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立刻顺着杆子爬,“奴婢愿意为格格效劳!”
乌雅氏就盼着海棠能够立个大功劳,然而海棠盯了有阵日子,胡嬷嬷却一直不怎么出去,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年氏身旁伺候,把乌雅氏气得不行。
转眼,夏过秋来。
十月中旬,天气转凉,霜叶泛红。
一丝丝凉意透过窗纸潜入屋子里,李氏看着手里的信,边看边骂,“这两个混小子,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耿妙妙喝了口茶,揶揄道:“姐姐这会子舍得骂,等孩子回来了,只怕只有心疼的份儿。”
“胡说,我心疼他们做什么,他们在外面游山玩水,吃好玩好的,日子比谁都逍遥。”
李氏脸上压不住笑,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等明年我定要叫王爷给他们俩挑福晋,成了亲看他们还怎么往外面跑。”
耿妙妙不由得莞尔。
乌希哈也点头道:“是要给二哥哥,三哥哥找厉害的媳妇,这样才能管得住他们。”
“有你什么事。”耿妙妙点了下她的鼻子,“你二哥三哥在外面还时常给你买特产呢,前儿个送来那些柳雕的玩意你给忘了?”
乌希哈心虚地移开视线,手指扣着下面的芙蓉褥子,“那,那还是找不那么厉害的吧。”
李氏忍不住笑,看着儿子的信,又忍不住道:“也得亏他们出去的早,要是再晚些,只怕都出不去了。”
这半年来,雍亲王府可谓门庭若市,就连外官进了京,都要上门递帖子。
耿妙妙跟李氏都不好随意出门,一去参加宴席,便有一堆人上赶着来讨好搭交情求办事,实在麻烦。
二阿哥、三阿哥两个身为王爷的子嗣,又年长,若是在京城,只怕比他们俩更受欢迎。
“王爷的信里面说了,等皇上回来,那些人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咱们也能清闲清闲了。”
耿妙妙宽慰道,“我看估计也没几日了。”
是没几日。
銮驾二十日驻畅春园,万岁爷先奉送皇太后回宫里。
雍亲王府早半日就收到消息,福晋命人打扫屋子,又叫人去时刻留意着动静。
四阿哥一行人直到黄昏才回来。
福晋率领众人迎出了正门,耿妙妙有些日子没看到弘历、弘昼,老远瞧见四阿哥身后两个瘦黑的小子时,还有些不敢认。
“弘历/弘昼给额捏请安。”
弘历两人给四福晋行了礼,四福晋眼神复杂,她对两个孩子点点头。
两个孩子给耿妙妙行礼的时候,还没屈膝,耿妙妙就伸手将他们拉起来,仔细打量,“好,都高了,精气神也好了。”
弘历不好意思,耳根微红。
弘昼却是用苦巴巴的眼神看向他额娘,试图表示自己这几个月多么可怜。
“今日风大,进府里说话吧。”
四福晋轻声说道,眼神在年氏、乌雅氏身上扫过,又收回来,“我已经叫人备下席面,今日给王爷、两位阿哥还有两位妹妹接风洗尘。”
四阿哥嗯了一声。
众人随之进府,马车跟行李都送往后面,等会儿自然有人送到各处院落。
今晚的席面很是丰盛,分了三桌。
四阿哥那桌子有八道荤菜八道素菜八道冷盘八道热盘。
孩子们那桌菜色也不过是少了冷盘而已,但是却多了锅子。
十月中旬也到了吃锅子的时候,野山鸡熬出的汤底鲜亮,切好的羊肉牛肉鸡肉摆在旁边,还有鲜笋青菜蘑菇。
乌希哈慢吞吞地吃着鲜笋,见弘昼跟弘历两人不失礼仪却飞快地进食,心里陷入怀疑。
这两人到底是跟阿玛去享福了还是怎么着,怎么跟饿死鬼似的?
第242章
家宴过后, 弘昼、弘历跟着耿妙妙回了院子。
他们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才过来。
弘昼整个人直接躺在塌上,四肢张开,呈大字形,毫无形象。
乌希哈推了推他,“我当你出去后学勤劳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弘昼眨巴下眼睛, 勉强坐起身来,抢过乌希哈手里的茶盏喝了一口,长叹一声:“舒服!”
弘历笑着解释道:“我们回来的时候是骑马,弘昼是累得很了。”
“骑马不好吗?”
乌希哈好奇地问道, 她也有自己的小马,但是因为年纪太小, 又没有个大人跟着, 耿妙妙不许她骑马出去, 怕出事摔了, 也怕不小心撞了人。
“姐, 你不懂, 这骑马骑个一两个时辰是乐趣, 这要是日日都得骑马, 那就不是乐趣了。”
弘昼大大咧咧地说道, “就我跟四哥,也是最近才好点儿,前些日子两腿都磨出水泡了, 但阿玛说就是得这样骑马,才能习惯。”
耿妙妙知道这其中有缘故。
虽说出行能骑马、也能坐车乘轿, 但是老祖宗的规矩是但凡宗室子弟,除非六七十了身子骨不行,又或者是有疾病在身,否则出入都得骑马。
当然这是在皇上跟前才会管的这么严格,若是在外,便是想坐轿子坐马车,也一般不会有人管。
“你阿玛说的也有道理,你们多练练,以后骑射也精进不少。”
耿妙妙道:“我看你们也长高了,现在的衣裳都小了些,等明日让人来量尺寸,给你们多做几身衣裳。”
乌希哈前阵子才做衣裳,耿妙妙原先给两个孩子也做新一季的衣裳,但想着孩子长得快,尺寸不定不合适,就没有,而今看来,她的顾虑是对的。
“多谢额娘。”
弘昼笑嘻嘻地说道,弘历也笑着道谢。
乌希哈对这些不在乎,催促他们道:“那你们跟着皇玛法在外面,可有见到什么有趣的事”
弘昼翻了个白眼,挨了乌希哈一个拳头。
弘历道:“我们在行宫偶尔也会去见皇玛法,被皇玛法考教功课,但是寻常时候比在家里还拘束,日日除了读书,练习骑射,就没什么好玩的。”
“就是,连吃的都不如家里好。”弘昼叫苦不迭,他是个好口腹之欲的性子,住的差点儿没关系,可吃的不好他却受不了,“行宫那边膳房的手艺跟宫里如出一辙,每日里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菜,就是饽饽,做的也不如咱们家里的好吃,额娘你们瞧,我跟哥哥都瘦了一圈!”
听到弘昼诉苦,乌希哈忍不住笑,眉梢眼角都压不住,“真的啊,这么可怜,怪不得你们今晚吃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们是今儿个没吃好呢,原来是天天没吃好。”
“姐,你还笑话我们,枉费我们还给你带了些特产呢。”
弘昼立刻不乐意了,双手抱胸,扬起下巴气呼呼地说道。
乌希哈脸上笑容一僵。
她求助地看向耿妙妙。
耿妙妙只低头端详跟前的青瓷茶盏,这茶盏质地通透,颜色清润,倒是标志,回头可以叫人多买几套,将来预备着给乌希哈当嫁妆。
“好吧,是我不是,我不该笑话你们。”
见额娘不搭理,乌希哈只好老实认错。
“那姑且原谅你吧。”
弘昼宽容一甩手说道。
乌希哈忙问道:“那你们带的什么特产啊?”
弘昼跟弘历对视一眼。
弘昼咳嗽一声,“姐,这特产嘛……”
耿妙妙留意到这混小子两条腿已经搭在炕边了,她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这特产就是我们两个,哥快跑!”
弘昼说完这句话,靴子也不穿,就穿着袜子跑开了。
乌希哈愣了片刻,回过神气得跑去追打他,“你敢骗你姐,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
“你不站住你等着挨打。”
“我站住了才会挨打。”
弘昼跟乌希哈在屋子里转着圈跑。
弘历等人在旁边看着都不禁想笑。
“阿玛!”
瞧见四阿哥进来,弘昼忙躲到四阿哥身后,抓着四阿哥的衣裳。
四阿哥一进来,就瞧见两个小炮仗冲了过来,愣了下才认出是弘昼跟乌希哈。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阿玛,您来得正好,给我评评理。”
乌希哈拉着四阿哥的袖子,瞪着四阿哥身后的弘昼。
弘昼还不知死活,拿手在脸上画羞,把乌希哈气得跟河豚似的。
屋子里众人忙给四阿哥行礼。
耿妙妙跟弘历也出来,耿妙妙笑道:“刚才弘昼骗乌希哈说带了特产,结果是他们俩,乌希哈气得不行呢。”
听闻是这么个缘故,四阿哥眉眼也露出笑意。
他拍了下弘昼脑袋,“你就知道顽皮,回头罚你给你姐姐每日抄写十篇大字,让你姐姐检查,写不好重写。”
听到这么个要求,弘昼脸都绿了。
乌希哈顿时高兴了,拉着四阿哥,“阿玛,您坐,我给您倒茶。”
她还像模像样地去亲自沏了一盏茶过来。
四阿哥也纵着她,“这碧螺春沏得好,乌希哈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