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男人这种东西,只会爱屋及乌,自己喜欢的女人生的孩子,便比旁人的孩子重要几分。
耿氏显然是得了四阿哥的欢心,钮钴禄氏呢,王爷对她也不过是过得去,这两下比较,四福晋又怎么会选择钮钴禄氏?
既然现在不成,四福晋便也不打算去强求,只等后面徐徐图之。
四福晋收回心思,对刘嬷嬷道:“乌鸡最适合孕妇吃了,庄子里前不久不是送了好些来,一半给钮钴禄格格,一半给耿格格吧。”
“如此一来,只怕侧福晋、宋格格怕是要有所怨言。”
刘嬷嬷有些犹豫地说道。
四福晋淡淡笑了一声,“有什么好怨言的,早些年她们有身子的时候,不一样是一般待遇,我又不曾亏待过她们。况且,连我自己都没有,她们还有什么好抱怨。”
果然。
飞羽院跟芙蓉院见正院福晋都没有乌鸡,心里虽然拈酸吃醋,却也不好说什么。
耿妙妙这边是吃乌鸡红枣汤吃的要吐了。
她并不怎么爱吃鸡汤,比起鸡汤,她宁愿把这鸡拿去做三杯鸡、红烧鸡、板栗炖鸡都好,奈何这乌鸡也就煲汤合适,拿来做其他菜,口感却是差了些。
“格格。”
云初打了帘子从外面进来,满脸的喜色,“今儿个有人来看您了。”
“谁?”耿妙妙忙放下碗筷,这红枣乌鸡汤她是实在吃不下了,快腻死人了。
“是我。”
张氏就在门口,身后跟着孙嬷嬷、孙刘氏。
她脸上带笑。
耿妙妙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喜色,急急忙忙就要起身,蔡嬷嬷忙搀扶着她,“格格,您有身子了,可得仔细些。”
张氏也是吓了一跳,忙走进来。
耿妙妙拉着她的手,招呼云初等人去搬椅子来给孙嬷嬷等人坐下。
“都要当娘的人,怎么越活越回去,如今反而不比之前在家里稳重。”
张氏是心有余悸地训斥了一句,低头见耿妙妙穿的是绣鞋,这才放心,这要是花盆底,张氏今日就得好好念叨念叨闺女。
耿妙妙心虚,“娘,我这不是见了您心里高兴吗?您怎么突然就来了?”
孙嬷嬷在下首圈椅上虚坐着,“夫人前几日听说格格您有喜,就想进来看您,只是有些事耽误了,所以今日才来。”
“什么事耽误了?”耿妙妙好奇问道,担心是她爹那边的糟心亲戚又闹腾。
张氏打开带来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尊白瓷的观音:“这是娘去红螺寺请来的观音,人家都说它们的观音庙最灵验不过,这里还有娘给你求的平安符,保佑你跟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张氏一样样拿出来。
耿妙妙先是一怔,眼眶酸涩,“那红螺寺那么远,又未必灵验,娘何必去。”
“呸呸呸,小儿讲话,菩萨莫要怪罪。”
张氏忙打断她的话,双手合十叨念了下,“远有什么,灵验就成,若是你能平平安安,别说就是郊外,便是去金陵,娘也得去。”
耿妙妙心里感动的都要说不出话来。
她拉着张氏的手,“娘真好。”
张氏点了下她的额头,“知道娘好就好,娘可瞧见你这碗红枣乌鸡汤都没吃几口。”
耿妙妙尴尬不已。
这做小动作被人发现了,她忙示意云初把乌鸡汤端下去,“拿去小厨房热着,回头我再喝。”
云初笑着把乌鸡汤端了下去。
蔡嬷嬷等人知情识趣地都退出去了,把屋子留给耿家的人。
人都走了。
张氏这才说起另一件事,“孙掌柜都跟我说了,月明楼那边偷了咱们的方子?”
“是,那八福晋我先前就知道肯定不死心。”耿妙妙哼了一声,“谁知道就随便设了个局,她就钻进来了。”
“你啊你啊,她到底是八福晋。”张氏发愁地说道,“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呢,那些个方子再重要能有你重要?”
张氏是真担心女儿。
八福晋这人没什么规矩,又善妒心胸狭窄,旁人家里的事她都要横插一脚,何况得罪她的人?
张氏是宁可少一事也希望女儿能平安。
“娘,您别操心了,”耿妙妙道:“这事我心里有数,八福晋那人又不是什么识时务的,这退一步,只怕从此就要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何况仇是早就结下来的,不差这一回。”
她说的是八福晋造谣她的事。
这事张氏并不清楚,只当她们往日碰面,八福晋就对自己女儿不客气。
张氏不由咬牙,“这八福晋也是,你又不是她们府的人,她跟你斗什么气。”
“这谁能知道她。”耿妙妙哼了一声,“天下就是有这等人,娘您别操心了,操心多了可就不好看了。”
她说着,还伸手去摸张氏的脸,“瞧我娘这张漂亮脸蛋,可千万不能长皱纹。”
张氏再火大都忍不住被逗笑了,没好气拍掉她的手,“竟胡说八道,你娘多少岁了,还漂亮呢。”
“要我说,我娘就是漂亮啊,不然当初爹怎么对娘一见钟情的。”
耿妙妙小声揶揄道。
张氏被哄的眉开眼笑,啐了她一口,“别胡说了,成了,娘知道你还有事要吩咐孙掌柜,娘去外面坐坐。”
耿妙妙笑嘻嘻,还端了点心跟茶摆到外面去,这才进来跟孙刘氏商量正事。
孙刘氏道:“格格,奴婢今日来的时候,月明楼就被人砸了场子。”
“哦,怎么回事?”
耿妙妙丝毫不诧异,只是有些惊讶这谁这么大胆,或者该说倒霉?
“是这样的,听说有个红带子买了月明楼的花生酱,谁知道回家没几日花生酱就臭了,人吃坏了肚子,拉了好几天,这病一好,就上门来找事了。”
孙刘氏道:“听说闹到顺天府尹那边去,顺天府尹听说是红带子跟八贝勒府的事,不敢接手,让他们去宗人府。”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要是平民老百姓吃了这亏,还真的只能认栽,可是红带子,那要论辈分,保不齐还是八贝勒的长辈呢,哪里会怕八贝勒。
偏偏红带子又好些个穷的叮当响,除了个姓氏值钱,家徒四壁。
这回真是有乐子瞧了。
第90章
八阿哥灰头土脸地从外面回来, 八福晋本来已经起身,瞧见八阿哥这副神色, 心里一咯噔,起身的动作便慢了几拍,她端着茶递给八阿哥:“贝勒爷……”
八阿哥没接过茶,而是坐在她对面,双目里带着疲惫跟无奈看着八福晋,“说吧, 月明楼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八福晋心里一紧,嘴里含糊道:“不过就是东西不小心坏了,把人吃坏肚子罢了,赔了一笔银子难道还不够。”
为了尽快了结这件事, 八阿哥今日一早就带了银票去找那位红带子,三百两银子下去, 什么宗人府, 什么官司都了结了, 当然, 月明楼的蘸料生意也别想做了, 闹出这么大的官司, 只要京城里不是哑巴聋子, 谁还敢买他们家的蘸料。
先前月明楼还有些生意, 如今是真的门可罗雀, 苍蝇都没几只,每日开着不过是白花钱罢了。
八阿哥皱眉,语气有些重, “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还不肯实话实说?咱们家里哪里来的蘸料, 这会子蘸料出问题,你心里难道就没个猜测?”
八福晋当然有猜测。
蘸料方子是从迎客楼偷来的,那出问题只能是迎客楼那边,想到自己着了算计,八福晋心里是既气又恨。
“贝勒爷,这事、这事我也是被蒙骗的。”八福晋抹着眼泪,“有人把方子卖给月明楼的管事,我瞧着方子不错,就做主收下了,哪里晓得这里面居然还有猫腻。”
都是多年夫妻,八阿哥如何能不懂八福晋。
他也不揭穿八福晋,只道:“既然是被人蒙骗,那就让人把这件事处理妥当,别叫人说闲话。”
夫妻俩正说着,张妈妈打起帘子进来,八福晋忙别过头擦了下眼泪。
张妈妈也只当做自己没瞧见,屈了屈膝,“贝勒爷,宫里头来人了。”
八阿哥一怔,连忙擦了把脸,收拾了衣裳,才出去见人。
宫里头来的还是熟人,梁九功。
八阿哥忙招呼:“梁谙达怎么来了?可是皇阿玛有什么吩咐?”
梁九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恭敬道:“贝勒爷,皇上宣您进宫去见驾。”
八阿哥心中忐忑,看了太监张顺一眼。
张顺忙上去,悄悄地给梁九功塞了个荷包,“梁谙达,这个时辰都要下钥了,怎么皇上就还这么急着见我们贝勒爷?”
梁九功可不敢收。
这八贝勒的荷包收了烫手,他忙摆摆手,把荷包推回去,“这事紧急自然如此,说起来八贝勒心里也该有数。”
见梁九功不肯收,八阿哥隐约就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听到这话,就越发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