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福晋就在屋里候着她们,年氏一回来,福晋唇角就勾起,笑着道:“格格倒是没辜负我的期望。”
“奴婢也是斗胆揣测下福晋的心思。”
年氏屈了屈膝,“不知福晋有什么话要吩咐奴婢。”
四福晋看向众人,刘嬷嬷把人带了下去,将门带上。
四福晋起身走向年氏,伸手搀起,“妹妹是个聪明人,想来这次机会的重要性不必我多说,但你可知道,这回王爷还打算带弘历跟弘昼两个阿哥过去。”
年氏一愣,她思索片刻,“您是觉得王爷有意从两位阿哥中选择一位为王府世子?”
“不是要选,王爷只怕早就看中了弘历。”四福晋拉着年氏在旁坐下,“弘历聪颖好学,若论天赋,努力,我只能说百里挑一,只可惜弘历养在耿氏跟前。”
这事,年氏早已清楚,年府早些年就想安排自己女儿进雍亲王府,对于王府内的情况摸得十分清楚明白。
但年氏这会子却故意装糊涂,“可弘历阿哥不是钮钴禄格格的孩子吗?他难道还会不亲生母?”
说起这件事,四福晋就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她抵着嘴唇咳嗽一声,“不提也罢,钮钴禄格格是个糊涂的,白白地坏了母子情份,如今那弘历心里只怕是只敬耿氏,不敬钮钴禄氏。将来若是他继承爵位,更甚至那位置,我们这些人怕都是要屈尊于耿氏了。”
四福晋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着年氏,“但是好在,弘历还小,王爷现在也不会给他请封,所以只要你生下个阿哥,咱们未尝没有一争的机会。”
年氏耳根通红,心里却压不住兴奋。
她道:“福晋的意思奴婢明白,但奴婢只怕有心无力,奴婢入府还没多久,王爷……”
“你不必担心。”
四福晋轻笑着说道,“你可不同,以我对王爷的了解,王爷对你是有几分在意的,只是如今在府里,碍着耿氏怕是不好表露出来,何况王爷素来喜欢聪明温柔的女子,更喜欢有才华的,年妹妹不正是这样的女子吗?”
四福晋一番话,让年氏心里多了几分自信。
是啊,若是要论聪明才智,年氏自忖不输给其他人,她自幼就得名师开蒙,学的不只是琴棋书画,男子读的四书五经也无一不通。
年氏其实是有些自负的,以她的才貌家世,世上哪个男子能不加以青眼,也就是入府后这些天,王爷一直没搭理,年氏心里才有些打鼓。
现在,听到四福晋这番话,年氏心里有底了。
四福晋又提点了几句,诸如四阿哥爱吃清淡的,但有时候也会吃几口肉;四阿哥不爱人自作聪明,但又讨厌人笨……
年氏都一一记住。
这些个消息,都不是一般人能打听得到的。
“奴婢真不知怎么感谢福晋才好。”年氏起身要谢恩。
四福晋搀扶住她,“以后私下里妹妹就不必这么多礼,你也不必谢我,你我又不是外人。”
年氏会意,颔首道:“这是自然,姐姐对我帮了这么多的忙,我要再见外,那就是狼心狗肺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多余的话就更不必说了。
福晋年纪大了,又不得宠,需要的是年氏的年轻貌美跟孩子;而年氏呢,刚入府,家世虽好,可在王府里也派不上用场,唯有搭上福晋,才能如鱼得水。
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不动声色就达成了结盟。
乌雅氏回去后,就着急地叫针线房的过去裁制衣裳,又叫人出门采买各种动静。
动静闹得这样的大,没半日功夫,整个王府都知道了乌雅氏跟年氏会随王爷出门的消息。
钮钴禄氏知道后,气的砸了一套茶盏。
她的手都在发抖,“这种事理当先考虑我们这些老人才是,福晋倒好,见到那两位年轻,什么好事都给她们了!”
第224章
钮钴禄氏再不满, 事情定下就没转圜的余地。
年家那边派人送了几口箱子来,能置换成田地银子的就换成田地银子, 除此之外当然也少不了年氏在家里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
乌雅氏那边听说后眼红,也叫人回家去要些嫁妆。
她娘家舍不得给,只叫人送了些衣裳首饰来,把乌雅氏气的几日没出门。
王府里热热闹闹。
刘格格就是在这时候登门的,她的神色颇为古怪, 像是在憋着高兴。
“这是有什么好事不成?”耿妙妙给刘格格倒了杯茶,盯了刘氏的肚子一眼,“莫非是有了?”
“呸。”
刘氏没好气啐了她一口,喝了口茶, “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喝,怎么就这么清甜, 都一样的茉莉花茶。”
“你啊是隔锅香, 快说说什么事, 别在这里卖弄关子。”耿妙妙催促道。
刘氏这才抿着唇笑道:“说起来还真是一件好事, 我们爷像是跟那位散了。”
她拿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雍亲王府西边就是八贝勒府。
耿妙妙眼睛微睁:“真的?”
“千真万确, 前几日我们爷回来的时候拉长了一张脸, 我还以为是谁得罪他了。昨儿个那位派人送帖子请我们爷, 我们爷愣是直接回绝了, 还说以后他们府上的帖子送来不必告诉他。”
刘格格道:“你说, 这不是散了是什么?”
她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道:“我这可放心了, 不是我说,跟那位凑在一起, 我就没瞧见我们爷有过什么好事。”
刘氏先前是不好说,也不好劝,毕竟她是个格格而已,而八贝勒可是九阿哥的哥哥,两人又是多年情分。
可眼见得九阿哥跟着八阿哥混,越混越不成样,有好事从没摊上,出事了就被连累,刘氏心里能不着急吗?
她就算不心疼九阿哥,也得心疼自家儿子,要是九阿哥出什么事,她儿子的前程可就耽误了。
如今好了。
这伙人总算是散了。
耿妙妙道:“若是这么着,也是好事,不是我说,那位爷实在太明目张胆了些。何况先前还因为这事被训斥过,挨得太近未免不妥。”
“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刘氏感觉自己遇到了知己,拍手道:“我们福晋还说可惜呢,要我说可惜什么,就是我这等人,也看得出那位爷的胜算不大,咱……”她压低声音:“就算是想从龙之功吧,也得挑个好的。”
耿妙妙不禁莞尔。
刘氏嗔道:“你别笑,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很是。”耿妙妙点头,“要我说,你可惜托生成了个闺女,若是个男子,就你这份眼力见,在官场那不混的如鱼得水。”
刘氏不禁想笑,拍了下耿妙妙的手背,“你却得亏是生成个闺女,你这张嘴,要是在官场那就是一等一的奸佞。”
两人说笑一番,耿妙妙还把刘氏留下来用了晚膳,才让人送她出去。
待刘氏走后,耿妙妙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夜里四阿哥过来,耿妙妙就提起这事,她伺候着四阿哥换衣裳,语气平和:“我看着刘氏今日这番话怕有几分是九贝子的意思。”
四阿哥解扣子的动作停顿,垂眸看向耿妙妙,“老九想投诚?”
耿妙妙唇角噙着一抹笑意,“爷别说您看不出来,要说早先,九贝子肯定没这意思,但这些年八贝勒对九贝子可不太好,尤其是比着十四阿哥,这偏心袒护,叫人看着心里可不舒坦。”
长城不是一日砌成的。
这人心可不是一日才凉的。
九贝子这人,耿妙妙跟他直接打交道虽然不多,可从刘氏可看得出九贝子这人极重感情,脾气是坏些,可心肠却是软的。
这样的人,很难绝情,但一旦下定决心,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四阿哥自然看得明白,旁观者清,他一个外人当然了解老八跟老九的矛盾。
但他也不点破,“既然这样,那就当不知道吧。”
眼下也不适合多做什么,皇阿玛年纪大了,身子骨越来越不行,这个时候蹦跶的越厉害,皇阿玛就越厌烦。
耿妙妙嗯了一声,不多言语。
这个时候还早,四阿哥也不急着睡,难得空闲便说起了耿雪文跟弘时他们游学的事,“前几日来信说是到了江南,还去拜访了几个书院。弘时他们还买了些土产,兴许过几日就到了。”
“江南那边有什么土产?”
耿妙妙来了兴趣。
“江南那边多半是丝绸锦绣吧,还有些折扇也漂亮得很。”四阿哥抱着耿妙妙,道:“那地方特别的是饮食同京城的口味不同,等将来有空,爷带你去。”
“真的?”
耿妙妙眼里露出希望的光,“那把乌希哈也带上吧,这孩子知道两个哥哥跟舅舅能出去游学,羡慕了好久呢。”
“带她去,那不是煞风景。”四阿哥低声道:“爷是想着就咱们俩去,那才叫自在。”
他低声在耿妙妙耳旁不知说了什么话,耿妙妙脸上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