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不吃眼前亏,既然南宫昱都表现和气了,那她也回个礼呗,指不定日后二人的关系能高歌猛进。
念及此,她很有些乐观,探出身子就是:“谢谢南公子。”
缩回来时,林言瞥见轩辕明夕还立着,便打算起身把位置让给他,挨着玥儿也便于两人聊天。
哪晓得她的屁股竟像是粘在了躺椅上,怎么地都提起不来。
该死的狼崽子,合之一天到晚就搞自己是吧!
林言顿时收起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丁点和气,向他投去了千刀万剐的眼神。
哪见一张狼脸悠悠哉哉,还与天仙说说笑笑,就像脑门上写出:是我做的又怎样,你奈我何!
林言……
歇下的小火苗“欻”地就死灰复燃,她的脸皮都冻成了三尺寒冰。
看戏的轩辕明夕着实瞧不去了,他默默地往绿脸姑娘的身体送了些力进去。
林言一会笑,一会气,一会乐,一会愁,他认为这失魂症委实伤身子。
火盆里跳动着欢快的小人儿,和天上的月轮相得益彰,玥儿笑着吟颂起来:“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
“素月映碧水,永结两心游,”南宫昱清冷的眼里浮出柔柔微光,继续道:“玥儿,白云客栈的景致可真是不错,赏花又赏月。”
这不是赏花赏月赏秋香!好小子,看不出来,还挺本事啊!
林言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把心情狠狠地平复了一番,随即捞起打鸳鸯的小棒子:“南公子,我说这黑不溜秋的,哪里还看得见花啊。”
“玥儿气若幽兰,香溢桂桃,胜过世间万千姹紫嫣红,”银白的月色打在南宫昱脸上,他看玥儿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
林言浅飞了他一眼,依旧不甘示弱:“哟,南公子可真是会说,不过我家小姐本就国色天香,对吧袁公子!”
原本沉默赏月的轩辕明夕被拉下水,他收回远眺的目光,倒是不恼:“玥儿姑娘貌丰盈以庄姝,苞温润之玉颜,着实令人心悦。”
“心悦?这好啊!美好的事物本就令人心生爱慕,袁公子,正所谓今朝有花今朝赏,”林言瞅着他笑得昭然若揭,很有种不顾自己小命的模样。
清水公子随即应声:“小莲姑娘说得极是,可惜春日已去,花期已过,想是无缘了。”
一阵冷风过,轩辕明夕赶紧上前去拨火炉子顺势结束这个话题。
某人的杀气已飘了脸,很像干架的邀约,可他乃和平人士,才不爱动手动脚。
第17章
一轮明月当空,如霜似雪的银辉铺满了整座白云客栈,亭台楼阁被掩映于幢幢树影之中,花木扶疏间,端端立着道飘逸身影。
林言凝望着轩辕明夕 ,目光有一瞬不可察觉的迷离,而后又轻微撅起新月眉,她可还想继续搞任务呢,但却发现他神仙公子似在有意回避。
而南宫昱就在身旁,似乎还往自己投来了森森狼眼,她抖了抖肩膀,感觉脖子似是被剑划过。
林言疑心自己方才的话过余大声,狼崽子又不顺眼了,让无泪剑来吓唬她......
无泪剑:“小言言放心,本座可舍不得喝你的血。”
白鸾斜过去一眼,一副死活不信的样子。
还是加蓝好,一直乖乖地立在她肩上,小眼珠子甚至都没去看自家主子。
一骨碌躺回靠椅上,林言瞧了瞧小爱心,见它似乎涨了些,心头又有点小开心,便开始复盘起了这几日的进展。
虽并未能阻止南宫昱和玥儿既定情感路线的发展,但毕竟恶丈母娘的角色演得不错,她自我感觉还挺良好。
林言晓得以南宫昱的寒冰性子,自己目前还无法近身,想必当她肥着天胆唤人留步之时,也只会徒留乌鸦嘎嘎。
当然,若非为了任务,她可才不想搭理那没教养的狼崽子。
索性轩辕明夕很好说话,虽才短短几日,林言自认为二人混得还挺熟,至少每日都有时间相处,她也在积极地说玥儿好话,这个红娘当得也挺称职。
唯一不好之处是她莫名对那张俊脸有不应该的梦女幻想,春水眼一点不能看,很容易掉进去就爬不出来。
鉴于自己的过敏行为,林言认为自己与轩辕明夕说事时,不能靠得太近,也最好不要直视,得保持社交距离!
她这么小小地捋了一番,总体来说感觉甚好,毕竟才开始便有如此进展,她对日后还颇有些信心。
见南宫昱和玥儿一副秀恩爱的大好模样,林言的一张脸皮抽了又抽!不过她嘴虽硬,身体却很诚实,荔枝眼瞧得还挺带劲。
月光朦胧地罩在她的侧脸,睫毛毫无规律地颤动着,轩辕明夕心知她又是在盘算什么。
甚至连自己无声地飘回,她都没投过目光来。
果盘里的蜜饯散发着甜腻香,轩辕明夕见她似是很喜甜食,便取了一枚准备也尝尝味道。
哪晓得他才拿到半空,林言便将小脑袋侧了过来,她双臂交叉在胸前,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蜜饯。
轩辕明夕下意识地问了句:“小莲姑娘要吃吗?”
“嗯,”林言呓语般地点了点头,却并未有要动的意思。
举在空中的玉指有些进退两难,轩辕明夕眼眸微转,随即将蜜饯伸到她面前。见她依旧呆愣着,索性将蜜饯往她嘴里送去,就像上次喂药那般。
木头公子没察觉出任何不妥,似是这件事并没得半分特别之意。
舌尖传来一阵甜腻,林言散漫的荔枝眼重新聚拢起来,她无力地嚼着蜜饯,全然没意识到这是谁投喂的!
一轮满月当空,她心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过这蜜饯的甜倒是让林言回了几分神,她将果盘端起,很是献殷勤地递到轩辕明夕跟前,笑呵呵道:“公子,这个好吃,你来一颗罢。”
见人没动,她还怪好心地递了一颗过去,虽不敢直视他,一双荔枝眼也巴巴地闪亮着。
轩辕明夕盯着蜜饯,随即提手去拿,两条指尖不可避免地又贴在了一起。
不过这次,林言并未因接触而在心头抖簸箕,因为她的算盘打得实在太响。
见他将接过蜜饯,林言笑出了一副奸商的模样:“公子,蜜饯好吃吧!”
“嗯,”轩辕明夕老实地点了个头。
林言将果盘放下,止不住地将身子凑过去了一些,又道:“你中意此味吗?”
“还不错,”轩辕明夕又老实巴交地点了个头。
呀豁,新月眉拱起,林言第三度问询:“那你日后还想吃吗?”
木头明夕压根没看她那对铜铃般的荔枝眼,只如实答道:“蜜饯可口,自是愿再次品尝。”
“公子,”林言忍住一脸笑,小脸红扑扑的,语气很是雀跃:“先前你将我家小姐比作香果,其实很有些不妥,那香果都不怎么甜。但我家小姐啊,可比这蜜饯甜多了,公子既然中意此味,那可以试着将我家小姐想成蜜饯,你吃了一颗还想吃第二颗的那种。嗯,当然,我家小姐的味道可比蜜饯好多了,管你一吃想再吃!”
她感觉自己这比喻也没啥毛病,说得还有条有理呢。
无泪剑也认为这比喻挺形象,它飘着个二郎剑腿,越看她越觉着很有自己的风范,遂道:“本座可真是愈发的中意小言言来。”
白鸾横了它一眼:“要你一把魔剑喜欢。”
“怎么不喜欢,说来,小言言与本座可是大有渊源。”
听着一鸟一剑的唠嗑,加蓝罕见地没有搭话,它倒不是嫌自家木头主子没得异常反应,而是不大喜林言心里只有任务。
好在轩辕明夕这回倒听出了虎狼之词,舌尖的甜腻感顿了顿,他侧过头,清水眼眸显得很真挚:“小莲姑娘,可玥儿姑娘并非蜜饯。”
见他似乎没抓着重点,林言赶紧补道:“公子,我不过是浅浅比喻而已,我的意思是好吃。”
好吃,她重重地咬了这俩字。并且她还拨了拨手,很有点详说什么,但又描述不出来的样子。
也是,一条单身狗能有什么深刻的体会。
见她眼里都是雀跃的光,轩辕明夕猛然想起了那日他将林言比作酒之时,加蓝还问自己想不想尝一尝。
如今她说这番话,很有异曲同工之意。
木头明夕再次坚信确实是白鸾说了什么,才会让她一个劲地撮合自己与玥儿。
然,白鸾只是窝在林言肩头,连小鸟嘴都没嘟囔下,就这么安静地背起锅来。
轩辕明夕虽不想吃什么,但他毕竟是个人品极佳的礼貌公子,随即回道:“小莲姑娘,其实我不大中意甜食。”
说罢他一口将蜜饯咽下,又立马饮了口花酿。
哈?哈?哈?这又是被拒绝了?
瞟了眼前头赏月的鸳鸯,林言想着难不成轩辕明夕是怕南宫昱偷听,因而才表现得如此避嫌?也许他确实还没对玥儿有深厚的情意来,看来她还得从闻香识女人开始教。