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宫里头出来的嬷嬷便是有这等好处,什么事都能知道一点儿。
耿妙妙放下针线,想了想,道:“咱们这里的五黑粉、肉脯、糖都收拾出来,给前院送去吧,这路上要赶路,肯定没什么好吃的,再说也不方便,带着这些东西上路,路上饿了还能垫垫肚子。”
蔡嬷嬷点头道:“还是格格您想的周到,那红枣要不要也送些去?”
“也一并送去吧,”耿妙妙想着自家王爷的脾气,虽然工作狂,但却是大方不小气的,他自己吃着肯定不会忘记几个兄弟,那些东西这一个月不知道还够不够。
耿妙妙是越想越不放心。
这年头出门在外,还是跟着皇上,那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何况王爷还是个喜欢省事的。
她索性让人去外面买了猪肉、鸡肉进来,打算做肉松,这回是只在小厨房做,耿妙妙说了做法,让蔡嬷嬷跟云初她们上手去做。
云初她们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占了便宜,知道了肉松做法。
耿妙妙丝毫不把这点儿东西放在心上,“你们学便是了,多学点儿本事,将来出不出去身子板都硬气些。人要是有本事,走到哪里,谁都高看一眼。”
“是!”
云初等人兴奋得小脸红扑扑。
做肉松不难,耿妙妙在旁边一提点,几个人都会了。
忙活了两日的功夫,成功凑了四坛子肉松出来。
没办法,肉松这东西实在费时,还压分量。
这些肉松又蓬松又脆,还带着点甜味。
四阿哥看着跟前这一箱子东西,都愣住了,“都是松青院送来的?”
他上手拿了一坛子起来,上面还贴了纸写了猪肉松。
“可不是,奴才听说松青院这几日就忙乎着这事。”
苏培盛说道。
四阿哥开了坛子,瞧见里面金黄色的肉丝,拿筷子尝了一口,口感丝毫不输给现做的荤菜,这肉松拿来下饭再合适不过。
四阿哥一一看过,有五黑粉、猪肉脯、玫瑰糖、花生糖、还有红枣。
这些东西满满的装了一箱子。
东西要说多值钱,肯定不至于,至少比不上其他格格送过来的什么玉腰带,可这沉甸甸的一份心意,却叫四阿哥心里一暖。
于是。
夜里众人聚在一起用膳的时候,四阿哥便叫人将一碟糟鸭舌摆到了耿妙妙跟前。
四周看过来的视线,要是能化成刀剑,那耿妙妙这会子肯定已经千疮百孔了。
“不就是鸭舌吗?有什么了不起。”
李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她的声音不大,也就她们这桌子的人能听见。
今儿个晚上是为了给四阿哥送行,所以亲王府的主子们才一块用膳。
四阿哥跟四福晋,几个孩子一桌,耿妙妙跟李氏她们一桌。
李氏从座位安排的时候就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她自认自己应该是跟王爷、福晋一桌子的,谁知道居然跟耿妙妙她们一桌。
这会子,王爷更是除了福晋,只赏赐了耿妙妙。
她心里岂能高兴?
耿妙妙谢了恩,慢条斯理地吃着鸭舌。
诶,就是气人,怎么着!
李氏、宋氏脸色都不太好看。
钮钴禄氏却似乎不在乎,她下巴扬着,旁边丫鬟将鱼肉夹到她碗里的时候,钮钴禄氏突然捂着嘴,做出呕吐的动静。
“钮钴禄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她旁边的宋氏被吓了一跳,筷子都没拿稳。
钮钴禄氏挥挥手,蹙着眉头,捂着胸口,“没什么,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着,闻到鱼味就想吐。”
闻到鱼味就想吐?
福晋等人都看了过来。
刘嬷嬷更是道:“格格这莫不是有了吧?”
“是有了吗?”钮钴禄氏一副惊讶的样子,她捂嘴道:“我是有阵子没来葵水了,但我不知道……”
耿妙妙就是一个沉默。
宋氏更是皮笑肉不笑:“妹妹真是粗心,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些说!”
她瞬间把仇恨转移到了钮钴禄氏身上。
什么没来葵水不知道,有没有身子,钮钴禄氏自己还能不清楚?
钮钴禄氏委屈地看向四阿哥,“奴婢年纪轻,自然没宋姐姐这么了解。”
耿妙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好戏,好戏!!
早知道今晚上有这出戏看,她就带点儿瓜子来了!
第74章
钮钴禄氏这么一怀孕, 顿时把福晋的所有安排都打乱了。
众人也没什么心思吃晚点,几个孩子先回去了, 四阿哥叫人请了大夫过来。
把了脉,孙大夫就起身拱手:“恭喜王爷,格格的确是有喜了,已经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
这钮钴禄氏瞒得可真够紧的。
福晋看着钮钴禄格格的肚子,心情有些复杂。
四阿哥赏赐了孙大夫,让人用马车把孙大夫送去, 这会子宵禁,若是没有亲王府的牌子,孙大夫怕是没那么容易回家。
“王爷,奴婢真的有了。”
钮钴禄氏眼眶泛红, 显然十分惊喜。
四阿哥点点头,他看向四福晋:“钮钴禄格格没生育过, 她的事还得劳烦福晋多操心。”
四福晋心里其实并不愿意, 但还是笑着道:“这是当然, 王爷只管放心去, 家里的事一切有我呢。”
她看向钮钴禄氏, “妹妹从今日起饮食可要注意些, 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 只管跟膳房要, 不够的从我份例里拿便是了。”
钮钴禄氏对这番安排不是很满意。
但她看了看四阿哥, 知道四阿哥都已经安排妥当,自己若是挑三拣四,便是她这会子有身子, 四阿哥也不会容她。
便识趣地起身谢恩。
钮钴禄氏一下压过耿妙妙,成了当天晚上所有人的焦点。
她回去的时候, 都是搭着两个丫鬟的手回去的。
正月依旧寒冷。
耿妙妙回了松青院,叫人打了热水来泡脚。
云初边给她添水,边道:“这钮钴禄格格也真会藏,两个月这才露出来。”
灯儿跟采菱抬着熏笼进来,这是抬进来的熏衣服的,夜里把衣裳搁在熏笼上,次日起来穿又暖和又香,耿妙妙这里也用香,不过因时而异。
灯儿道:“只怕望春院那边又要抖起来了。”
耿妙妙笑道:“她抖就抖她们的,横竖跟咱们不相干。王爷这一去,咱们府里也得有好一阵子清净了。”
可不是。
后院女人们争的无非就是王爷的宠爱。
四阿哥这一去,李氏、宋氏等人便是想争,也没得争。
福晋不是没想过安排个人跟四阿哥一路过去,被四阿哥否了,四阿哥觉得就去趟通州,还带女眷去,实在不像样。况且这一路也真不是去享受去的。
要走当天,是晌午圣驾才出京。
四阿哥见东西收拾妥当,便骑马回了趟户部。
傅尔笏纳听说四阿哥来了,忙出来,“王爷怎么今日还有空过来?”
四阿哥看了下公文,道:“本是没空的,但想着你们这阵子估计忙得不行,过来看看。”
四阿哥瞧了眼傅尔笏纳都花白了的头发,这位老大人,最近是真吃够了苦头,又要折腾家底还银子,又要去催人还钱,短短几个月,都老了五六岁,“傅侍郎也该保重身体,我记得,府里有些高丽参,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答应一声。
“回头你打发人拿来给傅侍郎、赵尚书都分一分,家里还有些五黑粉也拿过来,”四阿哥说道:“我也知道你们几位大人辛苦,这阵子我们不在,你们怕是更难办,这么着,回头要是碰到那些死赖着不肯还钱的,你们先放着,等我们回来再办。”
傅尔笏纳一向听闻四阿哥刻薄寡恩,不想今日能听到四阿哥这般暖心善解人意的话,当下感动得不行,连连摆手:“这怎么行?那高丽参也不便宜。”
“应该的,您跟赵尚书可是皇阿玛的股肱之臣,若是熬出什么好歹来,我都怕皇阿玛找我算账。”
四阿哥难得打趣了一句。
傅尔笏纳就一个感觉感动!
他简直受宠若惊。
四阿哥什么人啊。
这可是鬼见愁,先前他在工部各处当差,哪个尚书、侍郎不是怨声载道,抱怨四阿哥这人爱较真,做事又固执。
这样的四阿哥,居然这么看重他!
傅尔笏纳理所当然地把赵尚书忘到脑后,那老混球肯定是沾了他的光。
只不过是一些高丽参、五黑粉,四阿哥就成功收买了户部上下的心。
赵申乔得了高丽参后,次日就叫人用高丽参泡了茶来,喝着参茶,他说了句话,“这雍亲王人还是挺好的,不像是恒亲王。”
“阿嚏!”
三阿哥忍不住重重打了个喷嚏。
四阿哥跟五阿哥都朝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