你们,向日村多洪水,日神就是我们的守护神。”
这有什么不能知道的?谭安妮很疑惑,但看他的样子,她也没有再细问。
走出早餐铺,女鬼道:“齐家被灭门了,他们敬仰的守护神没有保护他们,他们肯定是做了不少亏心事,我看我们就从齐家打听起吧。”
“不走啦?”谭安妮弯眼道。
女鬼斩钉截铁:“不走了,来都来了,再说,就算这个故事与我无关,我觉得探究真相的过程还是挺有意思的!”
少女点点头:“我建议我们可以先找画师把你的样子画下来,这样好打听一些。其实应该来之前就画好的,让我给忘了!”
女鬼:“我要真的是这里的人,那我应该被画在族谱里吧,这些人估计没见过我,我是真心觉得自己已经死好久了。”
谭安妮微微颔首:“也有道理,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一人一鬼决定立刻前去打听有关齐家的故事。
她们一路询问到了齐宅附近,才发现这个村落竟只有这么一家达官显贵,齐宅高门大院好不气派,如果忽视掉门缝里已经干枯的血迹的话。
众多人围在齐宅门口,叽叽喳喳的聊着昨夜的惨案。
“你说那东西是从哪寻过来的?”
“那还用说?肯定是从穿山隧道过来的!”
穿山隧道?听到这个词,谭安妮心中一惊,微微倾身听去。
“齐绛和他儿子真是造孽啊....”
“他们就是不要脸的小人,大伙放心,问题肯定不是出在日神上,就是因为他齐家父子贪得无厌!引起天怒!”
她们静静的听了一段时间,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遂准备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采访一下。谭安妮正踮着脚四处搜寻着目标,忽然看到齐宅旁边有个人贴着墙鬼鬼祟祟的低头行走,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宝贝疙瘩。
她当即迎了上去,结结实实站在了那人面前。
“您好。”少女礼貌笑道。
那人猛地顿足抬头,怀里的东西差点扔出去:“哎呦喂!你这小姑娘吓死老身了!”
谭安妮朝她怀里扬了扬下巴:“偷了什么?”
老妪把怀中物件抱的更紧了,她侧着身子理直气壮道:“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女鬼撇撇嘴开始诈她:“你可拉倒吧,我早就看见过你了,你当时可什么都没拿。”
她说完后谭安妮扬声道:“来人啊!抓...”
那老妪忙去捂她的嘴,目光警惕的瞥向四周:“行了行了,跟老身回去再细说!”
在心里衡量了一番她的可信度,谭安妮决定跟去。
老妪家不远,就在齐宅对面那条街,破败木门里像模像样,水缸粮仓鸡舍一应俱全,炉灶上还生着火煮着粥。
“坐吧。”老妪坐下,手指着院子里的石凳。
谭安妮也没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的问起偷来的东西。
老妪叹了口气,缓缓解开用布包裹起来的物件,居然是一个蒙着眼睛的女神像。
“这是?”
“这就是日神。”
谭安妮顿时将前因后果联系了起来,指着神像开口道:“莫非,齐家被灭门是因为...”
老妪没有接话,只是讲起一段往事:“十年前,村子里遭了灾,上面派了官员下来治水,在这儿落了户建了宅邸,那户官家姓许,我当时去许宅做了粗使婆子,许家人平易近人又不劳民伤财,很快就备受村民的爱戴。我有次去添炭时,瞥见过小姐摊在桌子上的账目,那满满当的啊,全都是对各家各户的补给。”
谭安妮兀的抓住了重点,问道:“小姐?她叫什么?”
老妪摇摇头说道:“小姐的闺名我们这些下人怎会轻易得知,老身只知道小姐的小名叫然儿。许老爷忙于实地考察附近水文,老夫人去世的又早,家里琐事都是交由千金去管。”
她喝了口水继续讲道:“许小姐待我们下人是真的好啊,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某一年腊月,大风掀了我们下人住处的棚顶,寒风吹了一夜,那天天不亮管家就提着食盒来了,说是小姐和厨房几人熬了几十碗姜汤。”
女鬼疑惑叫停:“等等啊老婆婆,这都是许家的事,咱不是在说齐家吗?和齐家有什么关系?”
“哎呦怪我,我一说起她就滔滔不绝。”老妪一拍手:“许小姐十八岁那年,许老爷居然收了以前救下的家丁齐百川做赘婿,我觉得许小姐那样的美人,那样的家室,怎样都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可村里不知怎的都在传小姐和家丁之间的暧昧缱绻。”
“没过多久,小姐的孩子就出意外流掉了,她可伤心了。”
剧情跳的太快了吧?谭安妮睁大眼睛,仔细听着。
“许小姐很喜欢孩子,她养好身体后就开始在村子里办学堂,你要是想知道学堂里的事儿也可以去那里转转。”
“后来吧,齐百川和他父亲不知道哪里找来了帮手,杀了许老爷,霸占了许宅,把许家人都赶了出去,可小姐却没有离开,留在齐宅成了少夫人,没多久村子里又发水了,有天夜里,我就看见小姐穿了一身红衣往后山去了...”她说到这,有些愤懑,又有些惋惜。
谭安妮:“那和你偷神像有什么关系?”
老妪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当年齐家占宅以后,我就离开了,其实我就是想替小姐出一口气,昨天夜里我就从密道溜进宅子,把神像偷了出来。”
女鬼满眼写着:真有你的。
谭安妮:“她穿着红衣服做什么去了?”
老妪摇摇头:“这不能告诉你,这是悬日村的秘密。”
悬日村?!
女鬼激动的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她大声道:“悬日村?你说这里是悬日村?!”
老妪:“村子在许家人来之前一直叫悬日村,他们来后才改成的向日村。”
说罢,她摆摆手走向灶台,边添柴边说道:“行了,你们快走吧,我孙子要下学了,老身还要做饭嘞。”
“那告辞。”谭安妮知趣地起身。
来到街上,一人一鬼还在震惊自己误打误撞中居然真的来到了悬日村。
“咳,我觉得那个许小姐大概率就是你了,你觉得呢?有没有想起些什么?”谭安妮问女鬼。
女鬼也在想这个问题,但她还是没有什么要记起的迹象,于是开口道“要不我们再去学堂看看吧。”
“好,”谭安妮点头,“那下午找画师画个像,再回来找一下这个老婆婆,让她辨认一下。”
说着,她们打听到了学堂的位置,中途还在商铺里换了好多块糖果,往学堂走去。
学堂里听起来很闹腾,似乎并没有被昨天晚上的惨案影响,呜呜泱泱似乎是在背书。
光线不好,又没有点灯,孩子背对着她们坐着桌前摇头晃脑,嘴里念叨着二人听不懂的话。
教书先生不在,黑板上没有板书,桌子上好像也没有摊着课本。二人站在后门听了片刻才发觉不对劲。
他们背的不是书......
似是屏障被打破,孩童们齐齐回头,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们。
昏暗的光线下,几十张嘴一张一合,低沉的呓语自四面八方涌来,谭安妮头皮直发麻,不由得后撤一步。
第27章 悬日村
面前无数张嘴巴张合地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急,音调越拔越高。
就当二人退到门板边缘时,他们才转回头去。
声音渐息。
诡异的氛围说散就散,如同电视突然换了台。
女鬼顿了一下,干巴巴道:“咳咳...孩子们,吃不吃糖?”
一听到糖果,孩子们没事人一样嘻嘻闹闹围了过来,仿佛刚刚呓语的人不是自己。
女鬼正把糖递出去,却被谭安妮收回手来,她笑眯眯道:“想不想吃糖啊?”
“想!”孩子们齐声答道。
“那先回答姐姐几个问题好吗?”
“好!姐姐你问。”
谭安妮:“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姓许的漂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