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若有所思的时候,黑暗里却跑出一个声音,“奶,那如果在自己的能力之外怎么办?”
曲乔和双儿齐齐看向窗口,可惜漆黑一片,除了呼吸声,什么也看不见。
“喜子,你大晚上的不睡,干啥吓人!”双儿天不怕地不怕,却怕鬼说鬼话!
“吃得太饱,睡不着,就起来背会儿书!”喜子老实交代完,继续问曲乔:
“奶,能力之外的委屈怎么办?是要提升自己的能力吗?”
曲乔推了推刚才因为害怕贴上来的双儿后,才继续给喜子灌毒鸭汤。
“孙子,记住奶说的话,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喜子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迷茫了,然后如遭雷击。
“奶,你说的是,庄子里的‘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曲乔一听乐了,这小子脑瓜子转得是挺快,确实词句达意,对上了。
但曲寡妇是个不识字儿的老太太。
“呼~~~~”
喜子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她奶的回答,只听见了她奶的呼噜声音。
“噗呲~~~”
以及隔壁二大娘一家子拉肚子蹿稀的声音,只能无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也是魔障了,她奶连“曲”字是横是竖都不认得,怎么会知道庄子。
“呼~~~”
喜子听见双儿小呼噜声音,决定明日开始,再继续教她读书识字!!!
祠堂这边,邢寡妇家的杏儿,端着她娘炖肉,偷偷一人跑到祠堂北边的小黑屋,踮脚隔着窗户上的栏杆,喂曲北海吃。
“北海哥,你多吃点,好好养一养?”
曲北海不忍拒绝心上人的好意,囫囵吃肉,还不忘打听:
“真曲大娘打回来的熊?”
杏儿因为邢寡妇的关系,对曲老太还算熟悉,把喜子传出去的版本讲给了北海听。
“杏娘,我出去后,我就拜曲大娘为师傅,等我也有了手艺,去你家求情就有底气了!”
杏娘听完感动又心酸,感动的是去北海的真诚,心酸的是她娘给她讲的那些道理。
四海叔,是不会让她进门儿的...
老村长曲有财家里,也热热闹闹,昏暗的油灯下面,一家人围着桌子,汤配野菜团子,个个吃了个肚歪儿。
“大川,新县令真说过,要开仓放粮?咱们东临县的粮仓还有粮?”曲钱财问出了自己憋了一整天的话。
曲大川抬眼看了看又添了许多白发的老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卢县令确实说过,七日后要开仓放粮,但粮仓确实没粮。”
“又是收买人心的空话!”曲钱财肉眼可见的萎靡了。
曲大山吃饱喝足,脸上也多了几分气色,见老爹生气,不敢去触霉头,只是和曲大川说县里的情况:
“灾荒前那几年一直风调雨顺,最后一年开始干旱的时候,县里粮食都没往府城运,后面朝廷赈灾也运了一次粮,一次粮种,他们那些人就是敞开肚皮吃成猪,也该剩下一些的!”
曲大川是在灾荒第二年,原来捕头动了关系去府城后,才接替了捕头职位的。
县令指望用他打虎英雄的名头镇住宵小,其他更隐秘的事情,并不让他参与,也因此,他躲过了这次的清洗。
“粮仓是没粮,可商户士绅手里有!”曲大川瓮声瓮气说。
听他说完,曲钱财和曲大山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说了等于放屁!”曲钱财气哼哼起身,回房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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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下,曲乔神清气爽,举着斧头继续劈柴。
斧头也很爽,格外用力。
“今天咱们还去山上啊~我听说人类可喜欢吃野猪肉了,我昨天发现一个地方,里头牛羊成群,野猪满山~”
曲乔不为所动,宛如劈柴机器。
“姑。”
不远处的高大的身影站了有一会儿了,此刻终于开口喊人。
曲乔举着斧头直起腰,“有事儿?”
语气冷冰冰,很符合往日老寡妇对的曲大川的态度。
“姑,昨天的熊皮和熊掌我瞧您都留着了,是有别的打算吗?”
曲大川媳妇一看自己男人吃瘪不语,连忙从身后探出来解围。
以她对这个姑姑的了解,是个不喜欢绕弯子的人,所以也就直接说了目的。
“那个啊,准备换钱给双儿当嫁妆!”曲老太回答得中规中矩。
说完准备继续砍柴,就见两人没动,于是看向两人,“还有事儿?”
“没...”
“姑,有事儿的。”曲大山媳妇虽是杀猪匠的闺女,却是娇养长大的,说话温温柔柔,让人实在讨厌不起来。
“就是给您通个气儿,县城的吴举人家放话,高价收熊皮和熊掌给老太爷过寿...”
“真的?”她话还没说完,被外面回来的柳娘听了个正着,眼里都是铜板形状,“高价是多高的价?”
曲乔压下脱口而出的话,斜瞄了柳娘一眼,抢她的台词!
曲大川夫妻两个齐齐松了一口气。
“粮食和钱都行!”曲大川说。
柳娘琢磨片刻,走到曲乔旁边,低声嘀咕:
“娘,这个吴举人家,在上塘村有百亩良田,其中有十亩和咱们家几亩地挨着,我想着要不要....”
第427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20)
曲乔知道柳娘是个九曲十八弯的,却没想到在这个大家用地换口吃的时候,她还有地主思维,用吃的换地!
往日里上等的耕地七八两银子一亩,因为灾荒,加上朝廷早先推出了“摊丁入地”的政策,土地的价格直线往下降不说,好些地方出现了“拱手相送无人要”的现象。
“你自己安排吧!”曲老太说完这句,把自己收集的乱七八糟的信息赶出脑瓜子,举起斧头又开始噼里啪啦砍柴。
嗯,送上门躺平的好日子不过,是要遭天谴的。
“行,娘就听你的!”柳娘柔柔的声音实在响亮,惹得曲大川两口齐齐看过来。
曲乔颇有几分无语,这个媳妇儿,心眼子也太多了,人家是扮猪吃老虎,她这是有事儿没事儿就拿自己婆婆当枪使!
等到柳娘眉开眼笑的送走曲大川两口子后,脚步轻快的走到曲乔面前。
“娘,大川媳妇儿说,吴举人家给的钱是往年的三倍,如果运气好...”后面的话柳娘没说,如果运气好,这些贵人一高兴,四五倍的赏钱也是随手给的。
如今婆婆变了,儿子女儿也算得了一些机缘,她得好好谋划谋划,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才行。
“都说你看着办了!”曲乔不耐烦瞪了眼珠提溜转的柳娘一眼,“老娘腹中空空,中午吃啥?”
柳娘早就习惯婆婆喜怒无常的性格,本想说哪有吃中午饭的,余光就瞥见隔壁曲二妮捂着肚子蹒跚过来。
柳娘连忙用双手捂脸,哭哭啼啼开始表演:
“呜呜呜~~~娘,你说吃啥就吃啥,媳妇儿都听你的~~~”
曲乔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翻个白眼,真是个戏精!
“又训你媳妇儿了?”曲二妮一步三摇晃的走了过来,说话间嘴唇惨白,就连脖子下的大肉包都显得有气无力几分。
“你这是咋了?”昨夜曲二妮家闹腾了半宿,曲乔明知故问,转移话题。
曲二妮听见曲乔问话,悲从中来,“可惜了我的熊汤大饼!”
曲乔等她嚎完后,才没有什么诚意的安慰她:
“你是拉了,又不是吐了,反正早晚得拉,早拉晚拉不都是拉!”
“嗯,有道理,”曲二妮听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就数落起小儿媳,“没出息的败家娘们儿,她就全吐了!”
曲乔:......
“对了,你知道你媳妇儿一大早干啥去了吗?”曲二妮凑近曲乔,开始鬼迷日眼。
看这熟悉动作,邪门儿的表情,曲乔眉心微跳,指着不远处的水缸:
“挑水去了呗。”
曲二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嘀咕,“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和别人说!”
曲乔终于瞪了瞪眼,“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曲二妮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是回头偷瞄了一眼柳娘的屋子:
“喜子娘,她去了曲大班家。”
曲乔脑瓜子快速闪过干架的时候同样举着斧头,留着两撮小胡子干瘦中年男人。
曲大班是村里的木匠,四十出头的鳏夫,手艺不错,听说当年跟的师傅给皇宫里打过椅子,自诩为鲁班传人,看谁都是用鼻孔。
“你说,这一大早的,孤男寡女....”
曲乔看着曲二妮眼睛里闪着的熟悉光芒,这老娘们儿是准备给自己儿媳妇传绯闻啊。
那怎么能行,关于流言蜚语,曲乔有自己标准,谣言旁人传的,哪有自己传的香。
“喜子这不是有了贵人送的笔墨纸砚了吗?却没有桌案椅子摆放,我让柳娘去张木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