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欢喜, 这人不会伤害自己。
她一边走近一边暗忖。
难道温董认识她?
不,或许不只是认识,是很熟悉她……
“你会来京我很意外,我以为你外婆会叮嘱你永远都不要来京城。”
纵然心里敏锐地感觉到了,毕竟这位温董表现的很明显。
可真的听到这些话,欢喜还是惊慌失措了,她站定,抬头望着他。
温言政朝欢喜转身,正对着她,温声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温言政,你可以叫我温叔叔,你父亲临终前将你母亲和你托孤给了我,那时你还在你母亲腹中。我答应了你的父亲,会用余生照顾你们母女……”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又道:“当时,你母亲对你父亲的这个安排并没有拒绝,我和你父亲都以为她默认了……后来结果自然不必我说,你父亲死后,你母亲意志坚定的独自离开京城,回到了你外婆身边……”
欢喜眼睛红润,咬紧着牙,没说话。
“你母亲逝世前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如果你长大后来到京市,让我照看你,我答应了,因为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但你母亲也还说了,如果你不来京城,一直留在东江生活,我也不能去打扰你的生活,我也答应了,这也是你今年都22岁了,我才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
欢喜的眼泪终还是决堤了,哭的不能自已。
温言政没有上前去安慰,甚至没有动容。
就连给欢喜递纸巾的举动都冷静的出奇。
欢喜向来敏感,哪怕是这会情绪决堤,也不想让自己在父母相关的人面前表现的很糟糕。
“这都只是你一面之辞,我……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还没有恢复冷静理智的欢喜下意识质问。
只是话一出口,她就懊恼的想咬自己的舌头。
凭什么?
凭温言政这个名字就足够了。
她一个孑然一身的孤女,温言政有必要骗她?
这话问的太没脑子了,无端让人看轻了。
温言政却笑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递给欢喜。
“证明在里面,坐那儿慢慢看。”
温言政示意她坐沙发,还给她拿了瓶水。
“……谢谢。”
欢喜接过后,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文件袋。
温言政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修长挺拔的身体接触到了椅背,才多了些松弛感。
他十指交叠在一起,静静地审视着坐在沙发上认真翻看资料的欢喜。
和她母亲长的很像。
不只是五官上的相似,神韵上也相似。
细眉细眼,五官并不出众。
眼前的欢喜让他想起了当年他第一次看见欢喜母亲欢颜时的感觉。
第一眼,不出奇!
第二眼再看,还是不出奇!!
当年他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一个普通的丢人堆里就找不到了的女人能撬翻周贺两个家族,让好友周宏安失心丧智般的自毁了人生。
他试图在欢喜脸上找到一丝周宏安的影子。
可是没有,欢喜不像周宏安。
虽然他很确定她是周宏安的女儿。
为什么确定呢?
因为欢喜出生时,他安排人做了欢喜和周宏安的基因比对。
周宏安的基因是他亲自留存在医院的。
这些年其实他一直留意欢喜的成长。
不仅如此,他还让人去深度调查了欢家女人的来历,追溯到了欢喜外祖母的外祖母那辈线索才断了……
结合他得到的资料,他发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欢家女人都很普通,也很神奇。
神奇的地方在于,她们基因就像是被某种神奇力量编辑过一样,不会长的貌美如花惹人注意到,可无一例外都会过的很好。
哪怕是在战乱年代!
哪怕一开始嫁的男人并不算良配,最终结果都很惊人!
那些娶了欢家女人的男人会死心塌地、掏心掏肺的对她们好,可谓视妻如命……哪怕欢家女人生不出儿子也不影响。
是的,能查到的欢家历代女人,每人一生都只会生一胎,且必是女儿,铁一样的定律!
长大后的欢喜,和母亲甚至和她外祖母欢红三代人共用一张脸。
温言政甚至相信这可能也是欢家女人的共性。
基因神奇?
或者应该说,是欢家女人的基因很神奇!
第9章 通过面试
欢喜仔细看完文件袋里的所有资料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手里的资料。
不,说它是资料,不如说这是一份原始股持有者的投资明细和遗产声明。
不管是原始股的持有权明细还是后面的遗产遗嘱声明,文件上都不止有签名,不止盖了中顺科技的公章,还有银行和公证处的公章!
这几张纸若是公布出去,不说中顺科技会引起动荡,以中顺科技在整个行业的领头地位,股市恐怕也都会地震,受影响的人不计其数。
欢喜呆呆看着手里的几张纸,霎时觉得它重的让她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过她的亲生父亲竟然会给她留下这么大的财富。
持有中顺科技原始股四成,是什么概念?
换算成钱财的话,以中顺科技如今的价值,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
砸死她一百个都是九牛一毛的那种。
欢喜发愣了好久,涣散的神智渐渐回归。
别人遭遇巨富是什么心情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面对的不是巨富,是催命符。
就事论事,她手里纸上拿着的股份对温言政这个创造出了中顺科技巨头的人来说,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以他的地位和能力,他想要弄死她,甚至都不需要他出面……
想到这,欢喜浑身一激灵,理智彻底回归,然后一言不发的将它们放进文件袋里面,还贴心的系上了丝线扣封存好,才拿着它起身朝温言政走去,沉默地将文件袋放回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温言政扬眼看着她,未言语,甚至表情也没有具体的变化。
可欢喜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令她窒息的气势和压迫感袭来。
这一瞬间,欢喜再也不觉得眼前的人是温和近人的父辈长者了。
她真切感受到,此时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一位不容人挑衅、掌控一切杀伐狠厉、唯我独尊的上位者。
他让她明白,他在等她解释。
甚至她的解释若是不能让他满意,或许他会翻脸无情。
她强装镇定说出声:“温叔叔,您今天既然对我开诚布公,那我也不想骗您,这东西我想转让给您。”
欢喜停顿了一下,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才继续诚恳说道:“我当然知道持有了它,我的人生会彻底不同。可我很胆小,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这份勇敢去面对它。”
这天上掉馅饼是真,可这馅饼就像糖霜包裹着的剧毒,别说吃,就算舔一口都会死。
“甚至它对我而言,是会引发不可预估的灾难。所以,我希望您能帮帮我。”
说到这,欢喜头低下,彻底不敢看温言政,自然也没看到温言政在听完她说的话后,眉梢间浮现出的几分玩味、几分兴致。
“你倒也是坦诚,但是……”
竖耳听着,不敢分神的欢喜一直没等来后续,本能想抬头,又不敢抬头。
温言政看见她这副模样,微眯了眯眼。
胆小确实,懦弱倒不至于。
感知很敏锐,很有眼色懂进退、懂示弱。
看来,原生生长环境还是给她很大的影响。
他现在有些明白欢喜外婆果断带着她彻底离开村子嫁给林建设的决定了。
虽然这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
不过话又说回来,欢喜的存在本就是无法化解的因果劫。
欢喜外婆能将她养成这般性情已经算不错了。
温言政觉得命运这东西真的很有意思。
就算走了岔路,也终究还是会峰回路转走向它原定或者说既定的路。
他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应该会很有挑战。
他现在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期待了。
温言政身体往后一靠,重量都给到了身后的真皮椅上,交叠在一起的手也慵懒搁在腰腹部。
“我说过,当年你的父亲将你和母亲托孤给了我,而我答应了。”
欢喜愣住,再也忍不住的抬头看过去,“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我不仅不会回收你亲生父亲留给你的东西,甚至,我的东西也有可能准备交给你,当然,这得要你能好好活下来,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才行,欢喜,让我拭目以待吧。”
欢喜目瞪口呆的看着温言政,像看疯子。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是不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