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提议,还真有些让耿妙妙动心。
说真的,开店不是一件轻松事,何况还是在权贵遍地走,五品不如狗的京城,京城里倒夜香的保不齐都有个权贵远亲呢。
以前耿妙妙的迎客楼生意不敢做起来,不就是怕生意红火太惹眼,招惹是非。
后来耿妙妙进了雍亲王府的后院,迎客楼才敢放开手脚,饶是如此都招来了不少麻烦。
如今迎客楼倒是太平了,可若是再开个饽饽铺,未免事情太多。
这刘格格却帮耿妙妙解决了燃眉之急。
一来她不必操心铺面人手,二来她不必费心去盯着父子,她所要付出的无非是几个方子罢了。
耿妙妙还真心动了。
她提笔写了信,打算约刘格格回京城后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
“王爷,家里来信了。”
苏培盛手捧着信进了书房。
四阿哥抬头瞧了瞧,两封信。
他眉眼露出一丝笑意,接过手一瞧,一封是福晋的,一封是钮钴禄氏的。
四阿哥脸上的笑意还没上来就消失了。
等若无其事地看完信,福晋的信是老声常谈,无非是说些二阿哥的病情,小阿哥现在的情况,钮钴禄氏的信里头说的就多了些,抱怨院子太小,人太多但又没几个能干的。
四阿哥看完信,抬头看向苏培盛,“没旁的信了?”
苏培盛哪里不知道王爷说的旁指的是谁。
他也想说有,奈何实在没有,“没了,倒、倒是……”
“倒是什么?”四阿哥问道。
苏培盛壮起胆子回答道:“家里头倒是还有一封信,是耿格格写给刘格格的,先前奴才已经打发人送过去了。”
四阿哥嗯了一声,没说话。
但苏培盛一整日下来,总觉得这位爷不大高兴似的。
果然。
四阿哥写回信的时候,苏培盛就知道这位爷是真不高兴了。
因为这位爷居然拉下面子,给耿格格主动写了信。
钮钴禄格格巴巴的写信回来,他没回。
耿格格一封信没给送,他倒是写了信。
信送到雍亲王府的时候。
福晋看着跟前两封信,都不禁蹙了蹙眉头。
她指了指耿格格那封信,“给耿格格送去吧。”
“福晋,您不瞧瞧?”禾喜小声说道。
“瞧什么。”福晋淡淡道:“这封信是王爷写给耿氏的,我瞧了,我成什么人了。”
禾喜不敢做声,赶紧带了两个小丫鬟送去了松青院。
这回她可不敢跟之前一样趾高气扬。
耿妙妙接过信,还有些茫然,“这是王爷送来的?”
“是。”禾喜福了福身说道。
耿妙妙感觉有些不妙,让人打赏了禾喜就把人打发走了。
“格格,您瞧瞧王爷多惦记您,这都要回京了还给您写信。”灯儿嘻嘻笑着说道。
耿妙妙笑不出来。
她总感觉这封信的意图跟灯儿想的不太一样。
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耿妙妙拆开了信封。
果不其然,四阿哥这封信句句不提写信的事,句句都在提写信的事,末了还问了下她跟刘氏成日里在聊什么,怎么书信来往这么密切。
隔着信封,耿妙妙都能感觉到迎面一股醋味。
她扶着额头,早知道,就该给王爷写一两封的,可她不是觉得没什么好写的吗?
头疼!
第118章
得了信, 耿妙妙在屋子里踱步走了几圈。
云初等人见她在思索,也不敢打扰她, 一个个安静地看着,最后,耿妙妙终于想出个主意,对云初道:“把笔墨纸砚拿出来,我写封回信。”
云初答应一声,去取了来, 就设在次间书房里,她问道:“格格要写什么。”
“你别问,等我写了回头你送去给福晋,跟家信一并送给王爷就是了。”
耿妙妙哪里好意思说这事。
她低头, 拿了根莹润的毛笔,蘸了蘸墨水, 思索了片刻才下笔。
望春院里面, 钮钴禄氏听闻王爷这次两封信一封居然是只给耿氏的, 脸都拉了下来。
凌柱福晋还有些不可置信, “真是给那耿格格的?没送错地方?”
金镯尴尬不已, 屈了屈膝, “回夫人, 奴婢确实是瞧见禾喜姑娘去的松青院, 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凌柱福晋还想说什么。
钮钴禄氏燥得满脸通红, 喊道:“额涅。”
她给凌柱福晋使眼色,示意她别再往下说了。
钮钴禄氏又吩咐金镯道:“你去瞧瞧小阿哥。”
“是。”金镯福了福身,赶紧出去。
她一走, 钮钴禄氏就不坐着了,整个人侧躺着, 凌柱福晋推了推她,“你这刚才不让额涅提,这会子挂什么脸?”
“我几时挂脸了,我就是气不过。”
钮钴禄氏扭过身,后槽牙险些没咬碎,“我只想不明白那位给王爷下了什么迷魂药,王爷这么偏着她。难不成这包衣女人都有这等手段不成?!”
“哎呦喂!”
凌柱福晋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四处瞧了一眼,见外面没人,这才松开起,“你这张嘴就没个记性,包衣女子岂止是她一个,宫里头多少个娘娘都是包衣,你这话传出去那不是得罪人?”
钮钴禄氏扁了扁嘴。
凌柱福晋宽慰她道:“你别多想了,额涅跟你说,那符咒灵验得很,将来她肯定没能耐再跟你争了。”
听了这话,钮钴禄氏脸上神色这才好些。
金镯在隔壁屋子里看着王嬷嬷们给小阿哥喂奶,估摸了隔壁差不多,这才跟嬷嬷们一起抱了小阿哥过来。
耿妙妙的信数日后到了四阿哥手上。
苏培盛捧着信匣子进来的时候,抬眼见王爷再低头抄佛经,便识趣地不言语。
四阿哥分明听见了动静,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将一篇心经抄写完了,再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仔细瞧了瞧这篇抄写好的心经,才问道:“家里来信了?”
“是。”
苏培盛从袖子里掏出匣子。
四阿哥接过,瞧了一眼,里面两封信,一封是福晋的,一封是耿氏的,耿氏是簪花小楷,便是信封上写的字也颇为清秀,上面还描绘了柳枝。
他从容坐下,拿信刀出来先开了福晋的信,福晋的信里面说了二阿哥身子好多了,如今已经能出来走动,四阿哥瞧见这句,脸上欣慰不少,对于弘昀,四阿哥只盼着他平安,至于子嗣功业,将来他这个阿玛自然会安排。
福晋又隐晦地提了提二格格年纪不小了。
四阿哥眉头皱起。
二格格今年也十七了,在旗人里也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四阿哥早先跟福晋商量过,有意把二格格嫁回福晋的族人,人选也瞧好了,那拉星德。
若要正经办婚事,提前一年半载是可以开始准备了,但四阿哥想起上辈子女儿出嫁后没几年就夭折。
他心里头就觉得别扭,四阿哥没觉得自己女儿有问题,那有问题的自然只能是那拉兴德了。
这婚事……
四阿哥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思索片刻决定等回家后跟福晋好好商量。
他宁可拖几年给女儿重新挑选一门好亲事,也不愿意让女儿重蹈覆辙。
福晋的信里还提了弘历小阿哥满月的事,四阿哥提笔写了信,让她做主操办。
忙活完家里的事,四阿哥放下笔。
“爷,您喝口茶润润嗓子。”苏培盛捧了一盏琉璃盏上来。
琉璃盏里面是泡开的菊花。
这天气热,菊花茶倒是合适。
四阿哥起初没瞧见,闻到味儿才知道是菊花茶,他抬头乜了苏培盛一眼,“哪里来的菊花茶?”
“家里头送来的,奴才想着最近天气燥热得很,特地给您沏了一杯送过来。”
四阿哥看看苏培盛,苏培盛一张笑脸对着。
四阿哥最后也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才把茶盏放下,他开了信封,瞧了一眼。
头一句,耿氏说近来颇为想念他,四阿哥心里就哼一声。
满口胡言。
这真要想他,一封信都不带送?先前给刘氏送点心也没想给他捎点儿。
这要不是自己写信回去,只怕耿氏都要把他给忘了。
小没良心的。
四阿哥唾弃了下又继续往下看。
耿氏又说了近来肚子大了,孩子也会动了,但每日里拳打脚踢,感觉是个皮孩子。
四阿哥仔细想了想,上辈子弘昼那脾气,懒得跟虫似的,拨一下动一下,这在娘胎里居然这么不老实?
耿氏又说自己头次有身子,心里怕得很,若是王爷能早些回来,她心里肯定能好受些。
四阿哥唇角不禁勾起。
女人,胆子就是小。
四阿哥收起信封,看向苏培盛道:“这阵子让人抓紧收拾些东西,免得过几日皇上要回京了,耽误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