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拉长了脸,“你胡说什么,我是在想事呢。你当我是什么人,成日里就想那些有的没的。”
三福晋都特么要被气笑了,她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成,你想事,你说你想什么,我帮你出个主意,如何?”
十几个阿哥里,就属三阿哥后院的女人最多,有名分的,开了脸的加起来十几个了,这还不算那些个只有过露水之缘的,这能不叫她多想吗?
三阿哥还真坐起来了,“也好,我跟你说个事,你帮我拿个主意。”
他还真把事跟三福晋说了,虽然说三阿哥这人花心好色,对后院那群女人宠得很,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家里能当家做主的也就是三福晋,碰到什么事,能给他出个主意的也还是三福晋。
三福晋越听脸色越严肃,这会子也走了困,脑子清醒得很,“真找了七弟?”
“是啊,我就纳闷呢,老四找谁不好,找老七做什么?”
三阿哥撑着下巴,嘀咕道,“他不是跟老十三感情最好。”
三福晋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三阿哥看她,“你笑什么?”
“我笑爷你也是个糊涂蛋,你也不想想,十三弟现在什么情况,太子被放出来,又被立为太子了,十三弟那边,皇阿玛可没说过什么,前不久,皇阿玛还训斥十三弟不忠不孝,你说,四弟这会子找他,是帮他还是害他呢?”
三福晋说完这话,没好气地白了三阿哥一眼,“您这当差当得什么都记不住,依我看,怪不得四弟不找你呢。”
三阿哥脸涨得通红,断然不肯承认自己连这种事都没记住。
他梗着脖子道:“这不是这些年发生的事太多,我哪里能一一记住。要我说,老四的胆子真肥,这老虎屁股他也敢摸。”
“他怎么不敢?”三福晋道:“正是因为爷您觉得四弟做事糊涂,这才显得他做人精明。”
这话倒是叫三阿哥一愣,“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您仔细想想,您都觉得四弟太过耿直糊涂,不怕得罪人,老爷子那边会怎么想?”三福晋低声道:“老爷子可不得觉得这个儿子忠厚老实,就算太直了些,可也比奸诈狡猾的好,好比老八,他可就是太会做人了,这才叫皇阿玛训斥了一番。”
“至于说什么得罪人不得罪人。”三福晋皱眉,思索道:“这保不齐还两说呢。”
三阿哥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三福晋一番话,一下把他给说服了,对啊,这么做,是得罪人,可是却讨好了老爷子。
只要老爷子觉得你是好的,便是天下人都说你不好,那又如何。
当年的太子不就是这样,还有曹家,曹家担任江南织造多少年,贪墨了多少银子,御史也没少弹劾,到现在不还稳如泰山,平平安安。
三阿哥一拍脑袋,对三福晋另眼相待:“你说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是吧。
他想不到。
四爷也想不到三阿哥夫妻能想到这地方去了。
于是乎。
次日,四爷休沐,正在家里看书呢,三阿哥来登门做客了。
四爷的眼神从书里面拔出来,抬头问道:“你说谁来了?”
“三爷。”苏培盛回答道:“他来了。”
这三哥这么坐不住?
四爷心里蹊跷,叫人请了进来。
三阿哥今日满脸笑容,春风满面,一进来就跟四爷来了个抱腰礼,拍了四爷后背好几下,“四弟,我来看你来了。”
这亲热劲儿,看得苏培盛牙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兄弟俩感情多好呢。
“三哥难得来做客,中午可得留下吃个便饭。”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没有个放过的道理。
四爷来了个顺水推舟,三阿哥见状满口答应,午膳的时候更是对四爷府上的手艺赞不绝口。
三阿哥道:“你们家这厨子手艺不差啊,要是在地安门附近开个酒楼饭馆,这一日能挣多少钱,可不得把那什么八大居都压下去。”
他一琢磨,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三阿哥道:“要不这么着,我出铺面,你们家厨子出手艺,咱们五五分成不成?”
四爷心里有些无奈。
这三哥也太不着调了,满脑子就惦记着钱钱钱,都上门谈这么大的事了,还惦记上他们家厨子。
他脑子倒是好使,真不亏,他们家那铺面一个月了不起十几两租金吧,这就好意思要一半的分成。
“这些事我不管,也管不过来,”四爷岔开话题,“三哥是为这事来的吗?”
三阿哥一愣,回过神来了,对了,他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开馆子的事。
他忙道:“四弟,你们那件事,就别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
四爷故意装糊涂,“什么事啊,您这话说的叫人心里糊涂。”
“四弟,你这就见外了,七弟可把事都告诉我了。”三阿哥捧起茶盏,装作喝茶,余光留意着四爷的神色。
四爷的神色微微一变,像是有些恼怒。
他唇角勉强露出个笑容,“七弟哄你吧,最近我能有什么事?都年底了,各处忙的脚不沾地,我还能给自己找事情做不成”
见四阿哥百般抵赖,三阿哥心里头这才彻底相信这事是真的,也相信了四阿哥并不打算带上他。
他佯怒放下茶盏,“老四,这就是你不厚道了,你有事要办,为什么不找我,偏偏舍近求远,去找七弟,咱们可都是在户部当差,做这事不比七弟方便?”
四爷沉默片刻,脸上露出挣扎犹豫神色。
最后,他叹了口气,手放在膝盖上,“这么着,三哥是也想一起办这件事?”
“责无旁贷!”三阿哥掷地有声地说道,言辞非常铿锵有力,“咱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岂能不为皇阿玛分忧?四弟,这事,我帮你!”
“三哥,这事可不是什么好活,没油水不说,保不齐还要得罪人?”
四爷忧心忡忡,仿佛想要劝退三阿哥。
但是三阿哥什么人,那是看破四爷算计的“聪明人”,怎么可能被四爷的一点点小伎俩哄骗了,“我胤祉,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
第46章
四爷招呼了三阿哥在府上用了便饭, 还送了两食盒的点心给侄子侄女们,这才把三阿哥打发走。
耿妙妙能感觉到四爷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她递了里衣给四爷, 眉眼带笑:“爷碰上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四爷唇角露出些笑意,“是好事,等办成了于国于家大大有利。”
耿妙妙眼中露出惊讶神色。
说的这么厉害,那得是什么大事?
她没多问,想来四爷不说, 也是有他的缘故。
但次日,耿妙妙就见识到了四爷的心情究竟有多好。
四爷今日出门前,跟福晋说了,这个月府上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的月钱。
这等喜形于色, 恐怕真是大喜事。
“老四,你可算来了。”
三阿哥喝了两大杯茉莉花茶, 一肚子都是水, 瞧见四爷来, 连忙起身。
四爷笑着冲三阿哥拱了拱手, “三哥今日来的倒是早。”
可不是。
还没到卯时呢, 三阿哥就来了。
这户部的人都以为太阳今日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然三阿哥怎么有一天会早来, 以往可都是准点来衙门, 准点散衙的。
三阿哥害了一声, “老四,你真是坐得住,这么大的事, 不早点办,等拖到下个月去, 皇阿玛都要封印了,那时候还办什么办?”
三阿哥说着这话,又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这户部我看也是得好好整顿整顿,一大早的就上一盘子饽饽,寒碜谁呢。”
苏培盛忍不住朝饽饽盘子看了一眼。
从饽饽的残渣来看,这是一盘牛舌头饽饽,牛舌头饽饽这种炸过的点心有个好处,那就是耐放,这盘子饽饽放了得有四五天了吧,三阿哥是一点儿不嫌弃啊。
吃的一个都不剩。
四爷早知道三阿哥脾气,见怪不怪,“这都是小事,以后再说。这回的差事办妥了,三哥您不定要升到哪里去呢。”
三阿哥被这句话说的心花怒放。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大气:“老四,老四,说什么呢,没影子的事。况且,咱们给皇阿玛当差,难道就是惦记着立功劳,捞赏赐吗?”
四爷耿直地回答了一句:“那三哥的意思是?”
三阿哥噎住了,这调子吹的太高,收不回来。
眼看他脸上涨得通红,刘良心里无奈,忙出声打圆场:“四爷,我们爷昨日回去,连夜写了折子,您瞧瞧这折子写的妥不妥当?”
“对,对,老四你帮我瞧瞧,这事怎么说也得慎重,这折子我可琢磨了一晚上。”
三阿哥立刻就坡下驴,把话题给岔开了。
刘良捧出一个黑漆螺钿的折匣。
四阿哥接过手来,开了匣子,三阿哥的文采是出了名的,当年随皇阿玛去江南,还得了那群儒生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