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萤目送了她一段,才回去,太子还没走,在喝茶,白萤过去拿起茶壶给他倒茶,“您的事可成了?”
“当然成了,那个格格算机灵。”太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今日这事,太子自然也做好了两手准备,若是武氏执意不肯答应,那就推她落井里,回头推说她自己脚滑,不小心摔下去就是。
“殿下果然是得长生天庇佑,以后定然能事事顺心。”
白萤嘴甜道:“奴婢先恭祝您早登大宝之位。”
武氏心神不宁地回去,进了屋子,打发青儿去沏茶,打发兰儿去膳房要点心,自己偷偷把那荷包给藏起来。
她是出过痘的,并不怕这个,可却怕这出痘不小心过了人,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查到她头上,那就是个死罪。
太子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要她去给耿氏的孩子动手脚,这事哪里有这么容易?耿氏那人平日里宽和,可她的梧桐院管得油泼不入的,而且那几个孩子更是人前人后跟了不少人,即便是出来走走,也跟了一堆人,哪里是那么好下手的!
武氏心里又急又气,又不敢吃不下。
她想了几日,白萤那边就打发人送了一方帕子过来,来人嘴上说的好听,“这是白萤姑娘特地送来给格格的双面绣帕子,虽然不值几个钱,却是白萤姑娘亲自做的。”
“好仔细的女红。”李氏跟耿妙妙这会子凑巧也在这里,听闻这话,仔细看了看帕子,李氏赞不绝口,“这双面绣可耗心血,难为白萤姑娘这么有心,我们啊,倒是都不如武妹妹有脸面。”
李氏话语里带着打趣,青儿怕李氏真眼红,忙道:“侧福晋,白萤姑娘想来是为了谢前几日我们格格送的白玉戒指,这才送了这方帕子过来。”
“是啊,白萤姑娘就是太客气了。”武氏堆出个笑容,吩咐青儿收起来,又打赏了来送帕子的人,她心里明白,这帕子是太子在催促她了。
不能等下去了!
武氏咬咬牙,露出个笑容,转过头对耿妙妙说道:“侧福晋,这端午马上也就要到了,奴婢想给福晋送些礼,想做一个砚屏,先前见到您那边有几块砚屏特别精致,不知道明日能不能过去描个样子?”
耿妙妙愣了下,笑道:“倒是你有心,我都险些忘了给福晋送礼的事,你要来描样子就来吧,不必这么客气。”
“还是要的,您那边每日也事不少,要照顾两个小阿哥,一个小格格哪里是这么轻松的事。”
武氏话语很是熨帖,“说起来奴婢也得给两位阿哥跟小格格送礼呢,这端午奴婢给阿哥格格们做几个五毒小荷包吧,也算是奴婢一片心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
耿妙妙自然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些,你又要忙砚屏,又要忙荷包,你身子骨也才刚好?”
“不碍事,奴婢做这些习惯了,没几个时辰就能做好。”
武氏忙说道。
耿妙妙便点头答应了。
她眼里掠过一丝疑色。
第199章
武氏次日就过来了, 耿妙妙叫人拿了几方砚屏过来让她瞧瞧,武氏拿笔把花样画下来, 耿妙妙瞧了一眼,夸赞道:“武格格还有这本事,这画工真不错,比起如意馆的也不在话下。”
“奴婢哪里敢跟如意馆的师傅们相比。”
武氏脸上露出腼腆神色。
她收起花样,“今日多谢侧福晋帮奴婢这么一个大忙,不知小阿哥小格格们可醒了没有, 奴婢想瞧瞧,看看做什么五毒荷包合适。”
耿妙妙笑道:“你也太有心,小孩子的东西随便做做就好,她们这会子还没起呢,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
蔡嬷嬷捧了茶上来,道:“可不是, 小孩子都这样, 要睡着了就不容易叫醒, 也不能吵醒, 不然那起床气大的叫人受不了。”
武氏听得耿妙妙跟蔡嬷嬷话里话外都是没打算让她见小阿哥小格格的意思, 也不感到惊讶。
她在梧桐院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隔了三五日, 果然送了三个五毒小荷包过来, 那针线活真是没得挑剔, 针脚细密, 拿打籽针绣出了蜘蛛、蜈蚣等虫豸。
云初等人看了都赞叹不已。
耿妙妙指着这小荷包,对蔡嬷嬷道:“你瞧瞧这手工多难得,怪不得福晋高看她一眼。”
这等好女红, 便是在宫里头也是不多见的。
蔡嬷嬷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是好手艺,难得的是这三个样式都不同,还是在这几日里赶出来的。”
耿妙妙道:“谁说不是。”
她对灯儿使了个眼神,灯儿会意,带着人出去,耿妙妙叫云初拿了把剪子过来,将荷包剪开,仔细检查了下里面的香料,居然真是寻常驱虫的香料。
“侧福晋,会不会是咱们多心了?”
云初低声说道,“王爷多重视子嗣,咱们府里谁不知道,钮钴禄格格这等生育了小阿哥的,下手害小阿哥都没好果子吃,何况武格格这等没开过脸的,她除非是疯了,否则干嘛对小阿哥小格格下手?”
耿妙妙看着托盘里的香料,皱眉想了想。
这事的确有些古怪,不合逻辑。
但耿妙妙确实放心不下,“就当是我多心吧,我宁可多费些功夫,也不愿意让孩子们冒这危险。这几个荷包收起来。”
“是。”云初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端午佳节前两日,圆明园这里就把送给福晋的礼送回京城去了,不但四阿哥、李氏等人备了一份礼,就是二阿哥他们也都有所准备。
等到了端午这日,划龙舟,吃粽子。
四阿哥白日里先带了耿妙妙跟李氏、几个孩子去畅春园赴宴,夜里,圆明园别有家宴。
“阿玛,今年的粽子比去年好吃!”
弘时吃了两个粽子,还意犹未尽,想再用一个,被他的奶嬷嬷拦住了。
弘时这人鬼机灵,转过头对四阿哥说道,“您尝尝那咸蛋黄火腿馅的。”
四阿哥很给面子,苏培盛忙挑了一个,这粽子馅料饱满,糯米吸满了蛋黄的咸味跟火腿的汁水,里面还加了红豆、香菇片。
四阿哥吃着不禁笑道:“怪不得先前三哥说咱们今年府上的粽子阔气,感情是这么个缘故。”
“咱们今年的粽子好些人夸味道好呢。”李氏笑着看向耿妙妙,“这可都是妹妹的功劳,咱们倒是都得了口福。”
耿妙妙笑道:“我可不敢居功,我是动动嘴皮子,费心思的是膳房那些人,难为他们想得巧,甜咸辣三个口味都做了不少馅料,今年送这端午礼倒是不费脑子。”
弘时咽了咽口水,“阿玛,我还没吃过辣的粽子呢,让我尝一个吧。”
四阿哥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直接道:“粽子吃多了不消化,何况这粽子做的大,你今日得吃了三个了,今日不许再吃了,免得夜里积食,等明日让膳房再给你辣的。”
弘时有些委屈巴巴地答应一声好,二阿哥弘昀心疼弟弟,叫人给自己挑了一个辣的,那辣的粽子是腊肉馅的,弘昀悄悄挑了一小块,让弘时尝了尝。
四阿哥看在眼里,却是看破不说破。
他儿子不多,弘历跟弘昼这辈子一块长大,想来以后感情肯定不会差,弘昀跟弘时感情好些,将来弘时也不会糊涂到被人一哄就上当。
有弘昀这个亲哥在,这辈子弘时想来能懂事不少。
家宴上其乐融融。
忽然有人急匆匆跑过来,却是梧桐院的小张几人。
苏培盛听到外面脚步声,给孙吉使了个眼神,孙吉忙出去,过一会,神色匆匆进来,低声回话给了苏培盛。
苏培盛脸上神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耿妙妙。
耿妙妙有所察觉,对上苏培盛的视线,“苏谙达,有什么事?”
四阿哥也放下乌银象牙筷,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忙道:“爷,耿侧福晋,梧桐院旁边好似走水了。”
走水?
耿妙妙一愣,四阿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可是伺候的人不留意?”
“不是。”苏培盛道:“小张他们说是外面冒烟,有人喊走水,把他们吓得跑出来查看,结果看到是地上烧了些东西,拿水灭了就没烟了。”
耿妙妙听着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可看到有什么人在旁边走动?”
宴席末尾的武氏听得这话,心里一紧,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口芹菜,却又不敢往王爷、耿侧福晋那边看。
苏培盛道:“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小张他们就在外面,要不把他们叫进来,问清楚。”
耿妙妙看向四阿哥,四阿哥道:“也好,问清楚。”
苏培盛忙让人去把小张他们带进来,今晚上梧桐院那边就留了小张跟吴嬷嬷他们守着。
这回来的是小张几个。
小张等人行过礼后,四阿哥直接问道:“事情怎么回事?可查明白火怎么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