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起来人就容易忘了时间。杨逸飞来找她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
杨逸飞倚在门口,用手在玻璃门上叩了几下,“Lunch?”
傅思齐从显示器后抬起头,“你今天不是没有时间吗?”
杨逸飞回答道:“但是,午饭我还是要吃的。只是可能需要吃得快一点。”
傅思齐看了一眼 Slack,没有新的消息提醒。她合上了电脑,随着杨逸飞一起向餐厅走去。
Site manager 今天订了三明治和沙拉。因为时间还早,排队的人不多。傅思齐在小山一样的棕色餐盒前看了半天。素食的就算了,猪排三明治听起来不错,鸡胸肉的感觉也很好。但是两盒就太多了,她吃不掉,浪费是可耻的。杨逸飞见她有些犹豫,在她耳边轻声说,“You can grab both. We can share.(你两盒都拿吧。我们可以分着吃。)”
傅思齐点了一下头,“Thanks.(谢谢。)”
她拿了一盒鸡胸肉三明治,又把猪排三明治递给杨逸飞。拿好了饭,她领着杨逸飞,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见四周没有人,傅思齐便用中文和杨逸飞小声聊天。
傅思齐:“你这周怎么样?忙吗?”
杨逸飞把三明治掰了一半递给她,“还好。会议比平时多一些,但都很顺利。”
傅思齐接过他手里的三明治。她咬了一小口,猪排是炸过的,上面还淋了美乃滋,虽然有点肥,但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她用餐巾纸掩着嘴,“对了,上周五,谢谢你来看我。Fan 和我说你来过了。不好意思,我昨天才知道。”
杨逸飞抬了一下眉毛,“没什么。那天他们说你病了,我正好下班没有事,就想着去看看你。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傅思齐:“我已经好了。谢谢你。”
“你好了就行。”杨逸飞顿了一下,“那天,我在你家楼下停车场,好像看到有人开着你的车?”
怎么回事?他居然看到宋知宇了?他看到了多少?只是看到了车子吗?还是人也见到了?
傅思齐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儿,只好拿起旁边的无糖可乐喝了一口。
“你确定那是我的车吗?或许是我哪个邻居有一部相似的车?黑色 Wrangler(牧马人)好像开的人也很多的。”傅思齐说完话,就意识到自己的谎言过于拙劣。她的车子改过色,通体漆黑,还是挺好认的。
她不擅长对他撒谎,脸上有点烫。
杨逸飞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傅思齐伸手去拿鸡胸肉的三明治。她拆开包装,把三明治分成一大一小两份,然后把大的递给杨逸飞,“你要不要尝一尝鸡胸肉的三明治?”
杨逸飞伸手接了过去,“好。那可能是我那天看错了吧。我只是见到一辆车,和你的车子很像,车漆是一样的黑色。”
听到他的话,傅思齐的一颗心刚落下去,又提了起来。她不久之前才和杨逸飞说过,她和宋知宇没什么特殊关系。虽然她和宋知宇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但是如果杨逸飞真的撞见了宋知宇,她也很难把所有事解释清楚。
尤其是,她不能让他觉着她在骗他。
杨逸飞最讨厌谎言和背叛。他不喜欢她没关系,但绝对不能讨厌她。
傅思齐迟疑了一下,“或许,你也没有看错?我不知道。那天碰巧还有一个老同学也来探我的病,没准儿是他开着我的车子出去了吧。我在睡觉,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杨逸飞:“哦?是吗?”
“对。”傅思齐用手对着脸扇了扇风,“今天太热了。”
杨逸飞:”是我认识的人吗?”
傅思齐看了看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她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对,是你认识的人。就是 Justin。不过他只是碰巧来探我病而已。可能是我错过了那天的会,他从别人那里知道我病了。毕竟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你知道的,中国人,更讲究人情一些。”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他真的就只是来探我的病而已。”
杨逸飞点了点头,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口,“我知道了。其实,你下次生病,可以叫我去的。”
听到这话,傅思齐终于能安心了。她笑了笑,“是吗?”
杨逸飞:“是。”
傅思齐看了他一眼,“好,那我下次就找你了。到时候,你可别推脱。让我想想,如果我再生病了,你不仅要给我‘端茶倒水’,还要给我‘当牛做马’……”
杨逸飞听得皱起了眉头,“Excuse me?”
傅思齐看他一脸困惑,意识到他又听不懂了。她开口解释道:“就是做我的奴隶。Slave, understand?”
“Slave? That sounds inappropriate. I should probably call HR now.(奴隶?这听起来可不太合适。我现在可能应该打电话给人力资源部。)“他说着话,还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假装在通话。”Hello, is this the HR department? This is Jason Yang. I have something to report……(喂,我是人力资源部吗?我是杨逸飞,我有事情要报告……)”
傅思齐看得一脸无语,连忙伸手去打断他,“Stop it! We are in the office.(住手!我们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