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句话虽然不中听,但是钮钴禄氏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耿氏是比她得宠,福晋要是能养她的孩子,岂会不乐意?
福晋又不是真不稀罕王爷宠爱,不过是王爷最近冷着她,福晋又要拿着架子,不好拉下脸皮求宠罢了。
“这、这倒是个好主意。”
钮钴禄氏眼神游移:“就是只怕不好办。耿氏能乐意?王爷能答应?”
“所以啊,咱们要紧的说动福晋。”
凌柱福晋拍了拍钮钴禄氏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道,“只要福晋点头了,王爷那边自然有福晋去说动。至于耿氏,她乐不乐意有什么要紧的。”
凌柱福晋的话真把钮钴禄氏说动了。
是啊。
她在这里要死要活难受,耿氏凭什么能好过。
凌柱福晋在雍亲王府住了三四天,临走的时候,福晋还让人收拾了几匹绸缎算是给凌柱福晋的礼。
“福晋真是太客气了,我这几日来打扰,怎么临走还能拿东西呢?”
凌柱福晋瞧见那几匹蟹青色的绸缎,眼睛都直了,嘴上还要客气一番。
“应该的,都是亲戚,这些礼算什么。”
福晋含笑说道,她转过头还吩咐了下圆福亲自出去送人。
凌柱福晋一走,钮钴禄氏就欲言又止地瞧了福晋一眼又一眼。
福晋又不是瞎子,心里自然明白。
她见李氏等人都散了,独把钮钴禄氏留下来。
众人只当她是想关心钮钴禄氏,便没有多想。
等人走了,四福晋看了刘嬷嬷等人一眼,刘嬷嬷带了人出去,福晋才对钮钴禄氏道:“我瞧着你气色好多了,看来你额涅真是来对了。”
“福晋体恤,奴婢感激不尽。”
钮钴禄氏红着眼起身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福晋被吓了一跳,起身就要搀扶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却推开福晋的手,“福晋,您容奴婢把话说完,奴婢从未求过您什么,可这回奴婢想求您,求您让奴婢养自己的孩子。”
福晋的手停在半空,修长的手指蜷缩,好似被惊讶到,“你、谁跟你胡说了什么?”
“福晋只别管这些,您就说是不是有这回事?”
钮钴禄氏抬起头,眼神倔强地看着四福晋。
四福晋落座,叹息一口气,“起来吧,你如今有身子,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孩子考虑。”
听得这话,钮钴禄氏眼神闪烁,她膝行着到四福晋跟前,“福晋,奴婢知道您是个好人,您也明白奴婢的苦处。奴婢进府也有些年头,今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子,奴婢对它是爱都来不及,怎么舍得给旁人养?还求福晋体恤奴婢的一腔爱子之心,成全奴婢吧。”
钮钴禄氏说到这里,重重地给福晋磕了几个响头。
“你这是做什么?”
福晋连忙把人搀扶起来,“好,好,我答应你便是。”
钮钴禄氏有些惊讶,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福晋,“福晋这话是当真?”
“千真万确。我身为福晋,总不能说谎骗人。”
四福晋叹息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勉强你,只是王爷那边的意思如此,我也没法子。”
钮钴禄氏心里原就委屈,得知是王爷的意思后,越发恼火,她咬着唇儿,“那、那……”
“你放心,这事我会看着办。”
福晋说完,看着钮钴禄氏又叹了口气,“怪不得你这阵子食欲不振,原来是这么个缘故。行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强人所难。”
“多谢福晋。”
钮钴禄氏心里的感激简直溢于言表,她恨不得给福晋立个寺庙,行了礼退了出去。
“福晋。”
禾喜从外面进来,“钮钴禄格格出去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
四福晋唇角扯了扯,露出个带着些不屑的笑容。
那钮钴禄氏自诩聪明,估计回去后要得意她能想出这样的好法子了,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出息。
“那两个丫鬟都打点好了没有?”
“都打点好了,保准她们不敢往外面乱说话。”
禾喜眼里露出几分得意地说道。
福晋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伺候笔墨,我给王爷写一封家信。”
钮钴禄氏这边好解决,四阿哥那边却不好糊弄。
福晋犹豫了半天,斟酌字词,才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往畅春园去。
信是三日后到了四阿哥手里。
四阿哥拿了信,见到是福晋写来的,起初并不以为意,四福晋虽然私心重,可治家的本事却是有的,有她镇着雍亲王府,出不了大事。
可当四阿哥看了信后,脸色却渐渐沉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也随之紧绷。
苏培盛心里暗道,这莫非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不应该是,府里可是有福晋跟白嬷嬷看着。
正想着,却听到嘭地一声响,他抬头一看,四阿哥一身衣裳都被墨汁弄黑了。
“爷,这……”苏培盛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伺候四阿哥这么多年,可有日子没见四阿哥这么动怒过了。
“去取身衣裳,打盆水来。”
四阿哥捏着手里的信纸,脸上青筋绷起,语气却还是冷静的。
苏培盛连不迭道了声是,打起帘子,出去叫人拿衣裳打水,还拿了胰子过来。
他瞧的清楚,四阿哥的手上也沾染了不少墨汁。
换了衣裳,洗了手,书桌也收拾妥当了。
若不是屋子里弥漫着墨水味,任凭谁也想不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四阿哥紧闭着双眼。
他面前还放着四福晋写的信,心里的怒气没下去,但却比刚才更加冷静了。
钮钴禄氏是个蠢货,四阿哥早就知道。
她能被福晋耍的团团转,四阿哥也不稀奇。
但他愤怒的是,福晋把他也当成一个蠢货来对待。
什么钮钴禄氏知道消息后饮食不振,夜不能寐,什么苦苦哀求,自己没办法。
四阿哥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苏培盛听得是心里发抖。
第108章
四阿哥提笔写了信, 打发人送了回去。
苏培盛等人战战兢兢,生怕四阿哥还在恼怒, 但四阿哥哪里有这闲工夫。
畅春园这边虽然在外,可园子里膳房的厨艺也不过尔尔。
皇阿玛这几日的身体又不太好,他寻思着要不将家里带来的一些吃食孝敬上去,顺便分给兄弟们一些,也算是做个人情。
四阿哥已经过了会为一件事耿耿于怀多年的时候了。
现在的他,不喜欢的人, 便不勉强自己。
四福晋心思多,四阿哥能忍,但她这种把四阿哥当成傻瓜一样糊弄的行为,彻底地让四阿哥从心里厌恶了她。
既然不想养, 那就别养。
横竖弘历养在钮钴禄氏膝下,最差也就是上辈子那样子罢了。
四福晋收到信后, 唇角就一直扬起, 压都压不住。
“福晋这回可称心如意了。”禾喜屈了屈膝, 歪着头道:“恭喜福晋, 贺喜福晋。”
四福晋折起信来, “也没什么好恭喜的, 实话说, 要是弘晖这会子还在, 什么钮钴禄氏耿氏我都不放在眼里。”
门口要打起帘子的圆福听见这话, 神色微变。
帘子搭在门框上,发出啪嗒的一声声响。
“谁?”福晋沉声,手拍在信封上站起身来。
“福晋, 是奴婢。”圆福手里端着红漆的托盘进来,“药已经煮好了, 正适合入口。”
她端着托盘到四福晋跟前,站在脚踏旁,双手捧起药碗放在桌上。
“嗯。”
四福晋点了下头,她看了下圆福,“辛苦你了。”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圆福屈了屈膝,“只要福晋的身体好,夜里睡得香甜,奴婢吃苦都跟吃蜜一样。”
这番话说的福晋眉眼舒展开。
她拿起汤勺,这药都是放得稍微凉了才端过来的,四福晋也不怕苦,一口蜜饯也不吃,就这么喝完了。
喝完了药,她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对圆福道:“你去一趟望春院,请钮钴禄格格过来。”
圆福答应一声去了。
出了院子,她手掌心里满是冷汗,她都不敢细想福晋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圆福请了钮钴禄氏过来,钮钴禄氏一进屋,就眼神迫切地看向四福晋。
四福晋把人都叫了出去,叹了口气。
钮钴禄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福晋……”
“王爷是答应了。”四福晋从袖子里取出信来,“只是王爷心里怕是恼了。”
钮钴禄氏先是一喜,继而有些担忧,可想到能保住自己的孩子,脸上还是禁不止露出喜色。
她双膝跪地,给福晋磕了个响头:”多谢福晋,多谢福晋。“
“谢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