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酱料方子的配比可没那么简单,只是些加加减减的问题。
比如说这芝麻酱,油盐糖要加多少,几比几,那都是得无数次调配过才能找到最好的方子,若是糖盐加得少,东西就放不住,没几日就得馊了。
“那咱们就什么都别做,”耿妙妙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只等着看笑话便是。还有,那个人,知道是谁了?”
“知道了。”
孙刘氏提起这人,还觉得有几分可惜,“是咱们店里新招的小刘,这人做事勤快,又有眼力见,我本来还想着要是做到年底,提拔他,想不到居然是个大奸似忠的。”
“本就不是好的,何必可惜。”耿妙妙安慰道:“要我说,宁可找些笨的老实的,没那么多心眼的才好。”
“格格说的也是。”
孙刘氏深以为然。
这笨的,手把手教一年半载,差事也能上手,这聪明的,心思多,反而更容易坏事。
耿妙妙挑了两匹上好的杭绸赏赐了孙刘氏。
蔡嬷嬷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可惜,“这都快晚膳了,留孙夫人下来用个便饭也好。”
“他们店里忙得很,这会子正是最忙的时候,咱们留了反而耽误事。”耿妙妙笑眯眯,丝毫不见愁色,很显然,她压根不把月明楼的事放在心上,“难得她给我带了虾酱来,晚膳让膳房做锅子送来吧,等再过几日,再吃锅子就不合时宜了。”
“诶。”
蔡嬷嬷答应了,将虾酱拿去了小厨房。
膳房那边送来的是菌菇汤底,汤色清亮,汤喝起来特别鲜甜,切了两盘子羊肉、半只鸡、一盘子蔬菜。
耿妙妙先喝了口汤,这汤喝起来是真甜,一点儿也不腻味,她正想着回头让膳房用这个汤底煮面也不错,云初端了虾酱上来,那味道一靠近,耿妙妙眉头就不禁一皱,险些吐了出来。
“拿走,拿远些。”
耿妙妙干呕了一声,拿帕子捂着鼻子,“这虾酱是不是坏了?怎么腥味这么重?”
坏了?
不可能啊。
云初尝了尝,“格格,味道是好的,跟之前一样很鲜。”
耿妙妙疑惑,拿下帕子,皱着眉头小心翼翼闻了闻,扭头就不住干呕。
“不成,太臭了,拿出去拿出去。”
云初忙把虾酱拿出去。
众人都觉得古怪,这虾酱之前格格也是吃过的,那会子还夸鲜美,怎么现在一口一一个臭?
蔡嬷嬷却喜上眉梢,“格格莫不是有了吧?”
耿妙妙还没反应过来。
有了,什么有了。
灯儿一拍巴掌,“是了,奴婢姐姐有身子的时候,也是这样,闻不得一点儿腥味。”
耿妙妙有些迟疑,“不能够吧,我上个月葵水也来过了。”
“格格,子嗣之事不可等闲视之,不如奴婢去正院说一声,让福晋请大夫来瞧瞧吧?”
蔡嬷嬷简直喜形于色。
四阿哥既然把她给了耿格格,蔡嬷嬷自然就盼着耿格格好。耿格格如今得宠是好事,要是能生下一儿半女,那以后还用得着发愁吗?
王府里如今可就一个侧福晋,谁要是生育有功,那铁板钉钉将来也能是侧福晋!
耿妙妙也不敢疏忽。
虽然她也会点儿把脉,但毕竟多年没练习,再加上自己给自己把,总归不放心,还是得大夫瞧过再说。
她一点头,蔡嬷嬷就忙让采菱跟云初跑了一趟。
正院里。
福晋也在用晚膳,桌上的菜色很是丰盛,但她却食不下咽,碗里的米饭也不过是吃了几筷子。
刘嬷嬷在旁边看着,都替她揪心。
这每日里福晋也就不过吃几口饭,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福晋。”
新竹从外面进来,屈了屈膝。
福晋放下筷子,刘嬷嬷心里叹气,这一顿就这么完事,她看向新竹,“有什么事非得福晋用膳的时候来回禀?”
新竹忙道:“是松青院那边来人,说要请大夫给耿格格瞧瞧。”
四福晋愣了愣,拿帕子擦了擦嘴,“耿格格怎么了?”
“来回话的云初说,耿格格像是有喜了。”
新竹小心翼翼地说道。
四福晋先是一怔,随后脸上露出笑容,“这是好事,快叫人去请大夫过来。我亲自过去瞧瞧耿格格。”
福晋的欣喜让新竹等人有些诧异。
耿妙妙见福晋亲自过来,都有些受宠若惊,她迎了出来,“福晋怎么亲自来了?”
“听说你有喜,我哪里坐得住。”
福晋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关怀,“你这觉得怎么样?可还好?”
耿妙妙跟着她进了屋子,让了上首给福晋坐下,自己坐在下面,“还不一定呢,只是奴婢有些闻不得腥味,嬷嬷怕说万一是有喜了,这才去麻烦福晋。”
没结果之前,她可不敢把话说死了。
这万一要不是,那得多尴尬。
第88章
孙大夫来的很快, 他还带了个小徒弟。
他给耿妙妙把过脉,低着头并没有看人, 众人屏息凝气,灯儿更是在心里求遍了诸天神佛,只盼着格格这回真的有喜。
格格已经在王府里有些地位了,再有个孩子,以后便什么都不怕了。
“恭喜福晋,恭喜格格, 确实是喜脉,脉如走珠。”
孙大夫起来抱拳恭贺道。
屋子里众人脸上顿时都露出笑容。
福晋也是喜形于色,她道:“圆福,给孙大夫双份厚赏。”
“是。”圆福答应一声, 拿了一封厚厚的红封来,递给了孙大夫。
孙大夫示意徒弟接过, 谢了恩。
蔡嬷嬷又问道:“大夫, 有件事还得问问您, 我们格格身子几个月了?”
“依我看, 是有两个月了。”孙大夫道:“格格的身体康健, 倒是无需吃什么保胎药, 只是一个, 夜里的事还是谨慎些好。”
蔡嬷嬷忙笑道:“这是自然。”
耿妙妙有些不好意思, 岔开话题, “上个月我还来了些葵水,这要不要紧?”
孙大夫道:“这不碍什么,也是有的事。”
问过了所有话, 福晋才让人送了孙大夫出去。
她拉着耿妙妙的手,脸上的关切前所未有, “这等喜事,可得赶紧让人去跟王爷说一声,也好让王爷高兴高兴。”
耿妙妙诧异于福晋的热情,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装作羞涩,由着福晋安排。
福晋立刻叫人去跟四阿哥报喜。
四阿哥这会子也不在旁处,就在十三阿哥府上,他今日特地来看十三阿哥,“腿伤可有好转?”
十三阿哥起来走了走,“四哥,已经好很多了,您也别老是得了什么药材就给我送来,要是有好东西还是留着,或者孝敬宫里德妃母也好。”
十三阿哥是用心良苦,知道四阿哥跟德妃感情不睦,怕四阿哥被人挑剔不孝顺。
然而他哪里知道,四阿哥早已对德妃彻底死心,别提什么孝顺,场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你不必操心这些,”四阿哥只字不提跟德妃的事,只道:“德妃母若是缺这些,她开口一声,我又怎会不去弄来?她不说,想来就是不缺的。何况,德妃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
十三阿哥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他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勉强。
苏培盛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打了个千:“王爷,家里来人,说是耿格格查出有喜了。”
四阿哥还没回过神,十三阿哥先替他高兴了,“四哥,这可得恭喜您。”
四阿哥这才回过神,心里既惊又喜,虽然知道弘昼也是今年出生的,但他也拿不准万一事情有变,不过,他此刻的欣喜确实是遮掩不住的。
四阿哥还想吩咐苏培盛回去一趟。
十三阿哥直接道:“四哥您就先回去吧,想来小嫂子也是急着想见您。”
他叫人拿了一对羊脂玉玉佩过来,“弟弟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一对玉佩就当送给未来的侄子侄女。”
那对羊脂玉玉佩成色极好。
四阿哥不愿意收:“你送这么厚的礼做什么,不必如此,回头孩子满月送一份礼便是。”
十三阿哥执意要给,“四哥拿去便是,我再穷难道连一对玉佩都拿不出吗?”
四阿哥见他固执,只好收下。
十三阿哥亲自送了四阿哥出来,上了马,叮嘱众人仔细跟着。
四阿哥道:“你先回去,在家里养好伤,时运未来君且守,困龙也有上天时。【1】”
十三阿哥眼里露出感动神色,他低声道:“四哥,我心里都明白,您不必再说。”
先前他的腿伤一直不好,除却因为没有好太医来瞧,何尝没有他自己心里自暴自弃的缘故。
可这些日子,看着四哥忙前忙后,十三阿哥心里又怎么过意得去。
四阿哥来松青院的时候,松青院已经人满为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