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本该通体雪白的毛发此时脏乱的黏在一起,暗红色的血有的已经凝结,有的则顺着他干硬的毛发滴落在地面。
远远都能看到白狼身上遍布的伤痕,有些伤好不容易结了血痂,又在他发疯般的挣扎中撕裂开。
粗壮的锁链也无法遏制白狼的发狂,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一边嘶吼一边攻击着所有能看到的活物,束缚着他的锁链已经嵌入了肉里,隐约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一名佣人已经受了重伤,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赵凌青正在一旁帮他包扎伤口。
看赵凌青的情况也不太好,他的肩膀应该被攻击到了,血已经染红了衣服。
见黑犬过来,赵凌青起身,快步走近黑犬道:“泽哥这一次狂暴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锁链迟早会束缚不住他,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黑犬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摇摇头,只沉声道:“什么时候结束狂暴……只能全靠主人的意志力。”
狼人内有一种最罕见的血统。
拥有这种狂暴血统的狼人极其容易在战斗中失去理智,进入失控的狂暴状态。
狂暴状态的狼人力量和速度会提升好几个档次,并且没有痛感,会敌我不分的攻击所有东西。
而墨泽就是这样的狼人。
昨晚的战斗让墨泽进入了狂暴状态,狼人被击退,但他的情况也十分糟糕。
这一次的失控比任何一次都要糟糕,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
“主人失控了多久?”黑犬看向一旁守着的佣人。
佣人担忧道:“目前来看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十二个小时……
比任何一次狂暴都要久。
黑犬捏了捏眉心,眼底一片阴鸷。
墨泽的狂暴是要消耗生命力的,每次狂暴结束他都要养很久的伤,这一次的情况这么糟糕,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撑住。
而且最糟糕的是——
“管理部的人应该快来了。”
黑犬咬牙道:“我猜他们早就知道那些狼人赢不过狂暴后的主人,就是在等主人消耗完体力动手!”
一旦墨泽出事,尤溪肯定也会被管理部的人接走。
想到尤溪过去经历的那些,赵凌青也着急了起来,“不然我先回族群拖延时间,想办法拦住管理部的人,尤溪那个孩子绝对不能被管理部的人带走。”
他顿了顿,又有些犹豫的道:“要不要让尤溪过来看看泽哥?”
他看得出来墨泽很在意尤溪,而且尤溪总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也许可以安抚到墨泽。
黑犬猛地皱眉,看疯子一样的看向赵凌青,“你想让她看到现在的主人?!”
此时的墨泽浑身都是血,一般的孩子都能被吓的够呛,更别说有心理创伤的尤溪。
赵凌青一愣,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能让尤溪看到这样的墨泽。
“主人的情况绝不能让溪溪知道。”
黑犬的身体从手掌开始变化,狼人化的同时低哑道:“我来看护主人,你处理下伤口,然后赶紧回族群,不然那些人肯定得怀疑你。”
这个时候的赵凌青根本不能放心,但是黑犬说得不错,昨晚他就没有出现,要是今天还不在,肯定有人会怀疑他的去向。
而且只有他回去才能拖住族群的动作,及时发现管理者的动向。
赵凌青没再多说什么,他很快离开,留下的黑犬则继续守着墨泽。
可即使是他也只能勉强压制墨泽的行动,每一条锁链都在墨泽的嚎叫声中被扯到了极限,迟早会断裂。
万一墨泽真的挣脱了禁锢……
黑犬咬着獠牙,回头冲佣人吼道:“保护好溪溪,一旦主人完全失控,立刻带溪溪走!”
……
尤溪坐直了身。
她隐约听到谁正在喊自己,下意识朝着森林方向看去。
入目的森林离她有好数百米的距离,枝叶茂密的拥挤在一起,连光都渗不进去。
她收回视线,摸了摸身下的草坪,明显比平常更加潮湿,像是用水冲刷过什么一样。
白雪一如既往的围着她撒欢,但偶尔会停一下,对着地面嗅上两下,像是闻到了不属于这里的气味,再用力刨上两下。
要不是黑犬叮嘱过它不能到处尿尿,它估计还要在这里做个标记才行。
“白雪。”
尤溪摸了摸白雪的头,轻声问道:“这里之前是有什么味道吗?”
“其他狗的味道。”白雪摇着尾巴,谄媚的用大脑袋贴贴尤溪的肚子:“不好闻,小主人不要要其它狗。”
尤溪想了想,又问,“那你知道爸爸去哪了吗?”
白雪狗脑超载,想了好半天才想清楚尤溪说得“爸爸”是谁。
它连忙点点头,眼里也露出了担心的神情,“大主人受伤了。”
在它眼里墨泽是大主人,黑犬是不大主人,尤溪是小主人。
它闻到了墨泽身上的血腥味。
爸爸受伤了?!
尤溪一下子担忧的站起身,正想再问白雪两句,一旁的阳光先开口道:
“主人,墨泽伤得确实很严重。”
此时系统面板上墨泽的黑化值已经到了顶点,同时生命力也在快速下降。
“但我不建议你去找他,墨泽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
阳光知道尤溪本身有能让动物亲近的能力,并且还有安抚力,但她安抚力的等级太低,而能被动物亲近也不代表对狂暴的动物也有效。
更何况墨泽是半人半狼的狼人,谁知道能不能算动物。
第34章 溪崽想去陪着墨泽
其实在阳光看来,现在的墨泽已经不适合做抚养人了,它应该为尤溪寻找新的抚养人。
但就它对尤溪的了解,尤溪绝对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抛下墨泽。
对尤溪而言,恐怕就算是自己出事,她也不会希望是墨泽有事的。
“我应该听话的。”
谁想,尤溪并没有像阳光想的那样固执的要去,她低垂着眼睑,出神的摸着白雪的头:“大家都不希望我去找爸爸,我应该听话的。”
她知道的,她不是医生,就算去找了墨泽也什么都做不到,说不定还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她都知道的。
可是——
“我听见爸爸他在喊我。”
尤溪突然抬起了头,乌黑的眼里已经聚满了水汽,打着转儿努力不往下掉,“从我醒来的时候开始,就总能听见声音……”
阳光一愣,它一直陪着尤溪,并未察觉到任何和墨泽有关的声音。
可尤溪并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这时候阳光才意识到,今天的尤溪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在意墨泽的去向,就算是出来和白雪玩时也一直心不在焉,甚至少见的主动从白雪嘴里套话。
看着尤溪抽噎起来,它才知道尤溪今天原来一直都在强忍情绪。
明明担心墨泽想去见墨泽,却懂事的不哭不闹,只努力的听着话。
“我不敢说出来,我怕你们会更担心,你们都瞒着我,我只能装作不知道……”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她紧紧绷直了双臂,身子微微发抖,“可我知道的,爸爸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不能来看我,我想去看他,我真的想去看他……”
墨泽说他以后就是她的父亲,她可以向其他孩子一样亲密的叫墨泽爸爸,可以有家人,可以被保护着。
她不够强大,也一无所有,但她好想在墨泽遇到困难的时候陪着墨泽。
家人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对不起,是我不够听话,对不起。”她一下一下胡乱的擦着眼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想不听话,她知道黑犬他们是为了她的安全才没有告诉她真相,但她也想去看望墨泽。
墨泽受伤了,他会不会疼?伤到了哪里?她好想知道。
白雪看到尤溪哭狗都吓傻了,哼哼唧唧慌慌张张的就要舔尤溪的脸,想帮她把眼泪舔掉。
阳光也心疼得要命,它只想给它主人世上最好的生活环境和最好的选择,可却忘了现在的尤溪心思敏感,想得很多,它稍微一个疏忽都有可能让尤溪难过。
想到这,它立刻跳上了白雪的脑袋,轻轻蹭了下尤溪的脸:
“主人,我们去找墨泽吧。”
尤溪一愣,阳光已经连着对白雪的脑袋拍了两掌,成功让白雪乖乖站好。
它回过头,一双猫眼温柔极了,“你想去不是吗?我是你的系统,主人既然想去那我就要保护好你。”
它顿了顿,还是有些担心,“但是主人你要答应我,一旦发现危险我们立刻就要离开,这样一来也不会让黑犬他们担心了。”
白雪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见风头都被阳光抢走了,它赶紧争宠,殷勤的朝着尤溪甩起了尾巴,示意尤溪坐上自己的背,它可以背着尤溪去找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