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抱拳回话:“回荣妃娘娘,这是本王府上的一个婆子,却是不知她怎么会在宫里。”
荣妃眼睛瞪大,脸上神色越发惊讶。
她看了看邓公公,又看向胡嬷嬷,意识到事情不对了,荣妃转过身双膝跪下,“皇上,此事只怕内有乾坤,还请皇上明察,若是邓公公做错事,该罚则罚,臣妾也甘愿领罚。”
耿妙妙心里暗暗点头。
荣妃怪不得能荣宠多年,平时小处有不周到之处,可大场面还是撑得住的。
三阿哥、四阿哥也跟着跪下,“请皇阿玛明察!”
八福晋咬了咬下唇,脸上面无血色。
惠妃看到了,若有所思,却沉默不语。
她的儿子早已被圈禁起来,一年到头不得团聚,这宫里的闹剧,惠妃又怎会在意。
八阿哥不过是昔日曾养在永寿宫中罢了,名份上也不是她儿子。
康熙咳嗽一声,手一扬,“让这两人说话,朕要知道他们今日在御花园是为何事!”
魏珠上前拔了两人嘴里的帕子。
“你们可老实点,御前若是敢欺君,那就等着人头落地,株连九族!”
“皇上、娘娘。”
邓公公还算稳得住,这一路被人拖拽过来他心里头拿定主意,跟胡嬷嬷的事绝对不能暴露,说白了,他跟胡嬷嬷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唯一可疑的点便是胡嬷嬷怎么进宫,“奴才是冤枉的,奴才不过是去御花园,根本没做什么事。”
一旁的胡嬷嬷像是被吓坏了,不敢言语。
十四阿哥冷笑一声,“冤枉,天寒地冻的你跟着婆子被我们在御花园抓个正好,你们俩若是没鬼,这么冷的天你们躲在园子里做什么,还有我们去抓你们的时候,你们跑什么!”
“正是,爷质疑的有道理,”十四福晋轻声细气地说道:“旁的也罢了,就这婆子就叫人不明白,分明是雍亲王府的人,怎么会在宫里?”
十四阿哥道:“是了,那婆子你自己解释你怎么进的宫?是不是宫里头什么内应?”
十四阿哥说这话的时候,斜眼看着四阿哥,意思很明显,胡嬷嬷进宫是四阿哥安排的。
“十四!”
德妃呵斥一声。“别胡说八道,事情查清楚再说。”
德妃这番话倒是叫众人侧目。
平日里德妃怎么对四阿哥的,大家是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罢了,没想到今日这会子德妃居然还会回护四阿哥,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宜妃忍不住看了看德妃,眉头微挑。
“妃母,我可没乱说,这人可是四哥亲口承认是他府上人,”十四阿哥见四哥得意这么多年,心里早已嫉妒得不行了,今日得了这等机会,岂能放过,“今儿个是太后娘娘大祭,大家心里头都难受呢,他府上人鬼鬼祟祟进宫,在御花园跟太监会面,这叫人怎么想?这传出去,只怕咱们爱新觉罗家的颜面都扫光了!”
十四阿哥越说越气愤,他看向康熙,“皇阿玛,儿臣知道您素来疼四哥,但您再疼四哥,也不能坏了规矩,今日若是轻轻揭过此事,只怕开了先例,后患无穷!”
“皇阿玛,儿臣也请您让人查清此事,儿臣自认清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四阿哥出乎众人意料,表现的很是冷静。
十四阿哥冷冷说道:“四哥这会子自然这么说,等会儿真相出来,可别狡辩才好。”
“十四弟放心,我不是这等人。”
四阿哥表现的颇为沉稳。
康熙沉声,“够了,吵什么吵。”
帷幄内顿时安静下来。
康熙看向胡嬷嬷,“是谁让你进宫的?”
“皇上,奴婢、奴婢是奉年格格命令行事,”胡嬷嬷低着头,眼睛一闭,把罪过推到了年氏身上,“年格格惦记王爷,所以就派奴婢进宫来,是奴婢不是,奴婢糊涂了。”
耿妙妙眼睛眯了眯。
这人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把罪推给了年氏,别看她说是年氏主使,可年氏不也是雍亲王府的人,这还特地往男女风月的事上扯,若是传出去,四阿哥名声就毁了。
四阿哥淡淡道:“皇阿玛,儿臣不敢妄言,但儿臣想儿臣跟年氏情分也没到这等地步,何况年氏又不是蠢货,顶替身份入宫之事牵扯多大,她岂能不清楚,这婆子定然有所隐瞒,只是不肯实说。”
“皇上,她不肯实说,那不如叫慎刑司的人上刑,臣妾就不信重刑之下还有这敢狡辩扯谎之人!”
皇贵妃冷笑着看向胡嬷嬷。
她也是佟佳氏,相比起其他阿哥,自然更加愿意看到四阿哥登基。
更何况如今负责宫内巡逻的乃是她兄弟隆科多,这胡嬷嬷背后的人闹出这等丑事,连累的却是他们佟佳氏的人。
“也好,”康熙点头,“把这两人拉下去,严刑拷打,另外,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答应一声。
“派人去传令隆科多、太医院院判跟给邓财茂问诊的太医,朕瞧着他可不像是有病。”
康熙语气平缓,却叫众人越发畏惧。
“皇上,娘娘饶命!”
邓公公朝荣妃投去求救的眼神。
荣妃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会护他!
隆科多跟太医院院判、太医都很快来了。
隆科多抱拳行礼:“奴才已经查清,那胡嬷嬷乃是冒的储秀宫全嬷嬷的牌子。”
“那全嬷嬷人呢?”康熙喝了口水,顺气问道。
“那人在储秀宫,奴才已经命人去押过来了。”
隆科多回话道。
宫内出入多半都是要看令牌,令牌上一般会写明出入人的相貌,但也就是个大概,比如几十岁,肤色如何,身量如何。
全嬷嬷押过来的时候,神色惊慌。
耿妙妙仔细一看,这人果真跟胡嬷嬷有几分相似。
“那胡嬷嬷怎么有你的令牌?”
全嬷嬷来之前,康熙已经了解过了,全氏跟胡氏走的亲近,但这几年不怎么来往。
全嬷嬷听闻此话,耳旁如雷炸开,她也不知到底怎么了,她今日在储秀宫,本以为能偷闲一日,突然闯进一群人,把她拉了过来。
全嬷嬷胆子本就不大,进了这帷幄,见这么多主子都在,更是吓破胆子,于是一五一十把事情说出。
原来全嬷嬷一直跟胡嬷嬷做交易,她把令牌借给胡嬷嬷好方便她出入宫廷,自己每年得一百两银子的好处。
全嬷嬷的话说完,屋内安静得鸦雀无声。
谁也想不到,胡嬷嬷竟然是这么进来的。
这简直荒唐,简直可笑,但却偏偏又是现实!
康熙脑门上青筋绷起。
见一叶而知秋,有全氏这等人在,这宫里头的猫腻不定还有多少。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如此肆意妄为,你不要命了!”
九阿哥气的拍桌子。
全嬷嬷吓得一哆嗦,两腿一软,“奴婢、奴婢知错了。”
“死到临头才知错,若是今日胡氏没被抓住,这买卖你们岂不是要长长久久做下去?”
三阿哥讥讽道,“皇阿玛,此等罪人定要重罚,另外,宫内也要彻查可还有其他人也做此等勾当!”
全嬷嬷听到重罚两字,眼前都快黑了。
她慌忙求饶:“皇上饶命,皇上,奴婢、奴婢戴罪立功,奴婢知道胡嬷嬷是谁的人!”
她的手朝着德妃的方向指过去,“胡嬷嬷是德妃娘娘的人!”
第250章
全嬷嬷这句话更是一言惊起千层浪。
众人先是一惊, 随后诧异地看向德妃。
德妃袖子里的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如同树根上的藤蔓。
她冷着脸,“全氏,你犯下大错,可别一错再错,本宫跟那胡氏有什么瓜葛?”
十四阿哥也黑着脸,“你这婆子若是敢乱攀扯人, 仔细你的脑袋!”
“十四。”康熙平淡地喊了十四阿哥一声。
十四阿哥一下仿佛被人点了哑穴一样,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全嬷嬷,阴沉着脸不敢再说。
“你继续说。”康熙说道。
全嬷嬷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奴婢真不是攀扯,当日奴婢跟胡氏来往, 一来是被要挟,二来是图钱, 可天长日久, 奴婢也担心胡氏做出什么事来, 便多留意胡氏, 结果, 奴婢有一次就发现胡氏跟德妃娘娘身旁的白萤姑娘很是亲近, 两人躲在假山后说了很多话, 出来时还鬼鬼祟祟, 好似在留意有没有人盯着。”
“白萤?”
皇贵妃等人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宜妃却是想起是谁来了, 她看向德妃,“这个宫女前几年好似犯了错被处置了,德妃姐姐。”
说到这里, 有些人就想起来了。
当年太子秽乱后宫,似乎那牵扯的人就是德妃身旁的白萤。
这件事康熙虽然不准人议, 可在座的都是皇子、后宫妃嫔,哪个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