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无语,很想说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不是像忘记了的样子?
温元煜明显不想说,她再问也是徒劳。
不过,她是真好奇了,心里像长了草似的。
“欢喜。”
温元煜突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道,“你想见我阿爷不会想问关于你身上的秘密吧?”
欢喜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温元煜满眼都是好奇,这会早已经把自己对欢喜的畏惧和忌惮忘的烟消云散了。
欢喜沉默了会,轻点了点头,“嗯。”
还真是啊?
温元煜直摇头,“那你还是不要见了,见了也没用。”
“我阿爷早在二十年前就病了,基本上都是卧病在床,早就没精力起卦推算的,根本不是外界传的那样在家修长生术呢。”
“病了?起不了了卦?那他也看不了面相吗?”
温元煜摇头,“不知道,反正差不多就是发生我被我小叔杀这件事后不久,嗯,我伤好差不多一年左右吧。我爷爷就突然病了,病的挺厉害的。再也不过问任何世事,也再也没给人看过面相起过卦了。”
欢喜心里很是失落,这样说来,温师祖这里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见欢喜失望又失落的样子,温元煜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你找我小叔啊。”
欢喜诧异,“温叔叔也会这些?”
“会不会我不知道,我也没见他用过这些,不过我小叔是将我阿爷的本事学到手最多的人。他那样的天纵奇才,指不定对这些也有所涉猎呢,他就算只学到了一些皮毛也比外面那些所谓的大师强啊。”
欢喜若有所思。
温元煜的话很有道理。
可是,要是找温叔叔解惑,这就意味着她要和温叔叔谈起这些事情。
欢喜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想和他说这些事,实在是太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我家族基因不正常。
我们好像具有特殊能力,可以魅惑男人中邪然后疯狂对我钟情。
现在已经有五个男人相继和我表白过了!
啊啊啊啊,欢喜想想都觉得羞耻的恨不得钻地洞里去。
第40章 说出困扰
“……从物理上来说,两个或多个作用于物体的力相互抵消,保持静止或匀速运动状态……从经济上而言,则是收入支出……哲学概念则是矛盾相对统一状态。”
温言政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看着他的欢喜,走到书写板前,写下平衡两个大字,才缓声道。
“《汉书·律历志上》用「平衡而均权」来权衡事物的公正性。”
“统治者、领导者们就需要研究透平衡,不仅仅是对事物,对人也是一样样。”
“当然,这不是绝对,但能做到大致就已经把控住了量,这就延伸到了天平上。”
“对于掌控者而言,手中天平能协调到维持均衡均等的状态,就把控住了平衡……”
欢喜微微皱眉,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课程统计表和学习内容章程,她举起了手申请发言。
温言政示意她说。
“温老师,你是不是跳课了?”
温言政眉梢轻动,“哦?你觉得跳哪节课了?”
“按您所讲的内容,您在讲平衡之前,不应该要先讲制衡吗?”
“制衡你不懂吗?”
欢喜愣住了,她都没学过,她怎么懂?
“你这会提出质疑,就说明你已经懂了,制衡这节课,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够清晰,课后你可以自主学习。”
欢喜心里吐槽,天才的脑子原来是这样跳跃的?
他这是对她拔苗助长。
“你还有疑问?”
“没有。”欢喜一口否认,脸上保持端正微笑,“您继续。”
温言政这才继续给她上课……
“好了,今天的正式课上到这里,接下来上国画课。”
欢喜不想画画,她想下棋。
因为可以趁着下棋的时候,她想和温老师聊聊他究竟有没有学会道术这个问题?
“温老师,今天我们继续下棋吧,我明天再上美术课。”
温言政目光淡淡淡看过来。
欢喜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小心机都被看穿看透。
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其实不是很好。
但是……她又没有办法。
以前她觉得,反正温老师给她绝对的自由,就算看透她了,他也都是看破不说破。
这很符合她自欺欺人的生存理念。
只是现在,事态严峻的已经不容许她再继续装鸵鸟了。
她真怕自己突然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被关了起来,然后被切片研究。
想到这里,欢喜鼓起勇气,“其实……是我想和您聊聊天,我最近……嗯,遇到了很多困扰,我想不出来适合我的出路,想向您请教一下。”
“去摆棋桌,准备茶。”温言政突然道。
欢喜瞬间惊喜,“好嘞,温老师,您休息一下啊,稍等片刻,学生马上安排。”
说着,她就雀跃的跑去执行了。
温言政看着她高兴的模样,脸上也不自觉的浮现几许笑意出来。
但随即,他似有所觉,笑意从他脸上淡去。
棋室。
两人相对而坐。
老规矩,欢喜先下三子。
温言政悠闲地喝了一口欢喜给他斟的茶,随手放下,捻起一子落于棋盘上。
非常自然平常的语气主动问了,“你说你遇到了很多困扰?都是什么困扰?”
欢喜抿紧了嘴。
温言政也不急,耐心等着。
欢喜下意识又抓了三颗子出来,都放在了棋盘上,瞬间就将他刚才落的子包围住了。
温言政也当没看见,继续慢条斯理的另起路线。
欢喜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常淡定的语气唤道:“温叔叔。”
温言政抬眼看她。
“我不正常,又被很多人知道我不正常,我会不会被抓起来做研究?”
“不会。”
欢喜怔住,实在是温言政的语气太过斩钉截铁了。
“如果这是你最大的困扰,那么我可以非常确切地告诉你,这个困扰你完全不用顾虑,你设想的这种可能不存在。”
欢喜呆呆的看着温言政,莫名的,她竟然相信了他这句话。
心里的恐惧不安,都好像在他斩钉截铁的不会两个字里消散开来。
欢喜嘴角忍不住翘起,摸了颗棋子在手里,感受着心里不曾感受过的踏实的安全感。
好一会,欢喜才将棋子放在了棋盘上,小心翼翼地继续道,“那……你就不问问我哪里不正常吗?”
温言政再次端起茶盏,掀开盖子看着杯中静谧的茶水,笑了笑,这才看向欢喜,“我问了,你会想说吗?”
欢喜低头,“其实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外婆告诉我的和我现在遇到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温言政没问她外婆告诉她的是什么,也没问她遇到的是什么?
只是问,“这是你的第二个困扰?”
欢喜轻点了点头。
“他们……就现在,很多人都似乎莫名其妙的中招了,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那些人让你感觉到了恶意吗?”
恶意?
欢喜抬头,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努力想了想,恶意倒是没感觉到,就是觉得恐惧不安,而她的恐惧不安是来自这件事的本身不确定性和未知性。
“我就是觉得……”
“觉得他们不可能是真心实意的追求你?他们是奔着你家族的秘密来的?那么,欢喜,你自己有没有思考过你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欢喜一下脸红了,臊的。
她手足无措,坐立难安,几乎是慌忙解释了起来,“我……我没有招惹他们,我真没有,我甚至都根本不认识他们,可他们就如同中了邪似的对我……表白。”
温言政静静的看着欢喜,看着她在避重就轻。她还是不太愿意面对自己的特殊。
用性征服男人对欢喜来说,是她接受不了也跨越不了的心理防线。
她视之为耻辱。
这个防线和她的高道德感相辅相成,形成了固若金汤的自我牢笼紧紧地包裹着她。
“想不想听听我父亲的故事?”
欢喜惊愣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生怕迟了一步,他就不想说了,点头如捣蒜的连连点头,“想,我想,温叔叔,我想听。”
温言政缓缓道来,“事情要从九十四年前,我父亲五岁时开始讲起……”
欢喜全神贯注听着。
一开始是惊叹。
然后是皱眉。
再然后是震惊,再再然后是……欢喜完完全全的懵了。
她瞠目结舌傻呆呆的望着面不改色给她讲着故事的温言政。
不是,他确定不是在和她讲什么天方夜谭虚构的传奇性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