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还记得外婆乐的直笑。
想起外婆,欢喜神色有些低落了起来,既然回来了,等会就去看看外婆吧。
嘴里的柚子果肉也格外的苦涩了。
但欢喜还是闷不吭声的吃着。
树苗是她买的,也是她要种的,外婆说,不管它结出的果实是苦还是甜,都要接受。
见欢喜低头吃着柚子一言不发。
余钦狐疑,难道今年的柚子格外好吃?
他也掰了瓣剥开吃了。
然后,一吃一个不吭声。
还是熟悉的味道,并没有因为年份不同,时间不同,它就从不好吃变得好吃了。
正当两人一脸严肃却又闷不吭声吃着柚子的时候,叶奶奶提着满满一篮子菜来了。
余钦赶紧迎了上前。
欢喜也赶紧从摇椅上起来。
“欢喜……哎呀,你怎么吃起这个来了?你要想吃柚子去你五爷爷家摘,他家柚子树结的柚子最好吃。”
欢喜不好意思说自己家的柚子就算不好吃也还是要尝尝味道的。
送走叶奶奶。
余钦开始做饭。
欢喜也开始忙起了她的凉拌柚子皮。
其实非常简单。
柚子皮热水浸泡之后,水冷却后,用清水反复淘洗多遍,最后再过一遍凉白开拧干,用各类调味料调出凉拌汁,倒进去搅拌均匀就可以吃了。
和其它凉拌菜没什么差别。
不过是拌的原材料不同而已。
当然,喜不喜欢吃也因人而异。
欢喜听外婆讲过,在她那个年代,那会物质缺乏,不像现在蔬菜品种多,应有尽有。
那会的人们是绞尽脑汁把能吃的都用来下饭吃的。
别说一些瓜果的皮了。
最艰难的时候,能吃上野菜都是奢侈……
“吃得了吗?”
欢喜问尝试着吃凉拌柚子皮的余钦。
余钦尝试了一下后,新奇的发现其实还挺好吃的。
“我觉得不错。”
欢喜笑着将外婆曾经告诉过她的说给余钦听,
“我外婆说,如今家家户户种的瓜果蔬菜都丰富,也都大方的不当一回事。可她小的时候,大家别说分享,就是少了一颗鸡蛋,被摘了几颗菜都是大事来的。”
余钦觉得这道欢喜凉拌的柚子皮有些神奇,他是真的挺喜欢吃的。
他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回应欢喜的话,
“外婆说的那个时代,是可以想象,也可以理解的。”
欢喜也点头。
愿意去想象和理解就能想象和理解。
但大多数人是再也不愿意去想象和理解的。
能怪不愿意去想象和理解的人吗?
其实也不能的。
时代不同,环境不同,处境也不同,赋予人的追求就不同。
那些曾几何时,不过是求活着,求生存,求温饱的人,早已经湮灭在了历史里。
欢喜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温言政问她的问题。
他问她对众生平等如何看待?
“余钦,你如何看待众生平等这件事?”
余钦愣住。
欢喜见自己不过是问一个非常闲聊兴致的问题,可余钦却仿佛她问了一个重大问题似的愣怔住。
她很是不解,“怎么了?我问的问题有问题?”
“不是,我就是……好奇住了。”
“好奇什么?”
余钦放下碗筷,看着还在细嚼慢咽吃着饭的欢喜,知道她只是随口而问。
可是这个问题从欢喜嘴里问出来,本身就意义非凡。
“好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我这样一个问题。”
欢喜其实也觉得奇怪,所以她笑着吐槽自己,“是不是很矫情,有点像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自己给自己找事来烦忧?”
余钦心里并不觉得是这样,他其实能感觉到如今的欢喜似乎真的在变化,在……觉醒。
她在思考人,也在会思考人与人。
“众生平等……”余钦嘴里重复着这四个字。
却是看着欢喜笑了,“欢总问的问题太深奥了,倒是难住我了。”
站在人的立场来看,这个问题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伪命题,可如果用佛法来解释似乎能解释一二,但也不多。
“回答不出来。”
想到他的离奇梦境,欢喜问他,“那你信吗?信佛说的人有轮回。”
余钦点头,“现在我信。”
意思就是以前不信了?
欢喜没有去思考和较真那些诡异离奇梦境里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她也不想在此刻继续这个话题探讨,而是问了一个当下对她而言才是要紧事的事。
“下午什么安排?”
欢喜说完自己都觉得其实这个事从她嘴里问出来,也是离奇的很。
在她家,可她却问人余钦怎么安排?
本末倒置了。
“午休后,太阳不那么大的时候,我们去村后湖钓鱼吧。”
“钓鱼?”
这是一个出乎欢喜预料的回答。
“我听说后湖的鱼很难钓的,村里人都是直接用渔网捕鱼的。”欢喜迟疑了一下,“你在后湖钓起过鱼?”
“嗯。”余钦面不改色的模糊掉了一些重点,把欢喜曾经的丰功伟绩拿来主义,“非常大的一条鱼,近三十斤。”
欢喜相信了。
“可是钓鱼这事应该是运气居多吧?”就算余钦在后湖曾经真钓上过大鱼,但也不代表着他今天也还会钓上大鱼的吧?
不过,既然余钦想钓鱼,她也不会扫兴。
最多,等会要是没钓到鱼,她去问问顺叔今天有没有撒鱼网了。
“好啊,那等会我们去钓鱼。”
第77章 欢喜又钓到了鱼
太阳西移的时候,欢喜换上从衣柜里翻出的休闲服和余钦来到了后湖钓鱼。
余钦直接将车开到了湖岸边。
他打开后备箱,拿出来防晒衣和防晒帽给欢喜,细心叮嘱她,“紫外线还是很强的,欢喜,你穿上。”
欢喜默默穿好防晒衣再抬头时,她傻眼了。
余钦是真的全副武装有备而来的。
这个全副武装并不是指他身上的衣服,而是他用来钓鱼的设备。
车子后备箱里头塞的满满当当的大部分都是钓具?
实在是太齐全了。
光是鱼饵食包装袋都不下五六种。
鱼竿也是长的短的各种材质都有。
欢喜是真相信余钦是钓鱼高手了。
余钦将设备搬到湖边,让湖边正在垂钓的老村长都惊呆了。
他掀掉头上戴的草帽,仔细打量着余钦,目光才看向慢慢走过来的欢喜。
欢喜走近才看见钓鱼的人竟然是老村长,赶紧上前打招呼,“五爷爷。”
老村长鼻子哼了一声,淡淡地开口,“回来了。”
欢喜乖巧笑着应了,“是的,五爷爷,我回来住两天。”
老村长不说话了,重新戴上草帽,专心等他的鱼上钩。
欢喜见状,也知趣的走到一旁不吱声。
反倒是余钦将他的设备全都搬到了老村长旁边,一边组装一边非常自然的和老村长攀谈了起来。
老村长一开始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十分钟后。
欢喜一点都不意外的看着两人熟络的像是余钦是打小生长在青山村的后生。
而她是第一天来村里的外来者。
虽然不意外,但心里还是有些无语的。
余钦弄好手里的设备,又将坐垫给垫在一块石头上,对一旁站着的欢喜道,“欢喜,你坐这,用这根竿,鱼食这些都是,你想用那个就用那个,看你高兴。”
老村长不动声色地看着余钦细心安排好了欢喜,才开始组装起了自己的竿。
他老眼微眯,再次从头到脚打量起了余钦。
余钦当然知道老村长正在打量审视他。
甚至他还知道接下来老村长一定会主动找他套话。
“余钦,你刚才说你是京城人?”
“是的,五爷爷,打我太爷爷那辈,就在京城讨生活了。”
老村长哦了一声,又很是随意的问,“你应该不是学生了吧,多大岁数了呀?”
余钦笑,“我出来工作好多年了,五爷爷,我今年31了。”
31……大欢喜九岁,倒是不算多。
就是……
老村长斜眼看向坐在不远处正在笨拙甩竿的欢喜。
叶家婆子不是说欢喜是去投奔在京城的男朋友吗?
才两个多月,她原来那个据说交往了差不多快两年的大学同学男朋友呢?
不过,他觉得欢喜现在找的这个,比那个大学同学强。
叶家婆娘说欢喜和大学同学处的稳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他当时听说的时候就很是不以为然,心里认定迟早要分。
奔着结婚去的男朋友,在欢红病重、过世都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