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说出来的人是姬浔。
有些可笑。
池泱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她开口,气氛轻缓了许多,有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你很了解我,也知道怎么拿捏我,我承认我被你说动了。”
“或许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拒绝,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性命,还是因为你说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这是姬浔不理解的地方。
察觉到少女的疑惑,池泱眸色幽深,似乎在思考,这中间的时辰很长,久到姬浔以为池泱不会说时,就听见她缓缓开口:“因为,我不想死。”
说完,她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看着姬浔幽亮的琉璃色眼眸,“如果我答应跟你合作,你愿不愿意保护我?”
她这般的警惕,像是一头害怕的小鹿。
姬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正准备想其他的办法,猛然听到她这话反而松了口气。
别的不说,她在这里保护一个人不是个问题。
少女眨了眨眼,微笑道:“这是客人应有的权力,客人可以放心。”
—
池泱跟竹绮说完她今天晚上的遭遇,想让人来舒缓一下她的心情。
她总感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不可思议,像是一场梦一般美好。
真的好怕一醒来就会消失,她又会回到从前那样。
竹绮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是认真听的样子,即便听不懂,也会装作明白,她从来不会让小姐操心,莫名的早熟。
池泱最是心疼她这个样子。
所以才愿意带着她一起。
竹绮听完神色略微担忧,问道:“小姐,楼主有没有让你做的事情?”
池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口吻轻松,“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也只有我可以做。”
她说这话不是绝对的自信,只是真的只有她能做。
因为姬浔让她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让她的父亲把夜袭他们府的凶手怀疑到应霄身上。
不说一定要让他相信,最起码要让他怀疑。
池泱当时听完就疑惑,“你是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她问这话也是在试探她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看看轩月楼是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姬浔也不负她所望的没有直接回答。
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眼眸亮了亮,眼中的倒影是她。
池泱看见她神情散漫一笑,语气意味深长:“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你只要想办法让你父亲怀疑到他的头上,做完这些等我的消息。”
池泱被她眼睛看得毛骨悚然,明白她所有的小伎俩在姬浔面前什么都没有,只好歇了这个心思。
回到正事,池泱想要不动声色的告诉父亲,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先不说,父亲一直都是支持应霄的,让他怀疑他,中间牵扯的事情很多,她或许不可能全部都明白,可也能知道损失会有多大。
可她也没有办法选择。
池泱轻咬了一下嘴唇,尝到口中腥甜的鲜血,让自己回过神来。
此时的她正站在正厅旁边的走廊内,借着身旁的柱子勉强可以遮目,开始观察父亲在不在这里。
池鸿作为御史大夫,又是站在大殿下这边的,每天除了上早朝之外,自己官职在位也很忙,还时不时晚上需要去商量一下计划。
有很多时候都不在府中。
池泱又不能出去去找。
便把主意打到了这里,准备挑一个好时机试探一下父亲。
池管家近日来发现自家小姐不对劲,具体表现为时不时的出现在前院,每次出现的方式还都与众不同,不是躲在廊柱后面,就是名贵树后,完全不像是正常人拥有的样子,反倒心中藏着事情。
为了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池管家特意观察了她几天,同时也没有忘记把这件事情告诉老爷。
所以当池泱在第三天还没有找到合适机会见父亲准备放弃时,得到了父亲要见她的消息。
这让她又惊又疑惑。
惊喜的是任务就要有进展了。
疑惑的是,父亲为什么要见她?
难不成跟大殿下有关?
仔细想想,确实快要到二人的婚期了。
池泱胡思乱想之际,跟着丫鬟走进父亲的书房。
这里对她并不陌生,小时候父亲也在这里教导过她,整体布局跟儿时的记忆一样。
只是坐在案桌上的青年不复往日的年轻,面容随岁月而成长。
池泱走过去,很自然问:“父亲,你找我?”
池鸿抬起漆黑的眼睛,看着花容月貌的女儿,身上全然没有官场上的威亚,温柔问道:“听池管家说,泱泱最近在找什么东西,需不需要爹爹帮忙?”
池泱心道:我找的就是爹爹,让爹爹找爹爹是什么意思?
她果断摇头,说:“不用,我已经找到了。”
“哦?”
池泱忍不下去,直接大声道:“我要找的一直都是爹爹。”
池鸿听后表情未变半分,依旧是熟悉的温柔模样,他笑着问:“找爹爹做什么?”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你既然是来找我,为什么不直接过来,一直偷偷摸摸,倒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池泱被一提醒,也反应过来。
以她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去找。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呢?
好像是因为总感觉在做什么不正当的事情,所以也不敢直接明目张胆的行动。
池泱想明白后一直懊恼不已,耷拉着脸,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池鸿难得有些慌乱起来。
起身去哄人。
年过四五十的青年一脸焦急,不管说什么都哄不好,池泱似乎在生刚刚的气,觉得父亲直接点名让她丢脸。
池鸿没办法,为了防止夫人知道此事,好话硬话都说了,甚至还去求问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官场上雷厉风行的御史大夫。
“泱泱怎么能原谅爹爹。”
池泱原本是不准备原谅他的,可一想到她的任务,看着面前还在请求他原谅的父亲,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想法。
说干就干,她立马表现出皱着眉毛的表情,眼圈像是哭过,有些红,怎么看都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她对父亲说:“我跟你说一个消息,你必须要相信,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娘亲。”
她把娘亲搬出来,像是仗势欺人的大小姐。
偏偏她就是这样的人,池鸿拿她没办法,也想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能任由着她来,胡乱点头答应着。
“好,爹爹答应你。”他问:“现在可以告诉爹爹了吗?”
第29章 打赌
又是一日朗晴。
姬浔一身明黄跟音希声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 海棠花不知何时全部飘落下来,只剩下粗长的枝干孤零零的立着。
二人在石桌上对立而坐,上面摆放着一盘棋局, 旁边放着当季的点心,姬浔手持白棋,音希声手执黑棋先下,在中间的位置落下一点。
棋子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质感圆润的棋子拿在手中, 冰冰凉凉, 泛着幽光。
姬浔在她落子后,两手执棋,落下一颗白子。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全都在全心全意下棋,春祺和夏安拿完最后一盘糕点出来, 在两人空出来的位置坐下观赏。
看着二人不分上下, 他们也害怕打扰了,二人闭着口不言, 直到一局结束,姬浔拿下这一局的胜利。
随手拿过一块玉露团, 姬浔满意的眯起眼睛品尝,吃进口中清甜爆汁, 是她喜欢的甜食。
两个小丫鬟负责帮忙把棋子放回原位。
准备开第二局的时候, 难得不说话的二人开口了。
姬浔似是在感叹,边说边落入一颗白棋:“还好有你在, 不然连个下棋的人都没有。”
音希声思考了一下落棋的位置,回答:“公主只要需要我,我就一直在。”
姬浔又一步, 看起来很满意她的回答:“我当然知道你们最好了。”
说完又很识趣,“更何况大家都很忙,怎么能天天陪我在这里下棋玩呢。”
姬浔把事情分得很清楚。
更不用说,这两个人还是因为她的要求才离开的。
做人不能要求太多,有了这,不能再要那,不然会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
姬浔想起自己刚来天启时发生的一件事情,闲聊般说了出来:“我在之前曾写信给我师母,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等这次乐乐回来,我问问她有没有收到消息。”
音希声是知道她有一个师母的,听说是凤鸣国以前的国师,精通天文历法,能观测星辰,预测国运。
作为当初的天下第一。
能成为她的徒弟,姬浔的实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不用说那位天下第一身旁还有一个神医。
据传言,只要不是死了埋的人,她都可以把人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