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不知道的是。
这会的欢喜,已经知道了他出现在她家的事了。
通知欢喜的人,就是住欢喜家隔壁的叶奶奶。
欢喜在村里陪着她外婆住了大半年,叶奶奶时不时的去找欢喜外婆聊天,和欢喜也算熟。
为了方便,她还加了欢喜的微信号。
几个月前,欢喜在朋友圈发的那条朋友圈,她可是看到清清楚楚的。
欢喜和大学同学的那个男朋友分手了,找了个新的,还扯了证结了婚的。
她甚至还记得欢喜扯证的老公叫孙照。
所以,当冯封嘴上含糊其辞说自己和欢喜只是朋友关系时。
莫说村里其他人不信,叶奶奶自己也不信。
无他,欢家女人有男人缘这件事情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欢喜收到叶奶奶给她发的六十秒语音时,心里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自她离开家去了京城后,家里她就托付给了叶奶奶照看。
孙照用她手机发的那条朋友圈,叶奶奶也特地关心过她。
倒是闹的沸沸扬扬的遗产事件,叶奶奶并没有询问。
可今天?
欢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叶奶奶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在车里回荡。
“小喜呀,你当兵的朋友找上门来了,说是你要回来,他先给你打扫卫生,是不是真的啊?他没找我要你家钥匙,我也没主动给他……”
当兵的朋友?
欢喜一开始没想起来,她还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有当兵的朋友?
直到她脑子闪过一个人影,顿时浑身都僵硬了。
不会是那个疯子吧?
他竟然找到了她家??
欢喜震惊之后,开始身体打起了摆子,气的直颤。
她不敢相信这个疯子竟然会找到她家里来?
还比她先一步出现?
她都不敢想村里面又会如何议论纷纷了。
她,她妈妈,她外婆……重新又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有那么一瞬间,欢喜想让开车的易年调头回宁城。
但瞥见村口就在眼前,她强压下来了这个冲动。
这里是她的家,凭什么她要躲开?
党岁和李凌都听见了语音,可叶奶奶是用方言说的,她们都听不懂。
但看欢喜勃然大怒又慢慢冷静下来的样子,都知道有事情了。
可是欢喜没有提,她们也都不敢问。
她们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多久。
易年在欢喜的指挥下,直接将车开到了院门口。
一下车,几人就都看见了停在院子门口的那辆军用越野车。
欢喜面无表情。
而党岁等人却在看清楚上面的车牌号时,都皱起了眉。
这是……宁城军部的车。
“欢喜,你真的回来了。”
叶奶奶笑着上前,手里拿着的就是欢喜家的钥匙。
“你也不提早和我打招呼,我也好给你打扫一下,晒晒被子。”
欢喜笑着开口,“谢谢您了,叶奶奶,我自己来就可以的,对了,叶奶奶,麻烦您帮我和其他的爷奶们说一下,我先整理一下家里,等我归整好了,我再请大家进屋里坐。”
叶奶奶笑着直点头,“应该的应该,我这就去。”
很快,在叶奶奶的干涉下,围观看热闹的高龄「情报人员」们都恋恋不舍的各回各家了。
欢喜家小院前,只剩下一车一人。
冯封眼神躲闪,不敢和欢喜直接接触。
可当欢喜连眼风都不给他一个时,他又难受的忍不住扭扭捏捏的凑了上来,结结巴巴道:
“……那个……欢,欢喜……我是想……想着提前一些帮你……收,收拾的。”
党岁已经呆滞了,冯疯子?
这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看不懂了呢?
不是就在郊外那里吃了顿饭的功夫么?
这人怎么就找到这里来了?
他什么时候和欢总……
那位余钦余处长知不知道这件事?
倒是李凌一眼明了,她笑着上前接了欢喜手里的钥匙,利索的开了门。
欢喜走进院子,熟悉的院子,却让她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明明离开也没多久,院子的花都还在盛开着。
她怎么就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这样呢?
欢喜去到堂屋,把外婆的摇椅拖到了屋檐下,也不管上面是不是满是灰尘,就要躺上去。
还是李凌眼疾手快拉住了她,让党岁把车上的毯子拿来铺上后,才让欢喜躺了上去。
欢喜躺上摇椅,脚尖轻点。
摇椅轻轻摇晃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
这样的她,愣是让冯封不敢再凑上前,可他也没离开,而是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看着李凌指挥着党岁和易年忙前忙后的搞起了卫生。
小楼虽是二十年前建的,但室内装修非常精致。
欢喜外婆生病回来住,欢喜找人又重新翻新了一下,水电家电什么的设备非常齐全。
很快,屋子里的卫生就搞完了。
欢喜这才开了口,却是依旧没有睁开眼。
“赶紧离开我家,我就当你没来过。”
第89章 自愿为棋子
冯封听见了欢喜说的话,没反驳,也没辩解。
他只是沉默着。
欢喜没听到回复,没睁眼,也没再开口继续说。
气氛,重新恢复到了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家,是心里深处的依恋和安全感,哪怕有一个疯子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在短暂的愤怒之后,欢喜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她不会再让自己被愤怒情绪左右。
只要想到她现在回到家了,心中只有安宁。
甚至,欢喜就这样抛下一切杂念,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东江今天出了太阳,这会又是近午时,将近十度的温度,和京城室外的零下十度的寒冷气候是有很大相差。
但真要论起来,室内外没有相差的温度反而更容易让人感受到冬天的寒冷气息。
这样睡觉,很容易着凉感冒。
几乎是在欢喜真正入睡过去的第一秒。
冯封就站了起来,对一直留心这里情况的李凌问道,“房间在哪?”
李凌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楼的一间卧室。
二楼没人住,只有一楼的主卧和次卧有居住的痕迹。
显然是欢喜为了照顾她生病的外婆才搬到了一楼次卧住的。
所以刚才她已经先把一楼的次卧整理出来了,换上了带来的干净床褥。
冯封二话不说上前小心翼翼,如同捧易碎的绝世珍宝般将摇椅上的欢喜抱了起来,朝次卧走去。
李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凌姨,”
党岁从楼上下来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轻声问,“这是什么情况?”
李凌严厉的看了她一眼,提点了她一句,“沉默是金,更是本分,党岁,你别因为欢总对身边人宽容真诚,你就失了分寸。”
党岁心一惊,沉默了下来。
李凌吩咐正在冲洗院子的易年,“易年,你弄好院子后,和党岁去镇上一趟,清单我已经发给你了,速度要快。”
“好的,凌姨。”易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党岁这才走向李凌,轻声道:“谢谢凌姨。”
如果凌姨不提醒她,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失了分寸。
明明上次那位余处长已经警告过她一次了。
她怎么就没往心里去呢?
李凌点点头,“去吧。”
要不是看欢喜对她有几分信赖之心,她不会费心去提点党岁,而是直接换了她。
做他们这一行,忠心是职责是信仰,但分寸和沉默同样不可少。
他们这类人,是管家,是助理,是秘书……职务名称五花八门,其实只有一个宗旨,就是服务主雇。
他们为什么能与主雇共享荣辱?
能权力大到可以调取主雇的一切资源?
是因为他们就是主雇的耳眼嘴鼻手脚。
在有生命危险时,他们是主雇的生命保障屏。
没有生命危险时,他们就是主雇隐私和便利的保护罩。
他们这行,不存在背叛。
背叛之后,只有死路一条,人人得而诛之。
但也容不下没有分寸僭越的人。
这是她给党岁最后的机会,她要是还不知悔改,回京后,她会让党岁去进修。
……
欢喜这一觉睡到了傍晚才悠悠醒来。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置,让她睁开眼的瞬间就心安。
哪怕是看见将她书桌前的椅子搬到她床前,正坐着注视着的人,她也没有生气。
她看着他,沉默良久。
冯封在她醒来后,就浑身紧绷,心也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