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陪着小树,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尹榆不说话,用力咬着嘴唇内膜的皮肉。
锡河的手顺着脖颈滑过来,捏住她的脸颊:“乖,不咬。”
尹榆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张开唇,吐息里带着一点葡萄酒气。
锡河俯首靠近她,近在咫尺,气息交融。
“要不要我永远陪着你?”
尹榆眼珠有点湿,张口吐出一个颤巍巍的字。
“……要。”
锡河嘴角缓缓翘起,眼尾弧度飞扬,同她乌黑莹润的眼对视。
真是贪婪又恶劣的人类啊。
对爱那么吝啬,却又离不开他。
“要的话,就亲我。”
锡河诱哄似的靠近,停在她唇边将碰未碰。
尹榆迟缓地反应了下,如他所愿亲上去。
他抱紧她,把她亲得喘不过气,乱七八糟。
可恶的人类就应该被狠狠惩罚。
但是。
喝醉的人类有一点可爱。
锡河将差点又被亲哭的人按进怀里,温柔地哄。
第二天。
尹榆眼睛还没睁开,就发觉头疼得厉害。
她哼唧了声,一只温热大手搭上她太阳穴,手指温和有力地揉动,瞬间舒缓了头疼。
不对。
尹榆唰地睁开眼,对上锡河注视她的漆黑眼瞳。
锡河扬唇而笑:“小树,早。”
尹榆:“早……?”
这什么情况?
她神情空白一瞬,昨夜醉酒后的事情一点点挤进脑子,随着记忆的恢复,尹榆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嘴。
“嘶——”
手指刚碰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别碰。”
锡河拿开她的手,轻轻朝她吹了口气。
凉丝丝的。
稍稍缓和了火烧似的疼痛。
“嘴巴被我亲肿了,上唇破了皮,得养养才能碰。”锡河温和地解释。
坦然自若,竟然没有一点羞愧。
尹榆:“……?!”
这才一夜过去,她怎么觉得事态突飞猛进到了她看不懂的地步。
她和他是亲嘴亲到破皮的关系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锡河还在体贴地给她揉太阳穴,边揉边说:“你忘记了?是你抱着我不松手,要我永远陪着你。”
尹榆回想了会,无言片刻。
昨天她确实迷迷糊糊地说了些话,那都是酒后失言,怎么能算数呢。
锡河注视着她面色变化,动作缓缓停下,语气意味不明。
“你吃干抹净了,想反悔?”
尹榆:“……”
“不是,也没到吃干抹净的程度吧?”
虽然很激烈,但只是亲了个嘴而已。
锡河了然状,轻啧道:“看来你期待的不止于此,早知道你会失望,昨夜我就……”
尹榆一把捂住锡河的嘴,生怕他又说出一些叫她受不了的话。
锡河也不反抗,任由她捂着他,一双漆黑眼睛弯着,满是笑意。
这个姿势靠得太近,尹榆手肘紧挨着他的大臂肌肉,侧腰挤着他热乎乎的胸膛。
回想起昨天的一幕幕,她后知后觉地脸红。
“……反正你不准说了。”
锡河颔首眨眼,表示认可。
尹榆立马收回手,缩进角落,拉高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好一会,心情稍稍平复。
她悄悄探出头,锡河还和刚才一样侧躺着,嘴角含笑看着她。
尹榆一看他的眼睛就心慌。
“你把眼睛闭上。”
话落,锡河真的闭上眼睛,听话极了。
尹榆刚开始还不太敢看他,可他一直闭着眼睛,尹榆情绪慢慢松懈下来,眼神在他脸上徘徊。
她的嘴巴都被亲肿了,他脸上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莫名叫人有点气闷。
可是,锡河在她眼前安静地躺着,没有鼻息,胸口也没有起伏。
毫无生机,就像一个真正的机器人。
让她联想到展台上那只休眠的斑点狗。
不知怎地,尹榆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锡河?”
她忍不住轻声唤他。
锡河:“嗯。”
他没有睁开眼睛,垂落的睫毛浓黑。
尹榆反而自在了些,她悄然朝他靠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问他:“你真的不用睡觉吗 ?”
锡河说:“我不需要睡眠来补充能量。”
“那你这样闭眼躺着,不会很无聊吗?”
其实尹榆真正想问的是,如果他不需要睡觉,昨天晚上为什么一直躺在她的床上呢?
“不会,”锡河嗓音温柔磁性,“我有事情可做。”
尹榆好奇:“什么事情?”
“我可以听你的呼吸和心跳。”
他说着,嘴角微微翘起,笑意清浅。
尹榆怔愣半晌:“听我的呼吸和心跳?”
锡河睁开眼,眼底是纯粹的平和。
“我喜欢听你的呼吸和心跳,会让我感到幸福。”
他语气和缓,说得很慢,带着讲述般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像只一口被撞响的钟,尹榆心脏重重一跳。
她只要活着,就会呼吸和心跳。
他的话像是在说,只要她存在,就足够让他感到幸福。
锡河轻抚她的长发:“小树不明白吗?”
尹榆看向他,眼珠湿润茫然。
锡河笑:“你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他曾经说过这句话。
可那时尹榆还不够了解他,也无法理解这句话。
如今回头在看,尹榆才发现,这竟然不是情话。
是信条般的事实。
意识到这点,尹榆的心跳得更快,难以控制地悸动。
锡河虔诚地垂首,亲吻她的额头。
“主人,您的存在,使我幸福。”
尹榆呼吸急促了两分,她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一味地摇头。
锡河微微蹙起眉,嘴角的笑意还未淡去。
他平静地问 :“又要说‘不’吗?”
尹榆眼神闪烁,扭头避开他。
锡河手掌托起她的脸,不给她逃避的空间,尹榆眼睫乱抖,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
“今天晚上,我还能和你一起躺在这张床上吗?”
尹榆看着他的眼睛,无法吐出那个‘不’字。
她摇头,推开锡河,逃也似的下床。
“我去洗漱了!”
卫生间关上门,尹榆一手撑着洗手台,一手按着心口,重重地喘气。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她脸颊通红,眼珠水亮。
向来没什么气色的嘴唇嫣红,像是熟透破皮的海棠果。
她微微抿唇,唇上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感。
昨晚的一切她都记得,她也没有醉到完全失去理智。
酒精的麻痹让她难以克制自己,放大了那股不该有的欲望。
如今,进也不能退也不能。
究竟该什么办?
尹榆在卫生间磨蹭很久才出来,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想躲都没地方躲。
她慢吞吞地挪出来时,锡河正坐在沙发上,闻声回头。
“咔嚓咔嚓——”
尹榆一眼看过去,瞬间愣住。
锡河面前果盘里垒着一座苹果小山,他手里拿着一个青苹果,咔嚓咔嚓地吃着。
苹果声音清脆,锡河面无表情。
像是什么食人魔的吃播表演。
再一看垃圾桶,已经堆了不少苹果核。
尹榆:“……”
“你吃这么多苹果做什么?”
“我最喜欢苹果了,”锡河咔嚓咬下一口,“又甜又脆,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苹果呢?”
尹榆无言片刻,确定他是故意的。
她第一次见他吃苹果时,他也说过这种话。
那时她还不知道原委,还以为是老天爷在提醒她,眼前的人不是扬晓山。
现在想来,什么老天爷,明明是他自己不爽,所以故意在她面前吃苹果。
就像现在这样。
偏偏尹榆现在有点心虚,她默默坐到餐桌前,面前是一碟子热气腾腾的苹果派,散发出苹果特有的酸甜味道。
尹榆:“……”
锡河的脚步声和“咔嚓咔嚓”声靠近,他倚在冰箱旁,含笑看她。
“怎么不吃?”
尹榆干笑一声:“吃。”
虽然她对苹果没有特别的喜恶,但扬晓山特别讨厌苹果。就算没有入口,只是看到苹果,都会明显不适。
所以认识他之后,尹榆基本没有吃过苹果。
再后来扬晓山离开,出于对他的追念,尹榆也没有再吃过苹果。
今天恐怕是要破例了。
尹榆瞥一眼锡河,他带笑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