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之前住你家的嘛。”蒋诗慧满不在乎地补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举着手机仰拍她的丑照。
陆满月用手挡了下,透过指缝,眼尖地发现:“你换新手机了?”
“对啊,最新款,我妈大出血了。”蒋诗慧嘚嘚瑟瑟地晃了晃手机。
陆满月坐到旁边,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掩不住心里的羡慕:“电脑也换,手机也换,你怎么命这么好。”
蒋诗慧听出弦外之音,一脸震撼:“不是吧,你考上燕大你爸妈不给你买手机?”
“我还没说呢,谁知道。”陆满月语焉不详地揭过这个话题。
待到下午六点,蒋母买菜回来,还特意提了一箱蛋糕,说要庆祝升学。陆满月有点眼馋,本来想打电话给陆尤,意思意思一下留下来,但通电话的时候,蒋母把她的录取结果说漏了嘴,陆尤惊呵一声,说什么都要她赶紧回来。
“满月,这么大的事你没和你妈讲啊?”蒋母送她到门口,半开玩笑地责怪,“你不说,她都以为我在诓她。”
陆满月不知道该怎么讲,话头没起,蒋母就把两提礼袋塞到她手里:“这个你拿着。上次你妈给我送了一批货,没要钱,你把这个捎回去。”
是个不容客气的措辞。陆满月没有推脱,点头应了一息。
来时怎么来,回时就怎么回。陆满月原路往返直达的公交站台,在台下悠悠吹着刘海,眺见对面的乐器店,她思绪一凝,忽然动了逛店的心思。
盛夏的夜幕来得没那么快,她稍微拖磨一点时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越过斑马线,直达公交车恰好到站,陆满月浑然不知,按着满溢的好奇心,推开了店面的玻璃门。
这是一家很老派的琴行,棕色木板通铺地面,墙体由仿石岩所拼接,壁灯自上而下地投下暖黄的光,将码放齐整的乐器照映得夺目又细腻。陆满月走进店内,看向最感兴趣的电吉他,缓慢踱步地欣赏。
坐班的店主从门铃响动的那刻就有意打量过她,见她明显的学生装扮,便只是抬头瞄一眼,说一句“这里不允许拍照”,继续低头整理新到货的老唱片。
刚举起手机的陆满月有种被当场抓包的尴尬感。她没吭声,默默划开拍照功能,单发消息给聊天的人:【这里的吉他都好漂亮,可惜不能拍照给你看。】
对方回复得很快:【是吗?】
【不过我猜,如果你肯买他们的一杯咖啡,说不定就能拍上一张。】
他说时,陆满月已经注意到前台的饮品区价位表。看那一串天际数字,哪怕不想在对方那里露怯,她也不禁咋舌感叹:【哇,咖啡价位也太高了,我还以为是正经的琴行呢,原来是卖咖啡的!】
没格调的琴行支撑不起任何话题,她从店里出来,坐在露天的餐椅上,为挑新话题而苦恼。
白榆是她在某社媒因疑题问学认识的“老师”。不过说是老师,其实也和她的年纪差不多。
她知他年龄,知他所在之处,听过声音,看过录制的手写解题思路,就是没见过他,充其量算个网友。
白榆:【你考到燕北了?】
沉默的间隙里,他忽然主动关心。
陆满月秒回:【对】
白榆:【是你心仪的那所吗?】
陆满月:【是的,我做梦都没想到……】
白榆:【恭喜,什么时候来燕北?我请你吃饭。】
陆满月的脸红了起来,打字都哆哆嗦嗦:【这怎么好意思啊……】
白榆:【不好意思什么,小事儿。还是说你不愿意和我吃饭?】
陆满月没想好要怎么回,白榆忽然发来一串电话号码:【来燕北了就打这个电话,不知道路怎么走的话,我可以过去接你。】
陆满月盯着号码,心跳骤然加快。为表心意,她也把自己的号码发给他。
白榆:【收到,已存。】
陆满月低头捧着手机,轻挽唇角。没注意到街边路旁停泊了一辆车,只见屏幕突然亮起陌生号码的来电,IP来源燕北。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白榆,可当她接听放耳边时,听见的却是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找到你了。”
这道声线轻缓温和,还透着一丝散漫的颗粒感,与现实里有重合。
陆满月敏锐地抬起头,只见不远处,有位和她一样拿着手机放耳边的人。
他身形高挑,面容温文,穿着简单的白T也实在拥有夺人目光的气质。目光交汇的一瞬,双眼微弯,对她轻轻一笑:“在发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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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坑!
好久不见老板们=3=在25年的最后一个月我竹某终于回来力!
老规矩,先放排雷:
女主体育生,是很积极向上的努力家,学习成绩也不差。感情方面大概会摇摆不定犹犹豫豫,我个人认为是很正常的,所以拒绝任何人骂她。
男主是笑眯眯的阴暗批,超绝老婆脑,超绝脑回路,不是正常人,但本文主基调轻松,仍然是个纯爱校园小故事。
篇幅不长,连载期免费,希望大家喜欢~[抱抱]
求各位姥姥姨姨姐姐妹妹们评论呀![可怜][可怜]小竹爱热闹!
第2章 第002号星球 “你讨厌我了吗?”
“谢……”
名字落到嘴边,像某种不祥的咒语。在他走到跟前时,陆满月硬生生咽下去,眯眼反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一年不见,谢星鄞似乎又长高了不少,走近时难以再平视,需得仰起头才好对上目光。他微卷的发丝被余晖渡了层金光,皮肤白净得不像话,五官立体,面庞清隽,眼角唇侧仍保持和熙的笑,像一只大型犬,金毛。
不怪陆满月如此比喻,他的头发就是金灿灿的卷发。
他父母是中国人,有着纯正的亚洲面孔,她见过,但据传曾祖父是斯拉夫人,以至于他隔代遗传到这样的长相。
“阿姨说你去朋友家还没回来,我刚好路过这里,想顺道接你回家。”
谢星鄞伸出手,示意要接过她的礼袋。
陆满月不是很想和他一起回去,将纸袋往后偏了偏:“
……我还想再逛逛。”
谢星鄞仿佛没看出她的抵触,俯身自然地捎过来:“可以,不急,我陪你。”
怎么还这么自说自话!
陆满月在心底咆哮,没好气地妥协了,撒开礼袋:“算了……我肚子饿了,回家吧。”
谢星鄞轻笑,“嗯”了声。走前眺过她的肩头,看眼那家琴行。
他们往停泊的轿车走去,到街边,司机下来开门,服务意识很到位,陆满月头一回受到这种待遇,上了车还有些不自在。
这什么车?这么大,还有屏幕和挡板。身处陌生环境,陆满月自觉并拢双膝,垂放双手。
在她打算低头保持沉默时,谢星鄞摁了中控的按键,将她身边的车窗开了半扇,温声询问:“我记得你会晕车,开到这个程度,会不会好一些?”
“挺好。”她言简意赅。
谢星鄞又笑了笑,阳光投进他狭长的双眼里,流光溢彩得像饱满的琥珀石。他从中控又拿了瓶水递给她,宛如变魔术般,“好久不见,我们可以聊聊吗?”
他稍微凑向她,口吻还带着轻哄的意味。
陆满月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温蔼的,搞得好像是她长辈或哥哥,分明还比她小上三个月。
她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润了润双唇,算是默许。
“听说你被燕大录取,恭喜你。”谢星鄞向她贺喜,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燕北。”
“你要去燕北?”陆满月不敢置信。
“嗯,怎么?”
“我还以为你会去国外,不是说……”话没说完,陆满月便熄了火。
她声音渐弱,谢星鄞追问:“不是说什么?”
陆满月偏过头:“没什么,就觉得你会更想去国外。”
她不想让谢星鄞知道自己曾打听过他的事。
谢星鄞不置可否,顺着她的话又问:“那满月想去国外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满月有些莫名其妙。她低下头,轻声嘟囔:“我连泠州都没出去过,你问我这些。”
她把头向窗外,彻底终止闲谈。
迈巴赫行驶进双杨街道,黑漆漆的车身和车头立标格外醒目。陆尤店门口整理新到的货物,只是不经意地一眺,就立马注意到。
停到店门口,她连整理货物的心思都没了,扭头往家里喊。
陆泽明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去看,看清下车的人是谁,当即把还没点起的细烟夹在耳后,跟着妻子去门口迎接。
一见到谢星鄞,俩人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一会儿感慨他长高了成大小伙了,一会儿又说他没变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