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耿妙妙身体往后靠了靠,朝云初看过去。
云初会意,将腰间的香囊递给耿妙妙。
香囊里装着的是五香瓜子,是他们小厨房自己炒的,味道特别香,瓜子是耿妙妙娘家送来的,都是她娘亲自看着人挑选好的,一颗颗个大饱满,不是一般瓜子能比的。
今日来请安,她就知道肯定要出事。
可不让她猜中了。
钮钴禄氏唇角勾起,“姐姐这话真奇怪,这也不是我要吃的,是我肚子里孩子想吃,难道我不能吃,王爷的孩子还不能吃吗?况且,福晋都没什么,姐姐怎么着急了?”
她这番话很不给李氏面子。
李氏气得够呛,估计是自从耿妙妙来了后,没受过钮钴禄氏的气,再者,先前钮钴禄氏进门好几年也没动静,自然不敢顶撞李氏。
但现在不同了,钮钴禄氏有了身子,她觉得自己身份不同了,她可是满族老姓,这胎要是生下个阿哥来,便是什么二阿哥、三阿哥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我不过是好心罢了,便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该这么奢侈。”
李氏怒道,她看向福晋,“福晋,您说是不是?”
福晋神色淡淡,“钮钴禄氏有身子,一人吃两人补,便是奢侈些也没什么。况且当初你有身子,难道我不也送了燕窝给你补身子?宋氏也是如此。”
李氏愣了愣,她支支吾吾道:“那、那怎么相同?”
“怎么不同?”
钮钴禄氏现在是仗肚行凶,若是福晋说她几句,说不定她还会老实些,结果福晋居然是护着她的,钮钴禄氏可不就得得意起来,“李姐姐、您跟宋姐姐虽然都是先伺候王爷的,可咱们身份有什么区别。我还当姐姐以前是没有,原来是有的,那怎么说起我来了?”
说完这话,钮钴禄氏上下打量了李氏一眼,哼了一声。
李氏气得脸都快绿了。
宋氏也觉得钮钴禄氏实在是太嚣张了,“侧福晋也是好意,你年纪轻,又没生过,毕竟不清楚,这孕妇也不是吃的越多越好,这吃得太多,虚不受补,到时候出什么事,你负责任还是谁来负责任?”
耿妙妙心里暗暗点评。
这宋氏倒是比李氏聪明些,知道用旁的来当切入口,她这番话听着十足是在关心钮钴禄氏,也实在是很有道理,钮钴禄氏要是说一个不,反而显得没良心了。
果不其然。
钮钴禄氏仿佛锯嘴葫芦,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着手里的帕子,满心不甘,又不敢真拍着胸口说自己吃不会出事。
突然,她听见旁边传来嗑瓜子的声音。
钮钴禄氏回头,恰好跟耿妙妙看好戏的眼神对上。
耿妙妙几乎是立刻收拾了表情,露出一脸担忧赞同的神色。
“耿妹妹,你今日怎么这么沉默寡言?”
见耿氏看自己笑话,钮钴禄氏心里就不高兴,刺了耿妙妙一句。
耿妙妙做害羞状:“我这也没生过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好乱说。”
假的。
当初她在学校里,啃书的时候什么不知道?
耿妙妙看向宋氏,“不过,我想两位姐姐都不会害你,应该是有这个道理的。”
福晋虽然生过孩子,但她本来就是吃的不多的,只有旁人劝她多吃些,没有个劝她少吃些。
她原本只以为今日不过是侧福晋跟宋氏眼红钮钴禄氏的待遇,不想还真碰到个问题。
福晋想了想,事关子嗣,还是得慎重。
毕竟四阿哥子嗣不丰的时,德妃没少说嘴,倘若钮钴禄氏这胎生下个一儿半女,回头她也有话能堵住德妃的嘴了。
福晋便叫了刘嬷嬷,“你叫周文盛去把孙大夫请来。”
孙大夫很快过来,把过脉,诊断了下道:“福晋操心的有道理,这位格格脉象浮数而虚,显然是有些虚火在,当清清淡淡吃几日。”
“这么说,是不能够吃燕窝鱼翅了?”
李氏心里别提多得意,脸上都要笑开花来了。
孙大夫低着头,回话道:“倒也不是,这些是能吃,但是燕窝可以多吃,鱼翅则不可,另外,这位格格性子估计是有些急躁的,故而不可多吃辣,荤菜也该适量,素菜倒是可以多吃些。”
耿妙妙心里点头。
这个孙大夫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鱼翅这东西,其实吃多了对身体反而不好,加重肾脏的负担。
钮钴禄氏听前面的话时,脸上还带着笑容,等听到大夫让她多吃素,脸都快黑了。
“妹妹可听见了,不是姐姐要害你,谁家缺这些个东西,姐姐们是为你着想。”
李氏简直扬眉吐气,说这话的时候春风满面。
福晋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李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敢说了。
福晋打赏了孙大夫,让刘嬷嬷送了孙大夫出去,才对李氏呵斥道:“越来越没规矩,当着外人的面,你就不怕叫人笑话咱们王府不和。王爷才刚跟圣上离京,后脚咱们就闹出笑话,等王爷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第76章
李氏脸色煞白, 连忙屈膝:“福晋恕罪,是我一时口无遮拦, 我原也是好意。”
四福晋并不吃这一套。
她只道:“你是好意,那改日我当着旁人这么训斥你,也是好意?”
李氏不知该如何接这话了。
四福晋这才环视众人:“王爷不在,我知道咱们府里不少人规矩都松散了,我只告诉你们还是规矩些,免得闹得大家都难堪。”
这句话点的不只是李氏、宋氏, 更有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这成日要吃要喝的,也实在不像话。
众人忙起身道是。
四福晋脸色这才好了些,对李氏道:“我也不说你,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这回也就罢了,再有下回, 我只跟王爷说便是。”
“是, 是。”
李氏唯唯道是, 丝毫没有先前得意嚣张的模样。
四福晋又看向钮钴禄氏, “你也一样, 大夫先前的话你自己也听见了。”
“是, 奴婢一定照着大夫说的做。”
钮钴禄氏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道。
她好不容易有了身孕, 能享受一把被特殊对待的待遇, 不曾想好日子去的这么快。
得了大夫的话, 望春院那边跟膳房要些过分的饮食,白公公他们便有理由拒绝了。
短短几日,钮钴禄氏的嚣张气焰都弱了不少。
正月底, 京城的生意越发红火。
迎客楼的生意简直是客似云来,京城地界爱吃的老饕不少, 迎客楼的各种酱料,诸如花生酱、芝麻酱、虾酱跟韭菜酱,靠着口碑不断地吸引那些爱好美食的顾客。
这客人去了迎客楼,对面的月明楼生意就差了不少。
说来也巧。
这月明楼的买卖就是八阿哥名下的,给了八福晋打理。
八福晋看着账册,眉头进皱,对来回话的管事问道:“怎么回事?去年正月能挣小二百两呢,今年怎么就一百来两?”
她正发愁用钱的功夫,对一分一毫都紧张得不行,这一下少了一百两,一年就是一千多两,她岂能不紧张?
管事哎呦一声,弓着腰,皱着眉头:“福晋您哪里知道,咱们对面那迎客楼今年生意红火着,把咱们的生意都抢光了,咱们这边的生意可不就萧条了。”
八福晋将信将疑。
她合上账册,“哪里来的迎客楼,以前怎么不知道?”
管事道:“这迎客楼是早就有的,只是先前生意一般,今年不知怎么,弄了好些酱料出来,福晋您也知道,这冬日里吃锅子的人多,这酱料好,去的客人可不就多了?”
八福晋没说话,把管事打发走了。
“福晋,我看老陈说的蛮实在的,估计是今年生意都不好做。”张妈妈见八福晋盯着账簿愁眉不展,便开口安慰了一句,端了茶给八福晋。
八福晋挥挥手,冷笑一声,“妈妈,你在里头哪里知道外面那些人的狡猾?比如说庄子吧,收成好的年头他们就不说,收成不好就来抱屈喊可怜,送上来的孝敬没多少,反而还要贝勒府贴补呢。这管事也是一样,这生意纵然不好,也没到这个地步,不定里面怎么猫腻呢。”
张妈妈见八福晋说得有模有样,便知道她拿定主意,不好劝说。
“福晋,那您的意思是?”张妈妈道:“陈管事到底是贝勒府的老人,怎么着也得留些颜面。”
“这你就放心吧。”
八福晋心里有数,“明儿个我出门去看看月明楼,要是生意如常,那就得跟老陈好好掰扯掰扯。要是生意不好,那就再说。”
张妈妈一听,这的确是稳妥了不少,比起早些年,八福晋现在是收敛了些。
次日,晌午时分。
八福晋特地挑了这个时辰出门,马车听到月明楼门口,八福晋在车子里就听得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